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的尘埃‖《天龙八部》脉络、人物与价值观

原创 Zhao Run

《天龙八部》线索众多，但实则有迹可循，全书在情节上可划为八部分，每部分有一位主角串起情节，又有几位重要配角和反派推动情节发展。每章节故事发生的地点在地理上收敛于一定范围内，让小说更紧凑、更有整体感。

本文试将全书划分成八个部分为切入点，梳理小说脉络、评点人物性情和命运。

01

从《01回-青衫磊落险峰行》

至《09回-换巢鸾凤》

这部分主角为段誉，重要配角依次为木婉清、段正淳，反派为段延庆。讲段誉遇到钟灵和木婉清、大理段家围绕帝位的内斗，像是抛砖引玉，又没有就此结尾。第一部分主要涉及的地点是大理。

段誉善良热心，爱管闲事；木婉清泼辣蛮横，并不可爱；段正淳倒很出彩，第一次见木婉清“暗暗喝彩：‘誉儿眼光真不错’”，既幽默又真性情，和他国字脸威严的外貌不相称，后来和钟万仇斗嘴也尽显机灵风趣。

南海鳄神第一次见段正淳便说“你儿子半点不像你，多半不是你生的”、木婉清也认为段誉长得像母亲、不像父亲，一直铺垫到了最后的结尾。

02

从《10回-剑气碧烟横》

至《14回-剧饮千杯男儿事》

这部分更深入揭示主角段誉的性格，重要配角是阿朱、阿碧。讲述段誉被鸠摩智挟持到苏州，进而朱碧双鬟出场，众人与王夫人冲突，以及段誉、王语嫣和慕容复的三角恋开始。剧情发生在太湖一带。鸠摩智在这一章给阿朱、阿碧作了背景——先是被阿朱戏弄，后被救走段誉；王夫人的背景也没有揭露，留有神秘；慕容复也还没有登场。因此本章没有主要反派。

这部分以富有艺术的笔墨兼诗词描写了段誉与阿朱、阿碧为伴，荡舟遨游在太湖。阿碧的温柔秀气与太湖水的轻悠平和融为一体，似乎阿碧就是太湖水的化身。阿朱的活泼伶俐、易容、辨香能力也是趣味的亮点。通过厨艺、容貌、谈吐等方面描写朱碧双姝各自的美，是一项主要线索。阿朱代表外向的女性，鹅蛋脸，精灵顽皮、眼珠灵动；阿碧代表内向，瓜子脸，灵秀温柔，清雅秀丽。两人的名字、拿手好菜分别带有红色和绿色。

段誉的得到了进一步的丰富。段誉性格上有强烈的“外倾情感“功能，表现在段誉会通过抖机灵和讨好别人，来提升人际关系；当人群不和睦时，他会感到不舒适，能挺身而出化解矛盾；还有第一次见到乔峰这么一个人，就很想跟他成为朋友。拥有这个功能的人，会有广大的朋友圈子，而且跟谁都能处好。但到了爱情上，这个功能却让段誉成为了备胎。王语嫣正因为段誉性格随便、知书识字，就向他倾诉自己对慕容复的情感。

段誉是很真实的人物形象、有血有肉，他同时幻想王语嫣、木婉清、钟灵、阿碧，但内容又完全在符合他自己的道德范围内。另外，段誉有强烈的自尊心，他可以容忍被俘虏、殴打。但是燕子坞众人一边崇拜着慕容复，一边对段誉不理不睬，段誉的愤怒和倔强就被激发出来。虽然段誉在三角关系中的地位最低，但是王语嫣和慕容复存在的意义却是为了衬托段誉。也因此，后面段誉总要与慕容复战斗，而且绕不开王语嫣。段誉和慕容复从这部分开始就成为宿敌。

03

从《15回-杏子林中，商略平生义》

至《28回-草木残生颅铸铁》

从这部分开始，乔峰取代段誉成为第一视线主角，重要配角为阿朱、段正淳，反派是康敏。其中阿朱是这部分的女主角，段正淳是主线剧情的枢纽人物。康敏是让乔峰下台和错杀阿朱这两件事的始作俑者。这部分讲述乔峰被逐，在少林寺遇到阿朱、聚贤庄大战、找带头大哥复仇、段正淳与马夫人相会。涉及地点是杏子林、少林寺、聚贤庄、雁门关、小镜湖、信阳，都位于河南、山西一带。

这部分是乔峰寻找自我和复仇。乔峰被冤枉成为一系列恶行的元凶，甚至玄苦一看到乔峰的容貌，认为乔峰要杀自己。乔峰在这部分里常看到自己的背影，每次看到自己的背影都感到忐忑不安，便怀疑是否有一个与自己一模一样的人作案。这个梗或许来自真假美猴王。“人有二心生祸灾，天涯海角致疑猜”，孙悟空和六耳猕猴就是一体二心。孙悟空打死强盗，被唐僧驱逐。孙悟空内心有善念和恶念两个副本，恶念的副本幻化成为六耳猕猴。乔峰也是一样，被逐出丐帮后，也是有善恶两种选择。当乔峰有了报仇的想法，恶念的副本就开始运行，萧远山就出现了。于是金庸安排了跟乔峰形貌一样的萧远山唱黑脸。

再来看乔峰其人：

1.大男子主义，听到给女孩子讲故事一类“婆婆妈妈的无聊事”，只要听到半句，立即掩耳疾走；

2. 生平只爱和兄弟们喝酒猜拳、喧哗叫嚷、谈论军国大事；

3. 心肠甚硬，丝毫不为阿朱央求所动；

4. 行动派，说做就做，说走就走，对于阿朱的死也“拿得起放得下”；

5. 对女人没有兴趣，从小不喜欢跟女孩子玩。

乔峰这么一个人设，显然不是一个金庸风格的人物，他是从水浒传里进口过来的。另外，乔峰的容貌“好一条大汉”、“这定是燕赵北国的悲歌慷慨之士”，还有酒后战斗力上涨，也有古典小说的影子。而金庸风格的男主角，如杨过、张无忌、令狐冲，一是要心肠软、有亲和力，二是在爱情上至情至性。乔峰跟这两点都不沾边。

04

从《29回-虫豸凝寒掌作冰》

至《40回-却试问，几时把痴心断》

虚竹在这部分里出场，成为第一视线主角，这部分的重要配角是无涯子、天山童姥和李秋水，反派是丁春秋。讲的是虚竹破珍珑棋局、化解逍遥派恩怨、在少林寺打退鸠摩智。地点主要是聋哑谷、飘渺峰、西夏王宫等西北地区。

在这本书里，金庸塑造了一个段誉还不够，又创造了一个更呆头呆脑、无欲无求的虚竹。段誉和虚竹有很大的相似性，但段誉有灵性，内心戏丰富；虚竹更平庸，思维简单、胆小怕事。虚竹从一无所有，到武功、权势都达到顶峰，这是多少男人处心积虑去实现的梦想，但却发生在一个一无所求的人身上，符合“求不得”的主旨。逍遥派的创作理念应是为了反讽，这个门派虽然名为逍遥，实则最纠结。值得一提“函谷八友”的李傀儡是一位出彩的配角。

05

从《41回-燕云十八飞骑，奔腾如虎风》

至《43回-王霸雄图，血海深恨，尽归尘土》

这部分主角是乔峰，重要配角是段誉、虚竹，首要反派是慕容博。故事全部发生在少林寺。这部分是全书的高潮，三个主角聚会，诸人的恩怨和埋藏已久的伏笔在这里完结，短短三回却是精华。这部分剧情以乔峰的身世和复仇为主线，同时段誉与慕容复、虚竹和丁春秋的宿敌之战也一并解决。

这一段复刻了桃园三结义的故事，来写结义兄弟之“义”。乔峰也明白了自己是谁、该做什么。促使乔峰想清楚身份认同的问题是前文的打草谷事件，乔峰出于本能地拒绝了慕容博的提议，于是善念的副本占了上风，恶念终被降伏， “血海深恨”被佛法点化。

06

从《44回-念枉求美眷，良缘安在》

至《46回-酒罢问君三语》

这部分以西夏选驸马为契机，让三位主角有了一同行动的机会。这部分主角是段誉，重要配角是王语嫣和木婉清，反派是慕容复。主线剧情是木婉清、段誉、王语嫣、慕容复之间的四角关系。地点是西夏。

金庸关注人性，在书中对比人们面对同一件事情时的不同反应。有一段木婉清、钟灵、王语嫣、阿紫知道意中人另有所爱时的对比。钟灵对于爱情较为理性，类似乔峰一样拿得起放得下；阿紫偏激的反应仅是出于强势的性格；如忠犬一般的王语嫣只会一心求死；反而木婉清对段誉的感情最刻骨铭心。书里写道木婉清“明知段誉是自己同父异母的哥哥，但对他的相思爱慕之情，别来非但并未稍减，更只有与日俱增”。后来她冒充段誉去竞争驸马的原因也有一段极妙的心理活动描写，幽默且真实。

段誉对王语嫣的跪舔在这达到了巅峰状态，为了王语嫣开心，而去竞争西夏驸马，甚至向王语嫣下跪，求她不要自杀。再看王语嫣：她自小给自己规定的生活的意义就是嫁给慕容复，所以被慕容复抛弃后自然而然地求死。在井底又出自本能地让段誉备胎上位。书里说她“也不是突然改而爱上段誉，而是走投无路之际，忽现生机，大梦初醒”。

鸠摩智在这部分得到结局。他在全书仅有四次出场：捉段誉到燕子坞、聋哑谷与慕容复对弈、在少林寺与虚竹比武后又为慕容博助拳、到西夏辅助吐蕃王子求婚。

在此讨论其人：鸠摩智是一个拥有大智大慧的人，佛学修为高；武学天赋在金庸作品里也是数一数二的。细数一下金庸作品中文武全才，既能顿悟释、老之学，又同时是武学天才的，也仅王重阳、张三丰、谢逊和鸠摩智寥寥数人。鸠摩智有两个最主要的特征：一来，每次出场时，旁白都要强调一句他的外貌特征“宝相庄严”。这里应该不是想说他是伪君子，而是想写他佛法深湛，所以相由心生。二来，这人极其理智，在井底内功尽失之后，心思依然十分缜密；在藏经阁被说出底细的时候，萧远山和慕容博已经动摇了，只有鸠摩智是以严密的逻辑分析论证老僧的意图。另外，鸠摩智这人涵养极高，能微笑着请敌人落座。他不是一个可恨的反派；反而读到他因悲伤伸手抹眼泪时，觉到有一丝可爱。金庸塑造由一代高僧黑化成为反派的鸠摩智，是为了写武功可以魔化人的心智，好教世人不要太执着。

这一部分里，王语嫣对段誉的态度由忽视到感恩再到爱恋的每一个环节，段誉的内心都有大量的旁白描述，卑微的爱之酸甜苦涩等滋味被描述得淋漓尽致，既真实又形象，这也是串起本部分的主要线索。

07

从《47回-为谁开，茶花满路》

至《48回-王孙落魄，怎生消得，杨枝玉露》

这部分是全书洞察人性和讽刺命运最深刻的一部分，剧情曲折离奇，精彩程度比少林寺之战高潮部分有过之而无不及，无论看多少遍，都会觉得震撼。这部分主角是段誉，重要配角是刀白凤和段延庆，反派是慕容复。地点在回大理的途中。

段正淳、刀白凤、玄慈是全书除三位主角以外的，最重要的枢纽式人物。刀白凤形貌似观世音菩萨这一特征在第一部分就已经有了伏笔，这一章里又说她的眼泪被当成了观世音菩萨玉净瓶里的杨枝玉露。这个前后呼应设计得实在精彩。

段正淳是不是英雄好汉，书里有一段文字讨论。“段正淳为人风流，于‘英雄好汉’这四个字的名声却甚爱惜。他常自己解嘲，说道：‘英雄难过美人关，就算过不了美人关，总还是个英雄。”但是乔峰有相反的意见：“萧峰躲在树上，对两个女人的话听得清清楚楚，心想段正淳武功不弱，待朋友也算颇为仁义，偏偏在女人份上行止不端，不算英雄。”多数读者会赞成乔峰的观点。实际上，乔峰会以个人的喜好而判断一个人，比如曾对爱喝酒的反派小角色有好感。他认为段正淳不算英雄，更多是因为乔峰自己对女人不感兴趣。另外，段正淳是货真价实地殉情而死，虽然金庸小说宣扬至情至性的爱情，但真正殉情死掉的人物屈指可数。

段延庆的命运是全书最讽刺、也是最符合“求不得”主旨的一个。大理皇位本身是段延庆的，但被人夺走，他自己被变成了残疾人。本来他已放弃人生，但又意外地受刀白凤鼓励，被赐予新的生机。之后他机关算尽想要夺回皇位，表面上看起来总是棋差一着，实际上是“命里无时莫强求”，注定不可能夺回来。但最后意外地有了个儿子，大理皇位又会注定传到他儿子身上。他费尽心血付出的努力实际上全部都是徒劳，零做功，没有任何意义。

南海鳄神是一位出彩的配角，书里详细描述他死时血流到了段誉脸上、颈中，引发段誉反思。两人非亲非故，又不是男女之情，所以显得难得。这种感情最容易被忽略，只有在失去的时候才能有所思。

慕容复在这一部分里退出主线剧情。慕容复是集所有不善良品性于一身的反派。首先，慕容复是民粹主义者，他仇视汉文化，不看汉人书籍。其次，慕容复太过功利，自私凉薄，他自然无法理解段誉为何因王语嫣放弃西夏国公主。王语嫣多次为照顾慕容复的面子圆场，慕容复不领情也不记好。他对王语嫣的做法与王语嫣对段誉的做法如出一辙；之后一点是猥琐，在这一部分，慕容复给王夫人做思想工作，有几处细节描述，例如“慕容复拖长了声音，吟道：青裙玉面如相识，九月茶花满路开”“拖长”二字颠覆了慕容复以往装出来的正经样子，暴露本性上的猥琐，像极了起哄的流氓地痞。另外，慕容复无底线到十分滑稽，段誉表示不竞争驸马后，他竟然托段誉去找木婉清说明情况，这就发生在他把段誉推下井之后的第二天。慕容复被鸠摩智擒住时，没有一丝骨气，还想通过眼神求饶，答应放弃争取驸马，求鸠摩智放自己走。再结合慕容复第一次出场就拔剑自杀来看，这个人设是一个不折不扣的跳梁小丑。

王语嫣对段誉的感情在这一部分迅速冷淡下来，书里写王语嫣“对两人乃是兄妹之事既不伤心惋惜，亦无缠绵留恋，比之当年木婉清得知是自己妹子之时的凄然欲绝情状，浑不相同”，王语嫣仅仅是“在万念俱灰、无可奈何之中才婉转相就”。段誉也从此清醒了过来，旁白再这里写清楚了“心魔”的本质，并引用佛经里魔王波旬遣魔女引诱释迦牟尼的典故解释论证。通俗点地讲，段誉爱上的是自己想象出来的王语嫣。从这一部分开始，段誉发痴着迷的心情大减，眼里看到的逐渐是王语嫣的本来面目，听到的是王语嫣的本来声音，不再有“心魔”美化装饰。两人好得快，分得也快。

08

从《49回-敝屣荣华，浮云生死，此身何惧》

至《50回-教单于折箭，六军辟易，奋英雄怒》

这部分主角是乔峰，重要配角是阿紫，反派是耶律洪基。阿紫在这部分作用较为关键，不是因为她给乔峰下药、又去中原求援，而是因为她的内心戏在这部分得到坦白，于是多了一条三角关系：游坦之、阿紫、乔峰。这部分剧情发生地点在辽国和宋辽边境的雁门关。

这部分写全书完结之前的团圆：之前和乔峰势不两立的中原武林人士悉数来到辽国搭救乔峰；乔峰传授降龙二十八掌给虚竹；银川公主李清露出场，表现出和虚竹完全不同的个性。她有一套的贵妇举止，还有统率后宫的管理才能，能震慑住梅兰竹菊；王语嫣打碎玉像，段誉彻底醒悟。但是核心剧情还是乔峰在人性上的矛盾。

这部分开局写宋哲宗赵煦掌权治国，盼着跟辽国打仗，操刀练兵，这才有了后文。战火的引子是来自宋国而非辽国。这似乎也让乔峰背叛辽国后的负罪感更合逻辑。

乔峰有了前文的经历，人格已经完整。前文里他始终纠结自己是什么人，该做什么事。现下他知道自己是辽国人，该做的是忠于辽国的事。但他的本能和良心又不允许做应该做的，这就有了人性的矛盾。在宋国诸人看来，辽国是错的；但乔峰反思到汉人强盛之时，也杀了不计其数的契丹人。乔峰高唱的契丹民歌，歌词内容是关于汉武帝讨伐匈奴时，匈奴人的苦难哀伤。显然，相助哪边都不对。

乔峰最后阻止耶律洪基侵宋，不是因为他受到过教化、认为和平是多么伟大高尚、不是觉得“天下兴亡匹夫有责”，书里写道乔峰“不是先于天下之忧而忧的仁人志士，大劫无可挽回，除了长叹一声、痛饮十碗之外，也就不去多想了”。他的行为全是出自本能，在经历许多事情以后，价值观驱使他自然而然这么做了。

乔峰自杀的原因，是应该做的事和本能做出来的事的对立，这样便无法饶恕自己“本能”对于“应该”的背叛，只有一死以求解脱。

结 语

每个主角都有一条核心的主线。

乔峰始终围绕的是一个身份问题，纠结自己究竟是什么人、该做什么事，从而有了乔峰、萧远山“一体二心”。乔峰的形象借鉴了中国古典小说。乔峰是一个拿得起放得下的行动派，他有强烈的男性刚阳之美、昂扬斗志、英雄肝胆，激动时会仰天而啸，窥伺敌人犹如野兽，外表粗犷内心细腻。

段誉的主线是“观王语嫣之色为无常，而生厌离”，所以由“向来痴”到“从此醉”再到最后心魔破除，他的精神经历了完整的磨炼。

虚竹则是兑现自己的“福缘深厚”，从一无所有，逐步获得天下最上等的武功、权势和女人。

金庸笔下的主角大体可分为三类。

一类是受传统小说影响的、带有正统的民族主义和政治主义色彩，从陈家洛到郭靖再到乔峰，由单一的民族主义情节上升到对全人类悲天悯人般的同情，是这一类的集体主义英雄的逐渐完善；

第二类是以杨过、段誉、令狐冲为代表的个体主义英雄，只在乎自己最珍视的东西，追求自我，让自己活得开心、体验生命。

最后是张无忌、虚竹、石破天福缘深厚类，无欲无求、受命运眷顾，又被环境牵着鼻子走。

在《天龙八部》里，这三类主角碰到了一起，还类似“桃园三结义”一般地结为兄弟。书里每一位主角都有人格的闪光点，但也有缺陷，没有人是完美的。

书里许多反派都有无法避免的成为反派的理由。鸠摩智本来是高僧，因为执着于武学而被腐蚀黑化；段延庆失去的是本来属于自己的东西，所以一心要夺回；慕容父子复国是祖训，是从小被灌输、不可能去怀疑的思想。这些人都不能自主把握命运。

《天龙八部》的主旨是求不得，正派反派都一样，乔峰、段誉、虚竹、段正淳、段延庆、慕容父子等等，每一个人都事与愿违，甚至包括福缘深厚的虚竹也是不快乐的，他真正的愿望只是想做和尚罢了。

全书森罗万象，深刻地刻画了江湖众生相，又关注众人的命运，饱含悲天悯人的情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