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工商又是服务商，方正阀门启动申购被疑虚增收入

出品 | 子弹财经

作者 | 左星月

编辑 | 王亚静

美编 | 倩倩

审核 | 颂文

北交所审议提速。

11月26日，北交所同意方正阀门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方正阀门”）的注册申请，公司于12月17日开启申购，发行价为3.51元/股。

方正阀门上市在即，不过，企业身上仍隐藏着不少谜团。例如，公司原实控人遗产继承令人“眼花缭乱”；在控股集中的情况下，频繁分红却仍募资补流一事遭监管层反复询问。

从业务上来看，公司产能受限，部分产品采用代工模式。在这一模式下，出现了代工商还是第一大市场服务商的现象。

此外，方正阀门研发能力薄弱，产品竞争力和市场发展空间仍被外界质疑。

1、“曲线”继承遗产，频繁分红仍募资补流

方正阀门成立于2004年7月16日，但公司的历史最早可追溯到1992年。

彼时，永嘉县配套阀门厂设立，2004年通过股权转让及设立等方式，方正阀门应运而生。

（图 / 方正阀门官网）

报告期期初（即2020年），方存正持有公司77.11%股权、方高远通过温州润工间接持有0.36%股权、方品田持有10.81%股权。其中，方存正是方高远和方品田的父亲，父子三人合计持有公司88.28%股权。

2020年11月，方存正因病去世。由于其生前未立遗嘱，按照相关规定，方存正生前持有的7850万股股票中的50%为其配偶苏小英所有，剩余50%的法定继承人为苏小英、方高远和方品田。

2020年12月11日，方高远、方品田签署《放弃继承权声明书》，放弃对股权遗产继承权，方存正前述股权遗产全部由苏小英继承。

仅仅半个月后，苏小英、方高远、方品田签署《赠予合同》，苏小英将持有的7850万股股票全部无偿赠予方高远和方品田。

一番操作后，方高远、方品田各自直接持有方正阀门44.69%股权。

令外界困惑的是，方高远、方品田最早选择放弃继承权就意味着放弃了巨额财富，但后续为何又出现了无偿赠予环节？在问询函中，北交所也要求公司说明，是否存在税收筹划考虑，是否涉及个人所得税缴纳等情况。

方正阀门在问询函回复中表示，此举是为了达成方存正生前关于其遗产处理的意愿，且避免复杂繁琐的程序，并不存在税收筹划考虑。

截至招股书签署日，方高远直接持有44.69%股权，并通过温州润工间接持有0.57%股份，方品田直接持有44.69%股权，两人直接和间接持有方正阀门89.94%股权。

（图 / 方正阀门招股书）

兄弟二人的持股比例相差不大，并签署了一致行动协议。按照方正阀门的说法，若出现意见不一致的情况，将以方高远的意见为主。

在方氏兄弟的持股比例高度集中的情况下，公司在IPO冲刺阶段，进行了四次大手笔分红。

招股书显示，2020年-2023年上半年，方正阀门现金分红分别为1650万元、1018万元、2545万元和1070.6万元，共计6283.6万元。由于方高远兄弟持股比例相当集中，这意味着，大部分的分红款都落入了方氏家族的口袋。

（图 / 方正阀门招股书）

值得注意的是，2023年上半年的分红，在2023年9月实施完毕，此时距离方正阀门向北交所提交上市申报材料只有三个月时间。

大手笔分红后，方正阀门又谋求募资补充流动资金。此次IPO，公司拟募集资金1.17亿元，其中2500万元用于补流。

一般来说，上市融资的合理性是监管层审核的重点所在，在北交所两轮问询中，都对公司补流必要性及规模的合理性反复拷问。

2、代工商兼市场服务商，监管层拷问合理性

招股书显示，方正阀门主要从事工业阀门的设计、制造和销售，形成以球阀、闸阀、截止阀、止回阀、蝶阀及井口设备为主的若干产品系列。

2021年-2024年上半年（以下简称“报告期”），方正阀门实现营业收入4.51亿元、6.16亿元、6.79亿元和4.06亿元；归母净利润分别为2274.90万元、4301.13万元、6059.30万元和3690.34万元。

（图 / 方正阀门招股书）

球阀、闸阀和井口设备是方正阀门的主要收入来源，占营收的比例近八成。

由于产品品类较多，方正阀门产能相对受限，因此公司采用OEM（原始设备制造商）模式。

其中，天津市华油汉威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油汉威”）2018年与方正阀门开始合作，为公司代工生产阀门。

而华油汉威的“多重身份”也是监管层注意的重点。

问询函回复显示，2021年-2023年，方正阀门向华油汉威OEM采购的金额分别为3447.84万元、2367.31万元和1847.31万元，占公司OEM采购比例分别为27.18%、15.44%和12.87%。

（图 / 前五大第三方OEM厂商采购情况（来源：问询函回复））

除了代工生产外，华油汉威还帮助方正阀门服务客户。据了解，华油汉威是公司第一大市场服务商，为方正阀门向中海油集团等客户提供传递招投标信息、沟通订单要求、提供现场安装技术支持服务及后续维保等服务。

报告期内，方正阀门向华油汉威支付的市场服务费分别为458.85万元、469.34万元、329.13万元和151.92万元，占比分别为31.84%、22.95%、13.91%和11.90%。

（图 / 各期主要市场服务商采购金额及占比（来源：问询函回复））

不仅如此，在华油汉威代工生产阀门的过程中，产品由华油汉威生产完工后直接发往中海油等客户，实物不经过方正阀门。

报告期内，由华油汉威代工后向中海油销售的金额分别为3223.50万元、1993.23万元、968.92万元和473.29万元，占公司向中海集团销售总金额的50.59%、27.31%、15.14%和10.40%。

（图 / 方正阀门问询函回复）

也就是说，华油汉威生产完阀门直接销售给中海油，方正阀门通过“OEM代工+市场服务”的方式完成了这笔业务，但中间连货都没摸过。

离谱的是，2020年-2023年6月，由华油汉威为方正阀门代工的产品在销售过程中，分别有4836.21万元、3289.28万元、2033.96万元和899.77万元的合同订单（订货确认单），代表方正阀门签字的“销售业务经办人”，其实就是华油汉威的实控人张建设。

在问询函中，北交所直接发问：“公司是否存在华油汉威配合公司虚增收入的情形？”在回复中，方正阀门表示，向华油汉威采购相关交易真实，终端客户资源受公司自主控制，不存在华油汉威配合公司虚增收入的情形。

然而，今年8月19日，方正阀门发布前期会计差错更正公告，称“出于谨慎性原则”，追溯更正了2020年度至2023年度以及2023年半年度报告中的营业收入情况。

一方面坚决否认虚增收入，一方面又对多个财报期的经营数据进行更正，方正阀门此举的合理性仍令外界有所怀疑。对此，「子弹财经」向方正阀门发函寻求解释，但截至发稿，方正阀门并未回复。

3、研发费用率下滑，产品竞争力被质疑

除产品靠代工外，方正阀门的研发实力也备受质疑。

方正阀门从事的工业阀门是一个充分竞争的领域，市场集中度较低。国内企业主要集中在中低端市场，产品附加值相对较低，在高端市场方面，国际品牌占据优势地位。

也就是说，是否掌握核心技术、领先技术，往往决定一家企业能走多远。

在招股书中，方正阀门指出，公司报告期内获得1项国内首台套、9项国内领先和5项国际先进新产品认定，牵头或参与制定8项国家及行业标准。

然而，方正阀门投入的研发费用和同行公司相比，优势稍显不足。

招股书显示，报告期内，方正阀门的研发费用分别为1920.02万元、2402.55万元、2452.65万元和1093.60万元，研发费用率分别为4.26%、3.90%、3.61%和2.69%，逐年下滑。

（图 / 方正阀门招股书）

同期，同行可比公司的研发费用率平均值分别为3.78%、3.93%、4.05%和3.76%。其中，方正阀门只有2021年研发费用率高于同行，其余均低于同行均值。

（图 / 方正阀门招股书）

从研发人员上来看，截至2024年6月30日，方正阀门的员工总人数668人，其中研发技术人员70人，占员工总数的比例为10.48%，远不及于同行可比公司的研发技术人员中位数169人、研发技术人员占比16%。

（图 / 方正阀门招股书）

此外，截至报告期末，方正阀门及子公司已获专利授权131项，体现公司研发实力的发明专利只有14项，实用新型专利117项，专利数量低于头部企业。

2020年以来，方正阀门仅取得了一项发明专利。可见，近年来公司的发明专利产出并不多。

（图 / 方正阀门招股书）

值得注意的是，方正阀门目前没有相对独立的研发中心建筑，日常研发办公、研发活动与生产部门共用场地。

种种现象也让北交所质疑：“公司技术及产品是否具有市场竞争优势、是否存在未来市场发展空间受限的情形”。

其实，发明专利的数量可以看作是反映一家企业的技术创新能力的指标之一，而方正阀门研发费用、研发技术人员、专利，均低于同行可比公司，可能影响到公司自身核心竞争力。

乘着北交所审核提速的东风，方正阀门得以成功申购，但上市后公司的竞争力如何，还需时间检验。

*文中题图来自：摄图网，基于VRF协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