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ORE-TEX面料扛得了狂风暴雨，却扛不住监管压力

界面新闻记者 | 陈奇锐
界面新闻编辑 | 楼婍沁

纺织材料制造商W.L. Gore&Associates（下称“戈尔公司”）近期在德国慕尼黑国际体育用品博览会（ISPO）发布新一代GORE-TEX PRO面料。按照戈尔公司的划分，GORE-TEX PRO在GORE-TEX面料之下的多个细分系列中，专门以面向极端环境和高难度户外活动为定位。

全新GORE-TEX PRO产品基于新型膨体聚乙烯(ePE)薄膜进行研发和制造，对外宣传的卖点是不含全氟和多氟化合物（PFAS）的复合面料以及防泼水涂层，整体平均减碳约23%。北极狐等户外品牌已经跟进合作，使用新一代面料制作的服饰预计在2025年秋季上市。

戈尔公司及其GORE-TEX在户外运动领域面料掌握极高话语权。

化学工程师Bill Gore于1969年在一次实验中发现在特定条件下迅速拉抻聚四氟乙烯会使其产生形变，进而成为具有微型多孔结构并能防水、透气的膨体聚四氟乙烯（ePTFE），即如今被消费者所熟知的GORE-TEX薄膜。

在戈尔公司官方网站长长的合作名单上，从阿迪达斯、耐克再到timberland和匡威，许多行业里能叫得出名字的运动品牌都是其客户。而在这些品牌涉及产品性能的宣传中，采用GORE-TEX面料是对研发能力进行背书的一种方式。

尽管行业里不乏像Jack Wolfskin这样研发并推广自研面料的品牌，但影响力和认知度却难以追赶GORE-TEX面料。它和同样被大量运动品牌采用的Vibram鞋底类似，在运动行业里几乎没有能够在知名度和体量上对标的竞争对手。

然而近年戈尔公司却着急了。

随着可持续议题在运动行业升温，GORE-TEX面料因其含氟的特质而被批评——具有毒性且不易被微生物降解，极有可能通过食物链循环进入人体。戈尔公司近期也因其被美国马里兰州政府起诉，称其长达数十年排放含氟有毒物质却没有告知当地居民。

但最直接的影响来自监管。

从官网可以看出，戈尔公司大部分客户来自美国和欧洲，但这两个地方也正在积极推进监管PFAS新规。加利福尼亚州计划在2025年禁止含氟面料流通，纽约州则计划限制服饰上的含氟成分。而欧盟则正在讨论禁止约1000种全氟和多氟化合物在制造业中采用。

虽然GORE-TEX面料依然被大量采用，但随着生产“去氟”的呼声高涨，站出来表态的品牌也在增多。美国运动鞋履品牌Keen以产品去氟作为宣传广告，日本户外运动品牌Montbell则表示正在推进不含全氟和多氟化合物的面料研发。

在种种压力倒逼之下，戈尔公司不得不抛弃助其崛起的ePTFE材料。其在官方网站中发布弃用全氟化合物的声明，计划是在2020年手套、鞋履和配饰等消费类复合层压产品中的化合物，随后于2021年到2023年将弃用范围拓展至剩余品类。

对于那些热衷于宣传环保理念但又依赖GORE-TEX面料的品牌来说，新一代GORE-TEX PRO面料投入使用或许能使其松一口气——即减少了环保人士批评带来的潜在舆论危机，也规避了不得不去重新选择面料合作方或推进自研面料开发所带来的不确定性。

戈尔公司也至少能在未来一段时间内确保欧美市场的品牌客户不会因为监管新规落地而流失。但一系列事件也显示出，戈尔公司和GORE-TEX面料在运动行业中的抗风险能力也并不够强。这或许是其决定推动新策略的原因。

在ISPO期间，戈尔公司高层接受媒体采访称，未来将着重发力高端服饰领域和中国市场。更具体一点便是其希望采购GORE-TEX面料的品牌不再局限于运动领域和欧美市场。背后考量是，不同领域和国家的消费者喜好以及监管规则能为公司带来转身空间，进而分散风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