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倩丨戏歌：连接传统与现代的桥梁

在当下丰富多彩的文艺生活中，以《赤伶》《虞兮叹》《牵丝戏》《探窗》《伯虎说》等为代表的诸多戏歌，因其鲜明的时尚气息和典型的传统内涵而成为大众热议和追捧的对象。尽管并非中国传统艺术形式，但是作为现代歌曲（更多为通俗歌曲）与戏曲音乐（主要是唱腔或器乐音乐）跨界融合的歌曲种类，在新时代语境下，戏歌正以其独特的魅力，成为连接传统与现代、传承与创新的重要桥梁，为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繁荣发展贡献着力量。

推动传统文化的普及与传播

戏歌的歌词内容经历了从产生之初的对戏曲艺术、地域文化的推介和宣传，到书写时代、讴歌人民、讲好中国故事的转变。《故乡是北京》巧妙地将京剧的曲牌作为核心旋律要素，其歌词“不说那，天坛的明月北海的风、卢沟桥的狮子潭柘寺的松；唱不够，那红墙碧瓦的太和殿；道不尽，那十里长街卧彩虹……”生动地讲述了北京多彩的自然景观与深厚的人文底蕴。这种京剧味道十足的戏歌，在创作伊始，便得到了社会各界的广泛认可，一度成为京味文化的符号性音乐作品。《说唱脸谱》则突出了对京剧艺术特征的刻画，通过歌词“蓝脸的窦尔敦盗御马，红脸的关公战长沙，黄脸的典韦、白脸的曹操、黑脸的张飞，叫喳喳……”集中地描述了戏曲中的特色人物及其具有行当特征的专属脸谱。在2023年“中国戏曲文化周”闭幕式上演出的具有京剧特色的戏歌《大戏山水间》，唱出了对京味文化和戏曲艺术的深厚情感，这也可看作是与《说唱脸谱》的跨世纪对话以及对早期戏歌创作者的致敬：“生旦净丑印在心间，唱念作打千锤百炼，古老的传说尽收眼前，粉晕墨染美轮美奂，妙笔人生百态皆呈现。”

除了以京剧为蓝本进行创作外，各地的文艺创作者们更是深入挖掘本土剧种的独特魅力，积极探索地方戏曲与歌曲艺术的融合之路。一系列蕴含浓郁地域风情的戏歌作品应运而生，如豫剧戏歌《豫剧情》，以其浑厚激昂的唱腔展现了豫剧的艺术魅力；川剧戏歌《春夜喜雨》，展现了中国古典诗词文化的博大精深和川剧艺术的回味悠长。更有作品如辽宁戏歌《菊苑永流芳》，独树一帜地融合了辽宁多个剧种的音乐元素，分门别类地进行创作，展示了多元剧种交融的独特魅力与艺术跨界的无限可能。

增强民族文化的认同与自信

戏歌的歌词，或植根于新时代中国的蓬勃发展，以恢弘激昂的笔触娓娓道来中华儿女的自强不息与独立风采，讲述着一个个生动鲜活的中国故事；或聚焦于地方文化的深厚底蕴与时代变迁，用细腻入微、栩栩如生的文字吟唱出人民群众的精神风貌与情感世界。可以说，当下的戏歌如同一股清泉，深深触动着听众的心弦，激发起他们对民族文化的深切共鸣与坚定自信。

如《纵横天地间》，经由丰富的意象、激昂的语言、铿锵豪迈的旋律和京剧唱腔元素，表达了强烈的民族自豪感和爱国情怀，展现了对中华民族未来发展的美好憧憬和坚定信心。其中，“巨龙啸，吞吐千年，出碧海刺青天，驰驱入云端”和“雄狮吼，五岳三山，碎黄尘，踏烈焰昂首天地间”，通过巨龙和雄狮的比喻手法，展现了中华民族的悠久历史和无穷力量；“星辰寰宇谱诗篇”和“神州纵横游天际，嫦娥揽月舞婵娟”象征着中华民族在科技、文化等领域的卓越成就和探索精神。晋剧戏歌《千秋梨园情》通过对晋剧艺术的描绘与歌颂，赞美戏曲艺术的永恒魅力与深厚底蕴，表达对生活、家乡、国家的深情厚谊与美好祝愿，展现了中华民族的文化自信。再如，《长沙味道》这部作品，巧妙地借鉴并融入了传统花鼓戏的音乐元素，以其独特的韵律和旋律，生动而细腻地讲述了一段关于“老长沙的风情与新长沙风貌”的动人故事。在叙述上，该戏歌不仅仅局限于表面的景物描绘，更深入挖掘了湖湘文化深层次的魅力与底蕴。它以音乐为媒介，情感为桥梁，深情地弘扬了湖湘人民坚韧不拔、敢于创新的精神风貌，以及这片土地上独有的文化韵味。无论是那悠扬的花鼓戏调，还是作品中流淌的对家乡的深情厚谊，都让人不由自主地沉醉于这份独特的“长沙味道”之中，感受到了湖湘文化博大精深的魅力和生生不息的生命力。

体现音乐艺术的创新与发展

不同时期的艺术工作者皆在传统文化现代转型的课题上付出了巨大心血，戏歌便是代表性成果。戏歌的诞生，不仅承载着传承、传播戏曲文化的使命，更在于它极大地丰富了音乐艺术的表现形态，尤其是在民歌、革命歌曲、流行歌曲、校园歌曲、艺术歌曲、摇滚歌曲、影视歌曲等众多类型之外，开创了一个全新的歌曲品类。戏歌的演进历程，生动诠释了中华优秀传统文化在新时代的创造性转化与创新性发展，展现了文化自信的深厚底蕴与勃勃生机。

从演唱形式来看，一些戏歌加入了Rap说唱形式；有的戏歌则兼用了唱歌和唱戏两种演唱方法，如在《回马枪》的副歌部分，“我愿为你一生守边疆，我学会那本领回马枪”，运用了戏曲特有的咬字和发声技巧；还有的戏歌在伴奏上创新，采用大乐队为演唱者伴奏的形式，比如京剧名家于魁智、李胜素演唱的戏歌《冰雪华光》，就选择了编制齐全的西洋交响乐队进行伴奏；更有戏歌在表演时安排两人或多人共同演唱，部分作品还融入了戏曲锣鼓、伴唱、合唱、伴舞等多种元素……综上所述，戏歌以其多姿多彩、精彩绝伦的表演形式，赢得了广泛的赞誉与关注。

从审美体验上看，戏歌通过戏曲音乐与通俗音乐的跨界融合，将中国传统文化的多种形态及其深厚的精神内涵，以更加时尚、生动、通俗的方式展现给大众，从而满足了大众多元化、个性化的审美需求。在“似曾相识”的音乐中，不仅加深了广大听众对传统文化的认知与感悟。同时，作为声音的艺术，戏歌虽然在歌曲中只是一个小类别，但不同的演唱者凭借其独特的嗓音条件、演唱风格以及精湛的技巧，为戏歌注入了千变万化的生命力。无论是对戏曲韵味或浓或淡的巧妙拿捏，还是剧种风格中地域特色的鲜明展现，都为听众带来了丰富多元、层次分明的听觉盛宴，进一步拓宽了人们的审美视野，提升了审美体验的深度与广度。

戏歌作为一种跨越传统界限的音乐体裁，不仅拥有独树一帜的艺术地位，更承载着深远的文化意义与价值。在新时代背景下，戏歌的创作应当秉持继承与创新并重、紧跟时代步伐的原则，积极探索传统戏曲音乐与现代流行音乐、舞蹈艺术乃至前沿科技跨界融合的新路径，不断拓展其艺术表现力与感染力。同时，应大力倡导并鼓励更多艺术创作者投身于戏歌的创作与表演之中，通过提升作品的数量与质量，促进戏歌艺术的多元化发展，呈现出一派“百花齐放、百家争鸣”的繁荣盛景。如此，戏歌方能更好地担当起传承与弘扬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重要使命。

（作者系中国艺术研究院曲艺研究所研究员）

来源：中国社会科学网

穿梭戏剧艺术的历史空间

徜徉逍遥自得的审美世界

大家一起品评戏

微信ID：lianzhongpingx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