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役老兵的乡愁是什么？我会说乡愁就是从战友家乡离开后仍很想念

市井长巷，聚拢来是烟火，摊开是人间。其实这种喜欢，在还未抵达芒市的时候就已经开始了，因为这里没有冬天。

亚东老兵相聚芒市

贾洪国

如果有人问我：退役老兵的乡愁是什么？我会说乡愁就是从战友家乡离开后还是很想念。

当过兵的人，人生的美好相遇比其他人要多些，除了军营战友的生死兄弟情缘，多年后的老战友久别重逢相遇，则更加浓墨重彩。拜望战友邹建华到了滇西芒市，这里是德宏州州府所在地。相传“芒市”是佛祖到了此地刚好天蒙蒙亮而取的名，意即“黎明之城”。

邹建华的家乡在四川宜宾高县，因为从事蚕茧经营业务，公司就在德宏州的陇川设立了分支机构，这是他在德宏工作的第二个年头。我是在西双版纳的勐海看望了战友杨春宇之后，傍晚从版纳的嘎洒机场乘飞机到的芒市的。

这是一座没有冬天的城市，傣族景颇族聚居自治地。不受繁华熙攘的干扰，不为凡尘俗事的牵绊，芒市不忙，这是诗和远方的向往！

阳光，椰树，金塔，槟榔、木棉、芒果、扶桑……琳琅满目的水果，轻巧的裙衫，温和的笑容……这，是梦中的香巴拉。高大的大青树和上面停歇的孔雀是芒市的模样，无处不在的佛塔，无论大小、无论高低，都静静地护佑着这方水土和人们。

进入芒市，感觉绿像一层厚厚的油脂，重重叠叠地铺展成一片质感的生命海洋，你甚至能从石头里敲出水来。走在这样的地方，你无法感觉到热带太阳的毒辣，任何干燥的气息都被湿润所覆盖着。

晚秋到芒市，傍晚景最美，星光柔和，空气清新，色彩斑驳。置身城市高楼大厦，车水马龙的喧嚣、商店播放的高分贝、人头攒动的夜市、大河边漫步的人们，让人感觉耳鼓发麻的傣族音乐。视野所及，眼花缭乱，色彩重描，四季不变。感觉街边的花雕塑似的，四季绽放，行道树常年葱绿，炙热的季风吹拂着脸庞，视觉、思维已麻木迟钝，感觉不出萧瑟的秋已姗姗来临。

灯光下熠熠生辉的佛塔立于街心环岛之内，给芒市增添了几分神圣与庄严。矗立在雷牙让山上的勐焕大金塔作为亚洲最大的空心佛塔，其恢宏的气势和精湛的建造工艺令人叹服。

漫步在这座傣乡风情的城市，体会仿佛穿越到了80年代的县城，一切都是慢节奏的。芒市的行道树是棕榈树，遍植各种富有特色的当地植物、果树、花卉，把城市装点得富有生机与活力，植物、建筑、街道和人共同构成了芒市的独特风貌。

芒市可以体验一天有三季的感觉，从清晨时的寒凉到正午可以穿夏装的炎热，再到傍晚万物归宁时的温暖。说这么多，并非是炫耀我对它多熟悉，而是给各位老兵一个地理上的概念。我原本并未注意过这座城市，只是因为有战友工作生活在这里，芒市大街小巷的傣族元素，比如金灿灿的窗蓬或者屋顶。太阳照耀下，金光闪闪，显得非常热情。街道不算宽敞，但也很干净。

次日上午，邹建华带我来到雷牙让山的山脚下，山上耸立着芒市两座标志性建筑：勐焕大金塔和勐焕银塔。

雷牙让山之巅，海拔约一千多米。因游客众多，车不能近，我们只能徒步上山，在爬涉一条条路径的时候，心无旁骛地只希望能尽快到达山顶，汗水伴随着急促的呼吸困难，加上腿脚的酸痛，觉得痛并快乐着。当到达顶峰时那一刻的释放、舒展贯穿了全身，心是平静的；迎着山顶的凉风，有一种“回首向来萧瑟处，归去，也无风雨也无晴”的释然。

凭栏远眺将整座城市的景象尽收眼底。深呼吸，感受到身体在吸入清新空气的放松，吐出体内陈杂的畅快。在清晨阳光中醒来的芒市，仿佛睁开了惺忪的眼睛，远处的薄雾像是她打出哈欠时吹出的白气。

雷牙让山是一座不高的城中山，林木茂盛，对于傣家人来说，是一个洗涤心灵的好去处。而我因为呼吸困难，用了四十分钟分钟才登顶。正欲歇息一会儿，便被大金塔的魅力所吸引。台阶的尽头，是八十米高的金塔巍然挺立，周身金色闪耀，金碧辉煌，好像一个倒扣的巨大铜钟。八角形的塔基，金碧辉煌的东西南北四个大门。雕塑四座佛像，端庄神秘；二三层平台建有十六座小塔，玲珑别致；第四层建有八个大花瓶，风格独特；塔身逐渐收缩，动感十足的轮廓线，优美雅致。繁复而又精雕细刻的技艺，使整座塔呈现南亚傣王宫的建筑风格，给人一种神奇迷离，甚至是梦幻般的感觉，不愧为中国第一金佛塔。

在时间的长河里，我们来去太匆匆，我们的存在也显得渺小。于浩渺宇宙里，无时间的概念，你我何尝不是一粒细小的尘埃。可人们却在无限放大自身的烦恼、痛苦、欲望。何不想想一句古话：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心外无一物，何处惹尘埃？

我对佛学知识有些了解，但在参观寺庙佛塔时，注意力却在建筑之上。据传说，释加牟尼生前转世为金鸡“阿鸾”的时候，就生活在这片土地上。所以，金塔一侧伫立着一只金灿灿的雄鸡雕像，有导游正在讲述这段传说故事。我倒是觉得金塔四周的植物借了佛光，长得葳蕤无比，特别是芒果树，虽然不高大，却是硕果累累。许多游客都在与几乎垂于地面的芒果合影，而芒果似乎笑脸相迎，绿里泛着桃红，一簇簇地摆着诱人的pose。

这世间多少有姹紫嫣红，都被菲薄的光阴无端辜负，又有多少赏心的乐事，被莫名地关在寻常院落里。老兵们，我们需要多出去走走，走出自我一己孔见的偏执，走出所见所闻附加给我们的井蛙之见，不断提升自己的境界，才会每天拥抱一个新生的、成长中的自我。正如这清晨中醒来的芒市一样，每天都是新的：抛开了昨天的疲惫和倦意，不畏惧明天的不确定和未知。

出了金塔大门，迎面看见不远处的银塔，银光熠熠。两座山头，一金一银，遥相呼应，金银双塔就像一对宝石在万绿丛中交相辉映，璀璨夺目。嗅着鸡蛋花的芳香，走过一段石板路，步入银塔所在的山头。勐焕大银塔又称万佛银塔，一座建成于二〇一三年的南传佛教佛塔，五年前对游客开放。银塔比之大金塔，规模要略小一些，塔高六十多米，一层层向上收缩，每一层又建有许多玲珑小塔，塔尖有铃，风吹铃动。

银塔驻足时间稍久，它和金塔相隔几百米，银塔通体白色，显得十分圣洁，不管是在清晨阳光的照射，还是在落日余晖的拥吻，感动油然而生。这里我们搔首弄姿，拍了美美的照片，金塔银塔相比较，我更青睐银塔，能让心静下来，静静地欣赏美女们穿上傣族服装妩媚妖娆、美若天仙，在银塔前闪烁着独特的光芒，散发着迷人的魅力。

有点遗憾的是，我没能看到晴天的银塔。可是，雨天的银塔我觉得更有味道，雨打佛塔，淅淅沥沥的声音，让心一下子静了起来，洗去了平日的浮躁。

银塔仿佛是一个只能听到自然声音的地方。

芒市是座双拥军城，凭退役军人优待证，参观大金塔门票打5折，银塔则全免。此外，芒市还有诸多值得回味的地方，比如傣族古镇，勐焕王宫，田园风光的乡村旅游汇集了游人打卡、拍照；路边随处可见的亚热带植物和花朵给人以热情洋溢的朝气……　

如果说，大金塔因为炫耀、奢华的金色，构起一座神秘的宫殿，那么银塔则以银白如玉的身姿，筑起一座绰约雅致的雕像。或许是因为银塔比大金塔少了一点宗教色彩，又兼具现代建筑的艺术质感，银塔就成了游人集中的网红打卡地。人们漫步在银白的世界里，眺望着对面山头上的金光灿烂，鱼与熊掌兼得，眼里心里全都是美好。

金银双塔光辉圣洁，渲染芒市。云南傣族佛教信众建筑佛塔是为了恭迎佛法、供奉佛陀的遗物等，塔是佛陀的象征，建塔就是造福。因此，傣族人民总是选择最美的环境，倾注高超精湛的技艺修建精彩纷呈的佛塔，“村村有佛寺，佛塔多如林”，形成千姿百态的佛塔建筑文化。从这一点看，我把芒市称作“塔城”，邹建华战友认为还真恰如其分。

山水迢迢你喜欢就好，游览名胜有战友就好，拜望战友出去能走动就好，看见美食有胃口就好……市井长巷，聚拢来是烟火，摊开是人间。其实这种喜欢，在还未抵达芒市的时候就已经开始了。身体出了状况，近年拜望战友成了我生活的一部分，人生有喜有悲，就像在芒市收获的惊喜和感悟，若都能微笑着接受便是好人生。

当你能去战友的家乡走走看看，说明你的生活很美好：有时间，有身体，有足够的经济支持。走出来，是一种勇气，与老战友一起，安心沉浸于美景，更是一种战友牵念与不辜负军营结下的兄弟之情。

（注：本文插图均由作者提供）

作者简介：　

贾洪国：1968 年生人，西藏军旅五年，双流县报记者十年。出版有个人文学集《 一花一世界 》《 人生足迹 》 《 风兮雨兮》。近年来，主要精力用于采写《寻访战友故事集》，目前已完成了《军旅宥坐——寻访战友故事集》两册，50万字已汇编成书。因为“人在变老，军旅的记忆却永葆青春！”把文字当成爱好经营，把生活当成诗意品味，一念花开，一念云起，在时光中拈花微笑，能穿透岁月漫漫的尘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