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式现代化奋进者 | 铁脚板磨出“电梯医生”真功夫

【人物小传】

方良，电梯检验领域罕见的女性从业者和领路人，先后获评"上海市重点工程实事立功竞赛"优秀建设者、上海市三八红旗手、全国"巾帼建功"标兵。

方良在电梯底坑中对电梯安全进行检验。（受访者供图）

通向电梯机房的楼梯，像消防爬梯一样搭在建筑墙体上，检验员方良准备爬上去验收机房。这是环球金融中心顶层电梯的验收现场。一天前刚下过冻雨，楼梯结了冰。工地负责人心里直嘀咕：怎么派了个女同志？

方良是电梯检验四室建制以来的头一个女性检验员，还是名研究生。自她进了上海市特种设备监督检验技术研究院，不少同事就满是好奇。电梯检验是桩辛苦活，检验员三天两头要跑施工中的工地。且不说工地环境脏乱差，往往楼还没封顶就要使用电梯，检验环境有不小的"危险系数"。尤其到高层，就算"老法师"看到"消防爬梯"也难免紧张。

方良憋着劲："这有什么难！"验收环球金融中心94层到顶楼的两部电梯，她爬了"消防爬梯"，走了两部电梯中间尚未封顶的通道。从通道往下看，188米——"老法师们"摘下了"有色眼镜"："姑娘，不娇气。"

不让须眉。2007年到2009年，方良几乎每天泡在工地上，看着环球金融中心拔地而起。

如今，方良是上海市特检院电梯检验所党支部书记、所长，她带领百人团队每年检验中心城区13万台电梯。"小方"成长为"方所"，爬"消防梯"的那股劲一直都在。探索电梯检验技术、琢磨老旧电梯评估标准、参与建设"智慧电梯"平台……每一次干成事，方良总说，"这有什么难，没什么克服不了的困难"。

泡工地：有勇也有谋

电梯检验四室至今也只有过方良一名女性检验员。

工地的危险是显性的。高速梯的井道很深，为了防止电梯坠落，轿厢缓冲器装在井道底部的位置。若要验收缓冲器，检验员需从井道内部向下爬。一般建筑体里，积水井挨着电梯井。若是积水井还在施工，井盖往往还没盖上。方良有时候想，要是一不小心掉进电梯井或积水井，哪个生还可能性更大？

好在，她足够小心。

困难与危险，她反倒觉得"还行"。方良认为，检验标准如何赶上日新月异的技术才是电梯检验的关键。

电梯检验的检规很严格，要求每一个参数对应得严丝合缝，但现实情况往往复杂得多。方良记得，在上海中心大厦，考虑到人的耳压承受力，电梯下行比上行速度每秒慢3米。但根据检规，电梯的额定速度只有一个。这也就意味着，所有的试验都要在额定速度下进行。没有规制可循，该怎么验？更别说，当时上海中心大厦3台最高速的电梯中，有一台还从18米每秒提速到21米每秒。

"这是当时全球最新的技术，我们不光要验证它是否符合检规，还要在此前提下验证它能否保证安全。"方良和团队花了大量精力与电梯厂家的技术团队交流，研究对方提供的计算说明、论证材料，再提出可能存在的安全隐患，要求对方改进。

一线实践的铢积寸累，逐渐磨出更贴合实际情况的标准。如今特种设备监督检验技术研究院有针对高速电梯验收的"院方指导意见"，其中就有方良的声音。

方良在井道中对电梯安全进行检验。

走一线：定标准也解难题

大都市的电梯样本丰富，探索标准设立的"语料"充沛。评估老旧电梯的"上海经验"在全国形成了参考意义。其中案例是方良和团队一个小区一个小区走出来的。

2010年，方良从电梯检验四室调到老旧电梯评估部门。彼时，上海的老旧电梯评估尚处空白。一台旧电梯被发现若干问题后，后续应更换还是改造，没有标准进行判断。方良用铁脚板跑出大量数据，用了两年给这块空白打上"补丁"——研究院编写了《在用电梯安全评估技术规范》，她是第二起草人。

近几年，老旧小区加装的电梯逐渐过了制造企业负责的维保期。检验员们到老旧小区年检，发现加装的电梯有问题，要求整改时却找不到使用管理单位。"这要是遇上电梯关人，谁来通知维保企业？"方良认为，这必须在源头被规范。去年，市市场监管局发布《既有多层住宅加装电梯使用管理规范》，"基本要求"的第一条即为"明确加装电梯的使用管理单位"。

定标准是为了规范。但另一面，跑过大量社区后，方良明白虽有标准，事关老百姓"获得感"，执行起来也不能"一刀切"。老旧小区刚开始加装电梯那会儿，她和团队总能在现场发现电梯直接入户的情况。电梯的应急救援通道一旦建在民宅范围，发生困人时救援难度会增大。因此标准中明确加装电梯不能入户。检验员们直面两难：老百姓一起出的钱建成电梯，很难说服他们再掏钱拆了重装；但入户的电梯通不过验收，老百姓不能用。

"要是机械地盯着标准不放，这可能会成为居民区矛盾爆发的导火索。"方良说，退而求其次，只要解决救援队在不进入民宅的情况下能展开救援，就算通过验收。于是，部门的技术骨干都到了居民楼，想办法帮他们"及格"。好在，这户居民家的房型比较特殊，通过将一扇窗改造成门，给救援队留出了一条可以绕行的通道。

"虽然是特种设备，但电梯跟老百姓的生活关系密切，解决问题定是刚柔并济的。"方良说。

她有"刚"的一面。上海市电梯应急指挥平台是对全市电梯突发事件进行响应、指挥、调度的平台，实现从无到有的实体化运作，方良只用了三个月。

　　作者：苏展

文：苏展 图：受访者供图 编辑：张晓鸣 责任编辑：祝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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