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1年12月,坐落在赣江支流梅江西岸的江西赣南宁都,两座出城的木桥横跨江面,桥上依然是人来人往,车水马龙,由于“围剿”红军的26路军驻防城里,桥头都设立岗哨,盘查熙来攘往的行人。然而,走出宁都城仅十几里的石上一带,就是红军的游击区,这里不通铁路,不通水路,四周都是苏区,有一条公路通往南昌,这条唯一的交通线经常受到红军和游击队的袭扰,给养非常困难。再加上前不久这支部队的一个旅已被红军歼灭,士气低落,不断有人开小差。
更令26路军官兵愤怒的是,日军在东北制造九一八事变,而老蒋却一心打内战,“回北方,打日本侵略者”的呼声越来越高,尤其是他们看到红军“打土豪,分田地”的宣传标语,感觉说到了心坎上,本来都是贫苦农民出身的他们纷纷私下议论:“我家要是能分到一块田就好了。”时任74旅1团第3营任营长的严图阁感触更深。
严图阁,1903年9月出生于河南沈丘刘庄店一户普通农民的家庭,父亲辛勤耕作,母亲整日纺纱,全家仍不得温饱。作为家中长子严图阁自幼下地帮父亲干活。他听到村头小学的琅琅书声,往往发愣,忘记了手上的活儿。父母不忍儿子再三央求,便节衣缩食在他9岁那年,送他人刘庄店小学堂启蒙。他深知家境艰难,求学不易读书格外发奋,3年后跳级考入县立高小。可是中学还没有读完,由于家乡连续两年遭灾,收成大减,家庭经济不支被迫辍学。
此时正值军阀混战,社会黑暗,尤其是大灾过后,许多农民离乡背井,逃荒要饭。严图阁已长成一条汉子,毕竟又是个读书人,不愿与难民为伍,为了谋生,他报名参加正在开封招兵的冯玉祥部他,由于年纪不大,又读书刚刚踏出校门,一开始是在学生连当兵。在新兵期间由于他在部队刻苦磨炼,各项训练科目成绩突出,加上不爱多说,办事踏实,为人稳重,又有一定的文化知识,能为官长和士兵写信念报,很快在部队中脱颖而出,先后晋升为班长、排长、连长,北京政变期间,作为连长的他受命在紫禁城驱逐末代皇帝溥仪,他严厉管教士兵,不许动故宫的一草一木。然而,很快所部在军阀混战中败北,改编之后被老蒋作为杂牌军派往江西赣南“围剿”红军。
严图阁跟随部队来到苏区,亲身感受到苏区军民斗志高昂,红军声威大震。特别是从红军宣传标语上得知,红军是解放民众,铲除卖国军阀,打倒帝国主义,以求独立自由,联合所有力量一致抗日。自己为什么要与这样正义的军队为敌呢?内心充满了苦闷和彷徨。便萌发了投奔苏区当红军的念头。
有一天晚上,在闲遐之余,严图阁与一些自己同级别的营级军官在小饭馆喝酒解闷,大家谈到自己的部队驻扎此处与红军为敌,一是官兵均属于北方人,不习惯南方的山、水、丛林,阴雨连绵,气候潮湿。主食又以大米为主,缺乏面食。北方士兵水土不服,饮食不适。加之痢疾、疟疾流行,当时,部队流行有“四怕”:一怕红军、二怕下雨、三怕大米,四怕得病。大家觉得很憋屈,喝着喝着就破口大骂起来,骂老蒋拿杂牌军当炮灰,骂日本人侵略东北,一气之下扬言要去参加红军。
他的这一番话传到了赵博生、董振堂、黄中岳、季振同的耳中,此时他们正策划准备发动起义。12月14日下午2时,严图阁接到旅长季振的电话,要去参加紧急会议。他向与会人员讲了当前日本帝国主义侵略的形势和作为军人不能保家卫国的耻辱,突然话锋一转:“他们不让我们抗日救国,我们就绕道,再打回北方去。”
大家的情绪调动起来了,异口同声说:“听你的,打回北方去!”他立即按照原先商定的部署布置具体任务。就在季振同开会的时候,赵博生也在交代任务,他拿起电话通知总指挥部特务营营长:“下午4点74旅手枪队接防总指挥部的警卫,你们在驻地待命,另有任务。”接着按预定的方式拘捕了伪县长。黄昏时,全城戒严,新换岗哨,切断通往城外的电话线,起义组织人员进入预定位置。按照季振同和团长黄中岳的要求,严图阁的任务是率3营包围26路军总指挥部,主要任务是负责在总指挥部参谋长赵博生举行“宴会”时,捉拿赴宴的全体反动军官。这是一项关系到成败的最关键的任务。
这天傍晚,26路军团以上军官都到总指挥部参加“紧急会议”后的“宴请”。团以上军官坐在楼上,赵博生亲自招呼他们入座。旅、团以上军官的卫士坐在楼下。宴会开始后,楼上赵博生招呼他们先喝酒吃菜,等下再说正事,军官们也有说有笑,气氛热烈,大家都吃喝得很尽兴。再说楼下各旅、团长的卫士们,在安排座位的时候,严图阁手下一名排长用手拍抹了一下嘴,这是楼下动手的暗号,战士们立即用枪顶住了那些卫士的腰,并下了他们的枪。
随后,严图阁率部“瓮中捉鳖”,捉拿赴宴的全体反动军官。出色完成任务,为整个起义作出了突出贡献。一枪未发,兵不血刃,总指挥部的战斗就结束了,严图阁率第三营为宁都起义的胜利立下了头一功。正是宁都起义,使严图阁撕开了黑暗,走向了光明。
宁都起义1.7万人集体参加红军,为起义立下大功的严图阁甩掉了大盖帽,换上了红军的八角帽和灰布军装,表示要革命到底,随后他被组织派到红军大学学习,毕业后被派到湘鄂赣革命根据地,担任军区参谋长兼红16军参谋长,期间,为为配合中央苏区的第四次反“围剿”斗争,他提出的“围点打援”策略在战斗中获得了成功。他命令独立第一、二师围攻丰田附近的排埠,以调动国民党军去救援,然后由红16军在途中打伏击。两支人马派出去后,他将前线指挥部设在两地之间的鹅公山,随时了解情况,协调部署。此役取得了重大胜利,随后还取得了一系列的军事胜利,红军指战员们都亲切地称严图阁是“神机军师”。
由于严图阁智足多谋,英勇善战,组织决定扩大红军队伍,重新组合湘赣、湘鄂赣两省红军部队。组建红十八军任命严图阁为军长,此时距离他参加红军才一年多。我们知道,红军红军时期的军长,含金量是非常高的,要是能活到建国后,不出意外的话,军衔肯定不低,少说也可能是上将,说不定还会更高。尤其是战场上真刀真枪干出来的一线军事主管,级别可能会更高。
然而,中央红军第五次反“围剿”失利,主力红军踏上了艰苦卓绝的长征之路,湘鄂赣革命根据地的地理位置特殊,被组织安排留守当地战斗,牵制了敌人有生力量,减轻主力红军长征压力。此时,敌人加紧对湘鄂赣革命根据地的围剿,斗争形势非常严峻。特别是主力红军长征一年之后,敌人调集数十倍于这次队伍的兵力,继续“清剿”湘鄂赣苏区,实行层层封锁,分割包围,扬言要“车干塘里的水,活捉塘里的鱼”,将红军一网打尽。
严图阁和战友们率领的这支部队,只好分散大山深处打游击,然而,不久之后,湘鄂赣军区司令员徐彦刚不幸牺牲,严图阁受命于危难之时,奉命接任徐彦刚职务,担任湘鄂赣军区司令员,军区政委是傅秋涛。继续动员组织全区军民坚持游击战争,牵制国民党部队,配合中央红军长征,保卫湘鄂赣革命根据地。这一阶段,根据地尽管遭受敌人疯狂围剿,但星星之火始终不灭,革命红旗始终不倒。后来这支部队走出了很多开国将军,可以说严图阁功不可没。
一年三百六十日,多是横戈马上行。由于战斗频繁,物资菲薄,食无定时,居无定所,加上艰苦的战斗环境,严图阁多次负伤的身体被拖垮了。在敌人严密封锁下,得不到及时医治,重病期间他已瘦骨嶙峋,只是清薄的脸庞上,一双眼睛炯炯有神,显示出不可屈服的光芒。他是司令员,可仍和战士们一样:赤足草履,衣不蔽体,经常用野菜、草根和竹笋充饥。尽管条件恶劣,他还是谈笑风生,打起仗来照样在战场上奔跑。时刻保持着乐观的战斗情绪感染了每一位红军战士。
不幸的是,1936年11月初,严图阁在江西万载东坑作战时,病情突发,不能随军行动,连夜被送上担架担往后方黄金洞,由于伤病交加,无药医治,33岁的生命之花凋零在平江县高山之巅、白云生处的湘鄂赣军区鹰嘴岩黄金洞指挥所。
埋骨何须桑梓地,人生无处不青山。严图阁牺牲后,当地群众将严图阁遗体抬到附近一棵大树下安葬,并在坟头上盖了许多树枝。由于当时的战事吃紧,直到建国之后,当地人民重新修建一座严图阁烈士墓,表达当地人民对英雄深深的怀念。如今,这里周围群峰高耸,古木参天,严图阁烈士墓碑是用一块银灰色大理石刻成,“严图阁烈士墓”几个大字庄严肃穆,每天无数的人们来这里缅怀这位革命先烈,代代相传,生生不息。沧海桑田,永远模糊不了后人的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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