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晓杰：从王阳妈妈到刘春和外婆

如果说在《漫长的季节》里，“王阳妈妈”是一张“陌生面孔”。

那在《小小的我》里，“刘春和外婆”让更多人认识了林晓杰。

刘春和（易烊千玺 饰）的外婆陈素群（林晓杰 饰）是个典型的“成都嬢嬢”：

她爱漂亮，出门时要戴上花丝巾；她天生乐观，说话做事雷厉风行；她是最懂刘春和的人，春和心情低落时，两人一起去街头吃美食，并安慰他：“没有什么事是一碗肥肠粉解决不了的，如果有，那就加一个冒节子。”

从《漫长的季节》到《小小的我》，林晓杰塑造的角色自然生动，贡献了很多“不露痕迹的表演”。观众对她的称呼，也从“王阳妈妈”变成了“春和外婆”。“很感激他们这样称呼我，说明我塑造的人物被认可了，因为演员的最终目的是完成一个角色，我完成的这个角色基本是成功的，大家才会这么叫我。”林晓杰表示，有合适的角色演，有能够让自己产生共鸣的东西，就是对现在的自己最大的犒劳。

壹

不久前，《小小的我》剧组回拍摄地成都路演，林晓杰和电影中老伙计合唱团成员互相搀扶着走上舞台，为观众表演了他们在电影中的节目《心恋》。老伙计合唱团的歌声踩着刘春和的鼓点，演奏出欢快的旋律。

这也是电影片尾“彩蛋”中十分温情的一幕：老伙计合唱团终于“圆梦”舞台，为影片内与外的观众进行了一次表演。

影片中的外婆，《小小的我》编剧游晓颖曾表示，在筹备过程中，作为幕后主创的她们就考虑过，这个角色“一定要有一种陌生感和隔离感，一定要有生活化的表演，不要有任何表演的痕迹。”而林晓杰，游晓颖说自己看过她之前拍的《别告诉她》。在这部讲述发生在华人家庭内中西文化冲突的寻根喜剧电影中，林晓杰饰演一位华人母亲，几出和亲戚的饭桌怼戏无比生动，她虽然演得波澜不惊，但莫名有一些幽默感，很高级。这种后来在《漫长的季节》里也被人广泛赞誉的“不着痕迹的生活感”，正是游晓颖她们想要在外婆这个角色身上找到的。

只是最初，林晓杰拿到《小小的我》剧本时，却有点犹豫，没有太多信心——她担心自己说不好四川话。

但看完剧本后，林晓杰喜欢上了这个故事。再就是“成都嬢嬢”这种角色，林晓杰以前从来没有接触过，“我不喜欢重复演一类角色，我希望每一个角色都能够展现出不同的性格，我希望有一点挑战性。”

进而，林晓杰觉得，“类似于刘春和这样的孩子，如果有一天他们的父母不在了，他们的生活会怎样？需要我们更多的人认识到这个问题，去帮助他们，给予他们更多的理解和爱。”

贰

决定出演外婆这个角色后，林晓杰来到了成都。

这是林晓杰第一次来成都拍戏。她说，来到成都这座城市后，自己发现这里的生活节奏很慢，成都人很会享受生活，“我觉得成都人特别乐观，特别真诚。”

她走进成都的茶馆观察“成都嬢嬢”们的日常生活，“我发现她们对生活的态度跟别的地方是不一样的，四五个人坐在那儿一起聊天、打牌或者喝茶，可以感受到她们的生活状况，（我还会想）哪一个嬢嬢会像外婆一样，她经历了什么？”

林晓杰说，对于表演，自己受当年上学时的影响很深。1980年，她考进上海戏剧学院表演系，第一堂课学到的就是“真听、真看、真思想”，演员拿到一个角色后，首先要找到他的魂，填满他的内心世界，然后从里到外找到一切他的细节。简单来说就是既要找到符合成都嬢嬢的共性，又要提炼出刘春和外婆的个性。“由内而外地感受她们的状态，再加上一个很重要的就是学说四川话，这个人物基本就立了起来。”

电影中的外婆，喜欢戴花丝巾。生活中的林晓杰虽然也喜欢戴丝巾，但她是个“帽子控”，家里有各种五颜六色的帽子。问及会不会跳广场舞，林晓杰开玩笑说：“我喜欢音乐，喜欢唱歌，喜欢跳舞，我觉得我很年轻，不应该跳广场舞，还没到时候。”

生活中的林晓杰

她和老伙计合唱团的成员们也相处得像朋友一样。

林晓杰一直有挺严重的腰病。这次拍戏又遇到病情复发，第一次围读剧本的时候，她是躺在酒店的地上进行的。等影片正式拍摄时，更是连正常的站立和行走都困难，“你看我们在那个公园（桂湖公园）里跳舞，我跳得很欢快。其实现场旁边一张床是摆在那儿的，一拍完我马上就得躺下，连吃饭都得趴着吃。”

老伙计合唱团的成员们看到林晓杰十分痛苦，就推荐她去做针灸，有的人还给她拿药，让林晓杰感到很温暖，“后来，监制尹露从外地请来专家为我治疗又做针灸，效果很好，没想到我的腰病在成都治好了。我现在跟别人讲起我的腰病，都觉得像在编故事，是真的在成都治好的。”

叁

随着《小小的我》上映，不少人开始对林晓杰进行考古。

林晓杰，1962年出生于黑龙江省哈尔滨市，毕业于上海戏剧学院表演系，毕业后进入珠江电影制片厂。上世纪八十年代，林晓杰主演《人生没有单行道》《乡民》《幸福不是毛毛雨》等影片，还曾凭借《女人的故事》获得第11届大众电影百花奖最佳女配角提名。

那时，林晓杰是珠影厂挂历的女星之一，拍过很多杂志封面。最近，不少网友挖出林晓杰以前拍的杂志照片，她表示，很多照片自己都没见过，发现后就将他们保存下来。

1990年，林晓杰赴澳大利亚发展，去澳大利亚的头几年，她在服装厂剪过线头，也在唐人街的文化社做过DJ唱过歌。后来，她开始做服装生意，从零起步，最终拥有了自己的事业。

出于对表演的热爱，林晓杰近年来回归演艺事业。

被问及是什么原因促使自己继续演戏，林晓杰透露源自一场同学聚会。2014年，上海戏剧学院1980级的同学们在上海聚会，林晓杰也赶了回来。老师和同学们谈起了彼此这些年的创作感悟，老师为林晓杰不再演戏觉得惋惜：怎么说放弃就放弃呢？到林晓杰发言的时候，她哭了，“我觉得我怎么这么自私，学校培养我这么多年，我说放弃就放弃，实际是不负责任的表现，再加上人到了一定年龄，实际上应该重新梳理一下，会发现有很多遗憾。”

林晓杰表示，自己从小的梦想就是演戏，“我现在有时间了，孩子也大了，为什么不再去享受一下。”

肆

在产生回归演艺事业的想法后，有朋友递给林晓杰一个剧本，看完剧本后，林晓杰有点犹豫，因为这个人物跟她本人差距很大，但剧中的人物很真实、立体，让林晓杰有参与的冲动。

这个剧本就是《漫长的季节》，林晓杰扮演的角色叫罗美素。

剧中，罗美素是王响（范伟 饰）的妻子、王阳的妈妈，也是一位病退在家的家庭主妇，曾接受心脏支架手术，耗尽了家中积蓄。她性格内敛朴实，平和善良，在家听父母的话，上学听老师的话，工作听领导的话，结婚以后就围着丈夫和儿子转，“一辈子在小圈圈里走着，也不问为什么”，是那种在细碎的家庭生活和巨大的时代洪流中，无声存在过，最后无声凋零的人。

虽然同为东北人，生活中的林晓杰喜欢健身，性格开朗，而罗美素病弱，两者是完全不一样的人。剧开拍之前，林晓杰提前一个月回到哈尔滨体验生活，一方面是要把东北话的口音找回来，一方面她细心观察身边人的状态，“从这个表姐身上拿一点儿，那个表姐身上再拿一点儿”，只要觉得适合，她都把它拿过来，运用到罗美素这个人物身上，让她的台词和行为合理化。

正式拍摄时，林晓杰试图抓住自己最直接的感受：罗美素是带有病态的，她说话的声音、动作、台词都要有虚弱的状态。“你从内在去感受、去找细节，再后来，你会觉得她就是这样，如果不是这么表现，你自己都会不认可。”

像剧中一家人吃饭时，罗美素发现菜掉桌上她直接夹起来就吃，这样生活化的细节令人印象深刻。而林晓杰表示，其实很多动作都是下意识的，都是基于自己对“母亲”这个词的理解。

《小小的我》中，外婆跟刘春和的关系就像朋友，外婆是春和最大的底气，春和一切靠谱的不靠谱的事，外婆都支持。

春和曾对外婆说：“外婆，我觉得你很好。”路演现场，有观众手写了这句话，林晓杰看到后情不自禁地流下眼泪，她说：“春和，你非常完美，你比我好得多，我非常爱你。”

不难看出，林晓杰走进了这部电影，走进了刘春和的世界。

红星新闻记者 张世豪 编辑 苏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