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91年接兵，骑车36公里归还老人2000，临走我们还留下仅有的236

【素材/庄培军，文/伊河生活】

1991年我任连队的副指导员，奉命到周口地区接新兵，我和同事骑了36公里自行

车，到偏远农村一位老人家里走访预征对象，归还他们2000元，然而临走时，我们还掏空了身上仅有的236元钱。

现实生活里，钱是好东西，但有时候未必万能。

1991年11月11日，正在连队当副指导员的我，突然接到营部通知，让我第二天一大早到团部找军务股陈股长报到，通知并没有说什么事情。

第二天8点钟刚到，我准时出现在团陈股长办公室门外，没想到，陈股长门口已经有好几位干部和士官在等着，这时，我们互相打听，但都不太清楚来的任务。

我们正在议论时，陈股长出现在了走廊上，随即，我们被安排到隔壁的小会议室里，不一会儿，司令部周参谋长和陈股长来到会议室，周参谋长宣布会议开始，这时，我才明白，团首长决定由我们这些人组成接新兵工作小组。

紧接着，陈股长组织我们学习了接兵工作常识、经验，明确了接兵工作的政策和纪律要求，一整天的时间，我们都在学习文件，讨论我们这次接兵工作的具体事宜，

13日，我们一行6名同志在军务股张参谋的带队下，到河南周口地区接新兵。到了当地后，我们又按照军分区和当地武装部的安排，来到扶沟县接兵。

我们是19日开始按照武装部提供的体检合格预接新兵名单进行家访的，21日，我们刚返回临时居住的县委招待所，这时，宾馆的房门被敲响了。我们入驻以来，经常有武装部的同志及部分新兵家长来招待所找我们，因此，我们也没有放在心上。

然而，这一次门被敲响，却让我的心灵受到极大的触动。

我打开房门，门口站着一个六十多岁的老人，他的身后还跟着一个十七、八岁的年轻人，由于我们来接的兵年纪大都在这个范围，我猜想老人一定是为这个年轻人当兵的事情来的。

但是，老人一开口却令我们十分难堪。

老人说，他是江村公社麻里村人，姓董，今年快七十了，今天来是向接兵领导反映一个情况，说他们是农村人，在公社和县上一个领导也不认识，现在人们都在说，没有关系就当不了兵……他的孙子去年报名参军，啥体检都合格，后来被人给顶掉了。

今年，孙子也体检了，但怕被人顶掉，就来找接兵领导反映情况，希望能把他孙子接走，这孩子一门心思想当兵，今天非要跟着来。

这时，我才注意到这个年轻的小伙子，小伙子告诉我他叫董新民，今年19岁，高中文化……在我眼里，小伙子蛮机灵的，长相、身高和学历都符合征兵要求，这样的青年适合当兵……

临走时，老人往我的床上放了一个信封，我当即拾起信封就要还给老人，可还没

等我转身给他们，这爷孙二人十分利索地离开了我的房间，并紧紧地关上了房门……我连忙追出房间，发现外面空无一人。

回到屋里，我望着信封发呆。我不用拆就知道里面是钱，看老人和小伙子的衣着打扮，他们不像有钱人家，刚才我特意看了董新民一眼，发现他的右脚脚指头竟然露在鞋子外面，裤腿边的布还参差不齐，明显是被挂烂的。

我打开信封，查了一下是2000元钱，我注意到，这2000元新旧不一，其中一多半都是旧钱，有的掉了一个角，还有的被折叠、揉摸得较脏……显然，这些钱是老人好不容易凑来的，我拿着信封，陷入了沉思。

十一年前，我也和这个小青年一样，是一个对部队充满幻想和向往的人，当听到部队征兵的消息后，十分迫切想穿上那崭新的军装。

可当时我们家的情况和别人家不一样，我们家弟兄姐妹8个，有爷爷和奶奶，同时，还有一个精神失常的大伯也和我们家一起生活，13口人的农村大家庭，压力不是一般的大，我长到15岁从来没穿过新衣服，都是拾哥哥们的衣服，上衣和裤子布丁压布丁。

我记忆犹新的是，我13岁那年过年，大雪封山，家里的玉米面吃完了（小麦一年生产队只给分半袋，早就没了），我们一家只好蒸红薯块就咸菜填饱肚子，后来，邻居听说后，给我们家一瓢玉米面，才蒸了点玉米面和红薯面二合一的窝窝头过了个新年。

为了让家人过年吃上点肉，爷爷和父亲上山打猎，好不容易打了两只兔子，他们半夜才到家。

我17岁体检合格当兵时，家里没给我一分钱，集合时，左邻右舍给我的挂包里装了些煮鸡蛋、玉米面馍，接兵首长笑着对父母和邻居们说，当兵后部队啥都管，你们不要操心了，当时，我把挂包里的鸡蛋和馍掏出来留到了家里……

我是偏僻农村出来的人，对没钱的日子有着太多的记忆，因此，现在看到老人留下的2000元，我心里十分难受。

但是，我也理解老人，毕竟到了九十年代，我在出来接兵时，确实听说有些地方乱收钱，没钱当不了兵，没关系当不了兵，对此我深恶痛绝……

当即，我把老人来送钱的事向接兵组长张参谋作了汇报，当时在场的几个人听后，许久都没人说话，张参谋拍了一下桌子，说由他来协助老人孙子当兵的事，并交代我到老人家里去看看，把钱退给老人。

23日一大早，我们在当地武装部同志陪同下，往老人家所在的江村公社麻里村赶，当时，我们下乡并没有汽车，武装部想办法给我们借了3辆自行车，于是，我们离开县委招待所，赶往36公里外老人的家。

当时，天很冷，还刮着4级的风，我们顶着风，骑了近三个小时的车，才骑到老人家，到老人家时，我们的衬衣都湿透了，寒风一吹，里外都冷飕飕的。

然而，当村里人把我们引到老人家时，我的心里更冷。

老人的家在山坡一角，他们家住的地方和邻居家之间，靠一条小路连着。老人的

家实际上就是一个稍大一点的茅草屋，屋前零乱地放着有些农具，茅草屋一角有一个低矮的鸡窝……老人看到我，明显愣了一下，显然他没想到我们真的会来到他家。

当我们走进他家后，心情格外沉重。

老人的屋里十分灰暗，东西也不多，靠北面的墙处，有一张不知道什么年代的老桌子，几张旧木凳上一个陈旧的半箱……环顾一周，老人屋里的东西，值不过百十元钱。

我掏出那个信封，递给了老人，没想到他后退两步，连忙拒绝，说这是让孙子当兵的。听到老人这样说，我心里十分难受。

我说大爷，您孙子当兵的事情，我们不要一分钱，接兵纪律也不允许拿群众一分钱，你收好。您孙子只要体检和政审合格，我们就接走……

老人听到我这样说，眼圈都红了，他哽咽着说，那就好……那就好……

同行的村干部向我们介绍说，老人姓董，是一个老光棍，孙子其实并不是他的亲孙子，而是老人到山上捡柴火时在庙门口拾，当时这个孩子才一个月，由于他拾到孩子时已经五十多快六十了，人们就把这孩子称作孙子。

老人拾回孩子后，曾经打听了许久，都没人来认领，后来，老人就把孩子留了下来，那时候孩子小，他抱着孩子到邻居有小孩的家里讨奶吃，在家里给孩子熬小米粥……老人省吃俭用，终于把这个孩子养大，还供他上学读书……

当我了解到老人和孙子的情况后，鼻子一阵发酸。

当时，我和同事把身上仅有的236元现金全都掏了出来交给老人，可老人死活不收，说我不仅没给你们钱，还收你们的钱，哪那行啊，后来，我把钱塞到老人的床铺下面，就离开了他的家……

我们返回了招待所。当张参谋听完情况老人和他孙子情况汇报后，也是一阵的叹息。

后来，在全县的定兵会议上，张参谋态度坚决地要走了董新民。

令我们欣慰的是，这位叫董新民的新兵到部队后，训练热情和积极性非常高昂，服从命令，听从指挥，学东西也很快，他新兵训练结束，被团里机要室挑走，后来转为了士官。

我在完成接兵任务的第二年，被调到团政治处组织股当干事，由于和机要室在一栋上，经常和董新民见面，他每次见到我，总是不自觉地向我敬礼……看到我提东西，抢着帮我拿。

后来我发现，小董对谁都很热情。

一天，我正在团值班室值班，突然发现士官董新民正陪着一位老人在营区里散

步，远远地看去，确实是他的爷爷。隔着窗户玻璃，我望着老人和他的孙子，心里暖暖的……

我默默地祝福这对经受太多辛苦和酸楚的爷孙，生活幸福！

生活中有太多的不如意，有的令我们深恶痛绝，无论如何，都不能迷失做人做事的原则。

每一朵花，都有它自己的生命。在心里种花的人生，才是最美的人生。（网友ccz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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