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克兰“关闸”，一个时代终结了？

乌方拒绝延长与俄罗斯的天然气过境运输协议 资料图

2025年第一天，由于俄乌相关协议不再续签，俄罗斯终止过境乌克兰向欧洲输送天然气。

这标志着能源史上一个持续了半个世纪的时代落下帷幕。接踵而来的，是俄乌欧三方都不得不承受的高昂代价。

短期影响：三方受损

莫斯科时间1月1日早8时，俄方终止过境乌克兰向欧洲输送天然气。

这是一个意料之中的举动。此前，乌方认定俄罗斯因天然气过境运输协议获得巨额利润以支持战争，因而拒绝延长协议。

关闸“断气”，被乌方视作“历史性事件”。舆论指出，俄罗斯和苏联用了半个世纪，在欧洲天然气市场上占据了重要份额。此举标志着能源史上的一个时代落下帷幕。

目前，俄对欧供气管道中，仅剩“土耳其溪”及其延伸线“巴尔干溪”仍在运营。

“断气”首日，一些影响即刻显现，俄乌欧利益皆受损。

对俄罗斯来说，“财路”被断。

乌克兰危机以来，俄每年对欧供气约500亿立方米，其中150亿立方米经乌管道供应，占欧盟国家需求总量约5%。

“断气”后，按目前天然气价格计算，俄罗斯一年损失约80亿美元。

作为补救，俄罗斯正试图增加“土耳其溪”和“巴尔干溪”的输气量。这既可为一部分欧洲国家“续气”，也能减少“断气”损失，但预计程度有限。

对乌克兰来说，每年约8亿美元的过境运输费要打水漂。

乌总统泽连斯基准备把这笔损失转嫁到国内消费者头上。

从1月1日起，乌克兰将国内用户的天然气运输税费提高3倍，从每千立方米124.16格里夫纳增加到501.97格里夫纳（约合人民币87元）。

对此，乌克兰企业代表十分郁闷。“对我们行业来说，意味着每年成本增加3亿格里夫纳（约合人民币5200万元）。加上目前电价上涨，我们根本无法承受如此巨大的额外负荷。”乌克兰冶金学家联合会主席谢尔盖·比连基表示。

有评论称，泽连斯基“关闸”带来多输局面，如同“朝着身上和钱包开枪。”

对欧洲来说，受乌方“关闸”影响的国家包括：匈牙利、奥地利、斯洛伐克、摩尔多瓦等。

匈牙利将继续通过“土耳其溪”接收俄罗斯天然气。

奥地利已在寻找新的非俄罗斯供应商。按照能源部长的说法，“我们做了功课。”

斯洛伐克称，将借助德国和匈牙利的管道获得天然气，但需要支付额外过境费。

摩尔多瓦“德左”地区1月1日切断了对居民的暖气和热水供应，也不再向摩当局提供能源。“德左”是宣称独立但未获国际社会承认的地区，俄罗斯每年向该地区供应约20亿立方米天然气，再由该地区转手向摩国家机构供应能源。

“断气”还造成欧洲能源价格大幅波动。欧洲交易所的天然气价格已达到2023年11月27日以来的历史新高——每千立方米536美元。

长期效应：欧美绑定？

除了立竿见影的影响，对于欧洲而言，乌克兰“关闸”还可能带来一连串长期效应。

首先是气价会不会“节节高”，使2025年的欧洲经济雪上加霜？

对此，欧盟官方给出乐观信号。

欧盟官员称，已与成员国协调超过一年时间，为替代供应方案做好准备。欧洲气价也不太可能重现2022年的飙升，因为“断气”规模、受影响国数量有限。此外，欧洲对俄能源依赖程度也降低不少。

但另一种观点认为，欧洲能源市场的去俄罗斯化是以“砸钱”为代价，欧洲不可避免受到冲击。

“廉价的俄罗斯天然气曾是一些欧洲经济体半个世纪以来的支柱。这一时代现在结束了。欧洲将面临更高、更持久的天然气价格。”彭博社能源分析师斯蒂芬·斯塔尔钦斯基表示。

在他看来，德国经济已经开始受到影响，失去俄罗斯能源的支撑是其经济下滑的重要因素之一。

分析机构指出，2024年以来欧洲天然气价格上涨约45%，增加了家庭和工业的负担。不同寻常的是，本应便宜的夏季气价，却比冬季还贵，这也令补充储备变得更为困难。

其次，欧洲受到的影响还包括：欧盟内部就对俄合作以及能源安全出现分歧，欧洲各国在寻找替代能源的过程中可能加剧竞争，以及欧俄关系可能更加难以修复——除了安全对抗、经济切割，如今又加上能源问题。

最后，美国或将“坐收渔利”，加强对欧控制。

美国当选总统特朗普日前表示，欧盟必须通过大规模购买美国石油和天然气来弥补对美巨额贸易顺差，否则将面临全面关税。

分析人士认为，为避免与美国的贸易战，欧盟在能源供应领域将与美国深度绑定，后者或以更高价格出售能源。美国还将借此加强对欧洲能源市场的控制，进一步巩固其在欧洲地缘政治中的影响力。

延伸阅读

泽连斯基：切断向欧洲输送俄气是莫斯科最大失败之一

财联社1月2日讯（编辑 黄君芝）随着新年的钟声敲响，欧洲正式结束了“俄罗斯天然气时代”。俄乌天然气过境协议最终未能续签，并在2024年12月31日正式到期。

欧洲的主要天然气管道（图/BBC制图）

俄罗斯天然气工业股份公司（Gazprom）1日发表声明称，因与乌克兰方面签署的有关俄天然气经乌输送协议到期，自莫斯科时间1日早8时起终止过境乌向欧洲输送天然气。声明说，由于乌方一再明确拒绝续签协议，俄气在法律和技术层面已无法继续经乌向欧洲输送天然气。

几十年来，俄罗斯一直通过一条跨境输气管道将俄西伯利亚北部所产天然气经乌克兰送达斯洛伐克、捷克、匈牙利、奥地利等国。而这些国家也严重依赖俄罗斯天然气工业股份公司来满足对天然气的需求。

有数据显示，2023年斯洛伐克69%和奥地利60%的天然气进口来自俄罗斯。因此，“俄气时代终结”给这些国家带来了重大担忧。斯洛伐克总理菲佐（Robert Fico）此前就表示，这对欧盟的经济影响将远远超过对俄罗斯的影响。

俄罗斯总统普京此前强调，是乌克兰拒绝延长向斯洛伐克、捷克和奥地利输送天然气的协议，而此举是在惩罚欧洲，欧洲的天然气价格将会上涨。

而乌克兰总统泽连斯基（Volodymyr Zelenskiy）态度也很明确：只要战争继续进行，而且无法保证克里姆林宫不会在经济上受益，乌克兰就不会允许俄罗斯产天然气通过其边境运输。

乌克兰方面还表示，欧洲已经决定放弃俄罗斯的天然气。

“我们阻止了俄罗斯天然气的运输。这是一个历史性的事件。俄罗斯正在失去市场，它将遭受经济损失，”乌克兰能源部长German Galushchenko在一份声明中说。

影响不大？

不过，有分析认为，此次“断气”应该不会影响欧盟消费者的价格，不像2022年那样，当时来自俄罗斯的供应下降导致价格创下历史新高，加剧了生活成本危机，并打击了欧盟的竞争力。

实际上，去年11月，在俄罗斯停止向奥地利供应天然气后，经乌克兰接收天然气的欧盟国家就仅剩斯洛伐克，后者还通过向奥地利、匈牙利和意大利输送天然气赚取过境费。

最新消息显示，目前，斯洛伐克、奥地利均已安排了替代供应，而匈牙利则将继续通过黑海的TurkStream管道接收俄罗斯天然气。

菲佐曾在新年讲话中就此事发出警告（视频截图）

不过，也不可能一点影响也没有。例如，从乌克兰邻国摩尔多瓦分离出来的德涅斯特沿岸地区（Transdniestria）周三早些时候切断了对居民的供暖和热水供应。当地能源公司Tirasteploenergo敦促居民穿暖和，在窗户和阳台门上挂上毯子或厚窗帘，并使用电热器。

乌克兰总统泽连斯基表示，乌克兰输往欧洲的天然气运输中断是“莫斯科最大的失败之一”，并敦促美国向欧洲供应更多天然气。

“市场上来自欧洲真正合作伙伴的（能源）产品越多，我们就能越快克服欧洲能源依赖俄罗斯的最后一些负面影响，”他补充道。

他还指出，欧洲现在的“联合任务”是在“能源转型时期”支持前苏联的摩尔多瓦。

欧盟委员会（European Commission）则表示，欧盟已经做好了切断供应的准备。

欧盟委员会的一位发言人表示：“欧洲的天然气基础设施足够灵活，可以提供非俄罗斯产的天然气。自2022年以来，大量新增液化天然气（LNG）进口能力得到了加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