偿付能力压力大？保险公司发债“补血”急

2024年以来，险企发债“补血”已成为保险公司持续发展的重要措施。

近日，国家金融监管总局发布批复显示，同意平安人寿、中邮人寿、财信吉祥人寿、中华联合财险发行资本补充债券，其中平安人寿发行不超过280亿元的“永续债”，中邮人寿发行不超过50亿元的“永续债”。

根据中国货币网及公开信息披露，2024年年内已有超14家险企发债补充资本，债券发行规模已经超千亿元，达到1175亿元，其中年内获批发行资本补充债券规模最高规模的险企为中国人寿寿险公司，规模达350亿元。

实际上，相比股东增资，发行资本补充债券有多方面优势，不仅可以改善保险公司现金流、提升偿付能力，还可以优化公司资本结构、降低整体资本成本。此外，考虑到“偿二代”二期资本补充需求，未来新增发行规模仍有空间。

发债规模创新高

根据监管披露，中国人寿寿险公司、平安人寿、人保财险、新华人寿、平安产险5家险企2024年获批发行资本补充债的规模超百亿元，分别为350亿元、150亿元、120亿元、100亿元、100亿元。

国泰君安研报分析指出，保险公司主要通过股权融资和债权融资两大方式补充资本。受制于寿险行业转型压力，近几年行业增长承压，不利于权益资产定价和获取回报，保险公司通过股权融资补充资本的难度较大；相比之下，债权融资具有约束少、发行周期短、发行成本低等优势，因此监管政策放开背景下债权融资需求大幅提升。

值得一提的是，2024年9月，中国人寿寿险公司350亿元资本补充债利用了“债券通”渠道发行。境外投资者通过“债券通”中的“北向通”可以参与资本补充债券认购，所涉及的登记、托管、清算、结算、资金汇兑汇付等具体安排需遵循人民银行发布的《内地与香港债券市场互联互通合作管理暂行办法》及其他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

据悉，中国人寿寿险公司此次发行的资本补充债，不仅刷新了年内保险公司单笔发行的最高规模纪录，还创下年内保险公司债券发行的最低票面利率纪录，为2.15%。

此外，获批发行规模在50亿元至100亿元间的有泰康人寿、太保寿险、中华联合财险3家险企，分别为90亿元、80亿元、60亿元。

从票面利率来看，2024年险企资本补充债的发行票面利率最低为2.15%，最高为2.9%。相较于前些年，2024年险企发债的融资成本明显变低，而在2019年大多数保险机构票面利率范围为3.6%-4.5%，有的保险机构资本补充债券的发行票面利率甚至高达5.3%。也由此，引发了一批保险公司通过“借新赎旧”方式，降低偿债成本。

不过，有分析人士表示，真正促使保险公司加快发行资本补充债券的原因是“偿二代”二期规则实施。据国家金融监管总局披露，自2022年一季度以来，保险业全面实施“偿二代”二期监管规则。

“偿二代”二期规则加强了资本认定标准，对实际资本进行分级，并新增了交易对手、大类资产及房地产集中度风险的最低资本要求等。以至于一实施，直接对大多数保险公司的偿付能力充足率造成影响。

比如中华联合财险在相关公告中表示，随着公司业务规模持续增长，在“偿二代”二期规则下，公司综合偿付能力充足率将面临跌破180%底线的较大可能性，将不符合农险经营资格要求。公司已采取多种措施提升偿付能力水平，但内源性资本补充措施见效需要一段时间，公司偿付能力持续承压。随着公司业务发展，作为公司外源性资本补充的重要方式，资本补充债券发行日益迫切。

偿付能力充足率下降

公开数据显示，自“偿二代”二期实施以来，保险公司核心偿付能力充足率和综合偿付能力有所下滑。

据国家金融监管总局披露，2021年末，保险业平均综合偿付能力充足率为232.1%，平均核心偿付能力充足率为219.7%。财产险公司、人身险公司、再保险公司的平均综合偿付能力充足率分别为283.7%、222.5%和311.2%。

2024年三季度末，保险业综合偿付能力充足率为197.4%，核心偿付能力充足率为135.1%。其中，财产险公司、人身险公司、再保险公司的综合偿付能力充足率分别为231.8%、188.9%、262.7%；核心偿付能力充足率分别为203.9%、119.5%、230.1%。

对比上述数据来看，保险业综合偿付能力、核心偿付能力均出现大幅度下滑，特别是人身险公司和再保险公司。

从风险综合评级结果看，2021年末，保险业风险小的A类公司91家，风险较小的B类公司75家，风险较大的C类公司8家，风险严重的D类公司4家。

但是到了2024年三季度末，监管披露，A类公司仅63家，B类公司103家，C类和D类公司分别为10家和11家。这意味着，风险较大保险公司数量增多。

国泰君安研报分析指出，“偿二代”二期下实际资本认定更为严格，保险公司核心偿付能力充足率普遍承压；最低资本结构优化，保险公司综合偿付能力充足率也面临一定压力。

另外，受行业转型升级、市场利率持续走低影响，保险行业偿付能力进一步承压。

财政部官网发布的数据，2022年1月1日，10年期国债收益率为2.79%，而2024年12月20日已经降至1.7%，其对于个别险企的偿付能力充足率几乎是重创。

“750天国债平均收益率曲线”直接影响险企的责任准备金计提，收益率曲线下滑，保险公司需要按照评估标准计提更多的准备金，直接影响利润、净资产等核心数据。

据公告梳理，2024年三季度，有16家险企未披露最新偿付能力报告，偿付能力状况成谜。

此外，有7家险企的偿付能力未达监管标准，华汇人寿、三峡人寿、北大方正人寿、华安财险、安华农险、珠峰财险、前海财险。

偿付能力新规延长过渡期

不过，考虑到保险公司补充资本、提高资本充足度需要时间，在“偿二代”二期落地之时，监管同时给出了过渡期安排，对于在过渡期内保险公司可以“一司一政”地向监管申请暂且不严格按“偿二代”二期要求，获取不同程度的资本计量优待，过渡期安排原定在2024 年底要结束。

2024年12月20日，鉴于目前保险业偿付能力现实情况，国家金融监管总局最新发布《关于延长保险公司偿付能力监管规则（Ⅱ）实施过渡期有关事项的通知》（简称“《通知》”）。

《通知》明确，原定2024年底结束的保险公司偿付能力监管规则（Ⅱ）（“偿二代”二期规则）过渡期延长至2025年底。

对于因新旧规则切换对偿付能力充足率影响较大的保险公司，《通知》规定可与国家金融监管总局及派出机构沟通过渡期政策，实行“一司一策”。原已享受过渡期政策的单家保险公司，2025年过渡期政策原则上不得优于保险公司原过渡期最后一年享受的政策。

国家金融监管总局有关负责人答记者问时表示，过渡期政策对保险公司逐步适应新规则，推动规则Ⅱ的平稳切换发挥了积极作用。考虑到保险业偿付能力监管规则切换至规则Ⅱ的影响尚未完全消化，为维护保险业稳健运行，经审慎研究决定，延长规则Ⅱ实施过渡期至2025年底。

业内人士分析认为，这一延期动作是监管考虑现实困难做出的安排，在边际上可以减少保险公司2025年账面上计量出来的资本压力，另外也反映出来当前行业面临的实际挑战。

有专家对此也表示，需要延长过渡期的主要是那些偿付能力充足性较低、风险业务占比过大的小保险公司。对于这些公司而言，延长过渡期相当于以时间换空间，暂时缓解保险公司资本约束压力，也有更长的时间来进行业务调整和补充资本。

此外，也有保险公司高管称，在长端利率中枢下行的背景下，可能加速净资产消耗。据悉，行业普遍较为焦虑，特别是人身险行业对利率变动十分敏感，保险公司不得不从权益市场博取高收益，投资端压力也会越来越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