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刑警：山西绛县4.19大案纪实！

　　作者丨燕无双

　　电视剧《我是刑警》收官在即，12月11日晚开启东林三女童被害案。

　　东林案对应着2010年发生在山西绛县的4.19J杀案。此案历时六年，锁定嫌疑人的那一刻办案民警抱头痛哭，足可见案件侦破过程之艰辛。

　　事实上，绛县4·19案与我们印象中的众多积案悬案不同，嫌疑人几乎没什么反侦查意识：现场丢弃的烟头，凭空多出来的矿泉水瓶，捆绑女童的尼龙绳、电线，甚至还有凶手的J液。

　　这样“稚嫩”的嫌疑人，与周克华那样狡猾的凶手相比，简直是小巫见大巫；这样的犯罪现场，与众多陈年积案相比，破案条件也很充足。

　　同时，案发的2010年，侦破技术虽不比如今，但与积案比较集中的上世纪90年代相比，各种侦破手段已算是相当成熟了。

　　那么，为什么此案还是长达六年才告破。纵观全案，只能说破案如战争，意识一刻都不能松懈，有时破案也真得需要一些运气……

　　2010年4月18日，一个阳光明媚的午后，山西绛县古绛镇的三个小女孩：11岁的赵某、10岁的杨某和9岁的吉某，拿着三个饮料瓶，结伴来到村头的小溪边抓蝌蚪。

　　潺潺的小溪边，回荡着女孩们欢快的笑声。然而，这样的笑声和三个家庭的幸福，却终结在了这个春日的午后……

　　夜幕渐渐降临，三个女孩仍未回家，三家的父母焦急的拿着煤油灯、手电筒四处寻找。一夜过去了，三个女孩却像凭空消失了一般，不见任何踪迹。

　　第二天，村民们都自发的加入了寻人队伍。中午11时45分，一名老人来到距离小溪三百米的山坡上，突然看到一座废弃的窑洞口堆着一堆枣树枝，顿觉有些奇怪。

　　当地人为了防止牲口逃逸，常常在圈养它们的地方堆上这种带刺的枣树枝。一座废弃已久的窑洞门口出现这东西，显然有些怪异。

　　于是，老人把枣树枝都清理掉进洞查看。这一看直吓得他魂飞天外，只见里面正是失踪的三个女孩，只是她们早已变成了三具尸体，而且死状极其凄惨……

　　接到警情后，绛县警方火速赶往案发地点。眼前的一幕让见惯凶杀现场的他们，也禁不住胆寒：三个女孩均是被掐死，生前明显遭遇了惨无人道的性侵犯，其中赵某和杨某双目圆睁，最小的吉某嘴里则塞着一个装满蝌蚪的饮料瓶……

　　花季女童如此惨死，不仅绛县人心惶惶，在全国范围内也造成了恶劣影响。为此，绛县警方郑重承诺：“案件不破绝不收兵！”

　　三个女童身上都提取到了同一人的精液，而且现场有烟头，有嫌疑人的足迹，还有凭空多出来的一个矿泉水瓶。

　　这些充分破案条件，让警方对侦破此案信心十足。然而，他们没想到，此后六年，他们像陷进了大海捞针的迷障，久久走不出来……

　　比较幸运的是，在那个农村监控极少的的年代，警方在案发现场不远处的一家小卖部发现了监控探头。监控记录了3名小女孩最后的影像，4月18日12时44分，她们手里拿着饮料瓶，朝下沟方向走去。同时不久后，有一名疑似凶手的男性出现……

　　只是，不幸运的是，由于距离较远，嫌疑人的面容根本看不清。案发后，绛县民警对当日周边可能出现的所有人员，都进行了重点摸排。然而，经过排查，这些人都不是凶手。

　　这种情况下，警方只能把重点放在DNA检测上。

　　此后数年，绛县警方对附近市县居住的近13.4万男性进行梳理排查，光DNA检测就足足排查了3万人。

　　然而，奇怪的是，犯罪嫌疑人也仿佛凭空消失，案件侦破一时陷入了僵局。

　　这一“僵”就僵了五年，2015年，有专家提出扩大排查范围，从绛县扩大到运城乃至全国，寻找凶手的踪迹。

　　为此，专案组向复旦大学、中国科学院的学者求教，根据案发地从河南、山东迁入绛县的居民较多的情况，主动与河南警方联系，居然真得发现了一个可能与犯罪嫌疑人有关的家族。

　　于是兵分两路，一边专案组赶赴河南开展工作，一边绛县民警对当地所有原籍为河南某地的近5000人进行了排查。

　　然而，振奋人心的喜悦一闪即逝，赶赴河南的专案组和本地的民警均无功而返。案件再一次陷入僵局！

　　这宗迟迟未破的悬案，如同一片阴霾，笼罩在绛县上空，同时也笼罩在三个受害者的家庭。

　　而五年来，仿佛中了某种魔咒，三个家庭在遭遇丧女之痛后，夫妻家人间彼此抱怨指责，最终竟都走向分崩离析。

　　生活的失意，加重了这三位妈妈内心的痛苦。她们担心警方放弃查案，每天都往公安局打电话询问案情，专案组压力山大。

　　2016年年3月，公安部组开展“疑难命案积案攻坚行动”，这起案件被列为首批攻坚目标之一。《我是刑警》主角秦川的原型，某刑侦专家奉命成为专案组负责人。

　　这名专家携带一个“杀手锏”——Y染色体父系追踪法而来，这个追踪法为案件迎来巨大转机。

　　所谓父系追踪法，就是根据男性Y染色体，进行父系追踪，将属于这一Y染色体的所有同族男性全部找到，挨个检验DNA，最终找到犯罪嫌疑人本人。

　　同时，专案组领导指出，根据凶手在窑洞口堆放枣枝的细节，可以断定凶手就是在本地生活的人。因此，专案组提出排查范围被限定在案发现场5公里之内。

　　在“5公里内”大规模的采集血样后，案件果然有了进展。2016年7月1日，公安部物证鉴定中心在绛县专案组送检的第一批血样中，发现一个宗族的Y染色体和凶手的Y染色体对上了！

　　这无疑是个振奋人心的消息，然而，结果依然是失望。因为经排查，这个宗族里没有人符合条件！

　　不过，见惯风浪的专案组并没有气馁。他们从绛县某宗族记载宗族历史的一个古碑获得灵感，推断了之前那个宗族内可能有人被过继，从而确定了新的重点区域——陈村镇。

　　2016年7月19日早8时，大雨倾盆。为了早一天抓到嫌疑人，刚刚收集齐检材的绛县公安局刑侦大队技术中队中队长张海卫，冒着大雨把检材箱送到了运城公安局。由于雨太大，途中险些出了交通事故……

　　那一刻，金色盾牌、热血铸就有了具象的演绎……事实证明，他的辛苦是值得的。

　　7月20日夜，一条重要的DNA数据出现，证明陈村镇一个家族的男性成员中可能有凶手。绛县刑警们立即连夜带上人口信息赶至运城市。通过综合研判，6人被列为重点排查对象。

　　21日凌晨1时许，陈村镇28岁的朱正被比对成功。当法医刘彦军激动地大喊“就是他、就是他”时，所有人都抱在一起痛哭失声。

　　为了这起案件，他们已经记不清做过多少检材，经历了多少次从希望到失望的折磨。那一刻，6年的委屈、艰辛、痛苦、彷徨，全都融化在泪水中。

　　那么，这个朱正是什么人呢？他怎么能对三个孩子下的去手？

　　出生于1988年，案发时才22岁的朱正，家境贫寒，从小比较呆笨，成绩也不好。因此，不仅被同学们取笑，连奶奶和爸爸都常骂他“傻子”。

　　在屈辱和自卑中长大的朱正，上初中后开始发奋学习，甚至考上了县里的重点高中。然而高一住校后失去管教的朱正，一个偶然的机会迷上了上网，继而经常上网吧打游戏，浏览黄色网站。

　　朱正对上学逐渐失去了兴趣，在一次父母和奶奶上学校严厉的打骂了他以后，自感颜面尽失的朱正彻底辍学。

　　辍学后的朱正很迷茫，有一段时间他后悔了，想在找个学校读书，然而被父亲毫不留情的拒绝了。

　　案发的那段时间，他正在案发地一带打零工。

　　4月18日中午，闲逛了半天的朱某正在睡午觉，突然被在溪边嘻戏的女孩子的声音吵醒。听着女孩们天真的笑声，他脑海里竟突然浮现出以前看过的H片，邪念顿生……

　　14时许，朱正冲到三个女孩面前，毫不费力的把三个孩子胁迫到西面山坡上的窑洞里。

　　进入窑洞后，他残暴的侵犯了三个女孩，完事掐死了她们，用砖头猛砸她们的头部，还邪恶的把一个装满蝌蚪的饮料瓶塞进吉某嘴里……做完这一切，他抱了一堆带刺的树枝堵住窑洞口，仓皇逃回了陈村镇的家。

　　到家后，他把事情告诉家人后，有的家人主张他去自首。然而，强硬的父亲给了他800元钱，让他逃到外地去，告诉他“能活一天算一天”。

　　当警方大范围去采集血样时，朱家人竟隐瞒了家有朱正这个儿子的事实，而警方的失策在于并没有彻底排查，致使朱正逃避了公安机关一次又一次的调查。

　　2015年，朱某放松了警惕，回到绛县结了婚，过起了正常人的生活。

　　然而，罪恶终究躲不过正义的审判。2016年7月21日凌晨，朱正被抓获，其家人也因涉嫌包庇被公安机关刑事拘留。

　　7月22日，朱正在警方押解下指认现场，绛县万余名群众聚集案发地的小溪边，高喊着“罪有应得”。部分群众还自发购买鞭炮，到绛县公安局门前、案发的窑洞前燃放……

　　恰如此案主办领导在结案后所说的一段话：

　　这是一场艰苦的战斗，虽历时6年，过程曲折，但是最终我们不辱使命，告慰了亡灵，告慰了家属，回应了人民群众的期待！

　　正义必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