双女神同框新片，如此美又如此哀伤

近期，2024年的多部佳片登录流媒体，其中就包括获第81届威尼斯电影节金狮奖，西班牙导演佩德罗·阿莫多瓦的作品《隔壁房间》。

《隔壁房间》

上一次西班牙人获得金狮要追溯到1967年，路易斯·布努艾尔的《白日美人》。阿莫多瓦与威尼斯电影节的渊源自1988年第45届就已结下，那一年他凭借《崩溃边缘的女人》入围主竞赛，从此携作品多次亮相三大，直到现在才第一次捧起最高荣誉。

《崩溃边缘的女人》

他十分感慨：“我一直憧憬与梦想着能获得金狮，而一旦得到了它，我对它如此着迷，好像从此就无法离开它。但话说回来，直到昨天以前，我没有它也活得非常完美。”

从1980年长片首作《烈女传》起的40年间，阿莫多瓦只拍摄西班牙语长片，但在总结性质浓烈的《痛苦与荣耀》之后，已年届七十的他转入新的创作方向，以实验的姿态，在2020年和2023年分别推出了英语短片《人类的呼声》和《奇怪的生活方式》。

2024年，他终于带来了第一部英语长片《隔壁房间》。

这部关于安乐死的电影，改编自美国作家西格丽德·努涅斯的小说《你在经历些什么》。阿莫多瓦在获奖感言里如此说道：“这是我的第一部英语电影，但它的灵魂是非常西班牙的……这个奖属于朱莉安·摩尔与蒂尔达·斯温顿……

“作为导演最大的荣幸之一，就是能够首先见证到镜头前出现的奇迹，而她们两人在拍摄的这段日子里，送上了太多奇迹。

“这部电影讲述的，是一名女性即将离世，有一个人决定陪她走完最后的时日。陪伴临终患者，并给予义无反顾的支持，是我们能够拥有的最伟大的品质之一。

“干脆且有尊严地与世界告别，是一项基本权利。这不是一个政治问题，而是一个人道问题，要由人类来解决。

“所有国家都应当制订合理的法律，来实现这一目标。我知道，这违背了上帝是生命起源的宗教信仰，但我希望去尊重而不是干涉个人的决定。人类应该自由地活着，并在生活变得无法忍受时，自由地选择死去。”

尽管主题沉重，《隔壁房间》却是本届威尼斯电影节观感最轻松愉悦的作品之一。

正如评委会主席伊莎贝尔·于佩尔所言，这不是一部“感伤”的电影，阿莫多瓦标志性的戏剧感与快节奏，还有色彩强烈的视觉风格，都让这部关于死亡的电影呈现出热情与轻盈的气息。

用对生命的热爱去抒写一场向死之旅，这是《隔壁房间》最令人动容之处。

而这场向死之旅的中心是两位女性，英格丽（朱莉安·摩尔饰）和玛莎（蒂尔达·斯温顿饰）。英格丽与身患癌症的玛莎在纽约重逢，两人曾是一起工作的多年好友，时光飞逝，前者成了作家，后者则投身战地报道。

重逢之初，玛莎是故事的讲述者，英格丽是耐心的聆听者，她向她讲述自己与过去恋人的故事，与女儿的关系，战场上的动人爱情，对欲望的思考，以及面对死亡的恐惧。

阿莫多瓦把每一次回溯都拍得如此迷人，在记忆的回溯之间，我们跟着英格丽一起进入玛莎的人生段落，直到玛莎向英格丽提出那个邀请：陪伴她走完最后一程，成为住在她“隔壁房间”的那个人。

“隔壁房间”这个意象代表着陪伴，更代表着对勇气与尊严的见证。在玛莎选定的终结之处，那扇红色的房门就是两人约定的暗号，她们把这趟向死之旅当成一次闲散的假日，一起在森林中漫步，一起看巴斯特·基顿的喜剧默片和约翰·休斯顿的《死者》。

直到某一天，英格丽发现每天都打开的房门终于关上：那是一切结束的宣告。

但这并不是电影的终结，阿莫多瓦在最后用一种出人意料但又合情合理的方式，贴切而传神地诠释了生命的延续。

这个惊喜在此暂且不表，留待你去电影中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