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交大海外另类“办学”

高校正在成为出海中亚的一支重要力量。

以陕西为例，西北工业大学、西北农林科技大学、西安交通大学、西安建筑科技大学、西安石油大学、西安外国语大学等纷纷布局中亚。

当然，更多案例还是建分校、研究中心的形式。

而西交大的一则动态，将职教出海拉出水面——11月初，西安交通大学国家技术转移中心与塔吉克斯坦国家科学院沟通，双方敲定了共建新能源汽车学院、IT学院、矿产资源检测中心等科技人才一体化平台。

这是一种“以产带教”的出海新模式，更多是以当地产业发展需求为导向，展开高校合作，为当地培育切实需要的产业人才。

塔吉克斯坦贸易部驻华代表何康泰向《中亚观察》表示，上述三个共建平台中，新能源汽车是最先确认的方向。这与当地交通电气化的方向一致，2025年，塔吉克斯坦首都杜尚别计划将客运出租车全部转化为新能源汽车。

可以看到，陕西高校出海正在掀起新风潮，双方朝着更为具体、精准的需求匹配产业、人才，机会开始释放。

总统关注陕西高校出海

新能源、数字经济、矿产资源检测，看起来是很简单的三个大方向，却结合了西交大、陕西产业以及塔吉克斯坦的经济结构现状。

2023年秋，首届中国-中亚峰会过去月余，西交大国家技术转移中心就组织了代表团访问塔吉克斯坦经济发展与贸易部、国家科学院等部门，初步达成全面合作意向。

西交大国家技术转移中心战略总监侯莹谈到了此行感受，一下飞机就有一种很淳朴的感觉，随后最切身的体会则是网络欠佳，在出差途中，国内同事发给她的文件全都无法打开，对于习惯了5G网络的人来说这是不可想象的。

对于产业，侯莹给出了一个总体的印象：产业基础比较薄弱，基本上是为生存而战。

在如此薄弱的基础上发展工业，并不容易。作为技术转移中心，他们开始考虑是否在基建领域可以有些合作，譬如道路桥梁、能源、交通、运输等领域，这样在陕西就可以为他们匹配到相应的资源：比如长安大学的优势学科。

对此，西交大国家技术转移中心迅速调整思路，与塔吉克斯坦国家科学院签署了合作备忘录，双方拟共建新能源汽车学院、IT学院、矿产资源检测中心等科技教育人才一体化平台，助力塔吉克斯坦发展现代化科技产业体系。

尽管这些合作方向，对于中国高校来说并不是高精尖技术，但对于塔吉克斯坦，却是实际能够匹配的需求。

2024年10月27日至30日，西交大国家技术转移中心主任王文代表西交大访问塔吉克斯坦国家科学院。塔吉克斯坦总统拉赫蒙听取了相关项目进展汇报，同时对此次合作表示充分肯定，并提到塔政府将会为相关合作提供全面且充分的保障。

双方敲定的三个共建平台中，新能源汽车是最先确认的方向。这也与塔吉克斯坦的国家发展战略不谋而合。

在前苏联时期，塔吉克斯坦的能源发展战略就是水电，而苏联解体之后，在传统能源领域，塔受到其他国家的多方掣肘。此背景之下，塔吉克斯坦制定了国家发展政策，将交通电气化列为发展重点。

其首都杜尚别已经制定了详细规划，预计在2025年9月1日之前，将客运出租车全部转化为新能源汽车。目前，塔已经释放了一些订单需求。

需求错位浮出水面

作为深度参与了西交大国家技术转移中心与塔国家科学院合作的中间人，何康泰指出，尽管是教育出海，但仍应考虑经济性。同时塔方也认为这一过程必须要注重产教融合，要以产业为基础、教育为辅，才能让教育更好地生存发展起来。

这就不仅仅是校际间合作，还包括投资、企业出海、产业基础建设等问题。

侯莹坦言，尽管对于学校来说，以教育为主导，但是一定要产业、企业来介入，才能有正向良性循环的资金。目前，她预想的是通过市场化手段运营此次校际合作项目，计划通过吸引社会投资、与企业合作等方式筹措建设和发展资金。

在这个过程中，何康泰与侯莹先后对接了诸多企业，包括上汽、一汽等头部品牌。但他们发现，这中间存在着巨大的错位。

经济性是项目落地的最大阻碍。塔方期待中国企业能够将生产线落在本地，从而带动整条产业链发展。

但就他们调研的情况来看，对于头部品牌，落地塔吉克斯坦的车厂预期年产量最小也要达到10万台。在塔吉克斯坦，这几乎是不可能实现的。即使做到最高标准，塔最多也只能达到1.5万台。

这其中的巨大鸿沟，目前尚未解决。

塔吉克斯坦负责对接的工作人员很不解，“为什么感觉他们不太喜欢和我们合作”，何康泰解释说，不是不喜欢，而是体量不匹配。很快，塔工作人员也逐渐调整了预期，他们开始接触一些二线品牌车厂。

关于这一现象，哈萨克斯坦陕西商会会长何诚此前与《中亚观察》沟通时指出，在与中亚国家的合作上，因为市场体量的限制，大型国央企出去可能有点不匹配。如果中亚国家想要建立一个产业基础，那么很适合省属国企出海来做。

对此，何康泰进一步补充，尤其是那种发展到瓶颈期，有出海需求的省属国企。

在这一点上，陕汽或许是一个较为成熟的案例。陕汽在塔吉克斯坦的发展已经有20多年，其重卡维修、零配件业务在塔也非常成熟。据四川新闻网报道，陕汽汽车在塔吉克斯坦市场累计超过5000辆，市场份额超过60%，位居中国重卡品牌第一。

西交大国家技术转移中心正在反复论证新能源汽车研究院的方案，并与省内一些职业技术学院开展了系列对接。

职教培训成新一轮亮点

11月4日，西交大党委书记卢建军会见了塔吉克斯坦国家科学院院长库什瓦赫佐达。

侯莹透露，除了上述职教合作，塔科学院院长带着总统拉赫蒙的嘱托，和西交大党委书记卢建军提起，建议双方合力，推动塔吉克斯坦高等教育建设发展，建设“西安交通大学塔吉克斯坦分校”。

区别于此前高校出海时，借场地办校的校中校模式，该分校将探索打造跨境高等教育和科学研究全方位、多层次合作新范式。

自中国-中亚峰会在西安召开后，陕西高校掀起了一股出海热潮。

2023年5月，西北工业大学哈萨克斯坦分校设立；2023年10月，西安交通大学乌兹别克斯坦创新中心在塔什干信息技术大学成立；2024年7月，西北农林科技大学塔什干分校在乌兹别克斯坦塔什干国立农业大学揭牌。

此外，西北农林科技大学创建的中国—中亚旱区农业“一带一路”联合实验室、西北工业大学创建的中国—哈萨克斯坦材料基因工程与智能科学“一带一路”联合实验室、西安建筑科技大学与吉尔吉斯斯坦奥什工业大学联合举办的“一带一路”联合实验室，都成为高校出海的典型动作。

前述合作大多是在高等教育的范畴中，而在西交大的此番尝试中，与职教结合成为了这轮出海的亮点。此外，鲁班工坊、秦岭工坊也与职教关系密切。

在一系列的动作之下，人才缺口成为关注重点。职教出海，师资何来？

首先，来看此类合作的特点。侯莹以新能源项目为例，她说新能源汽车一旦采购，头几年对于后端的检测、维修人才需求肯定十分迫切，必然不可能用国内四年制或者三年制的培养模式。初期来说，更偏向职业技术培训。

为了找到人才合作的方向，西交大团队开始频繁走访陕西省内的职业院校。

咸阳职业技术学院给侯莹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她说，目前职业院校的发展，已经远远超出人们的刻板印象。年轻化、专业性、产业化构成了侯莹对于职院的三个关键印象词。

咸阳职院的教职员工的年轻化令人咂舌，侯莹去的那天，见到学院领导班子基本都是80、90后，这些老师分布在教学、教务、管理等多个岗位。其中不乏曾在工业发达国家进修的优秀人才。

此外，他们还与企业有着高度的互动。2023年3月，咸阳职院与理想汽车产教融合签约，同时举行的是实训整车交付仪式。也就是说，未来理想班的学生将使用车企的新车，进行实际操作解决问题。

属性极其匹配，但距离去中亚教学，还有很多沟壑需要填平。

该职院目前的教学任务是十分繁重的，老师们基本都是满负荷运转。如果去中亚，只能选暑期，但是因为职业院校本身对外交流不足，并没有现成的机制可以参考，这也成为一个难点。

尽管不乏阻碍，但需求旺盛。作为符合中亚实际产业需求的培训，职教或将成为新一轮高校出海潮的重点。

（图片来源：西交大公众号、西交大国家技术转移中心官网、视觉中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