哀牢苦聪存秘术

哀牢山总像是笼罩着一层神秘面纱，让无数的人想去揭开她的面目、探索她的秘密。在神秘的哀牢山中，在缥缈的云山雾海间，仍然保存着一个完整的苦聪人造纸厂，至今都传承着最原始的造纸工艺流程。在那里，你将穿越时空隧道，见证最古老的造纸作坊，目睹最原始的 72 道造纸工艺，这就是始于明末清初的麻洋苦聪人土纸造纸术。

哀牢山麻洋村苦聪人造纸作坊，位于云南省普洱市镇沅彝族哈尼族拉祜族自治县和平镇麻洋村，距县城 83 公里，地处与玉溪市新平县平掌乡相邻的哀牢山金山丫口接壤处。据当地居民介绍，造纸坊始建于明代。生活在哀牢山中的居民婚丧嫁娶、祭祀等活动都需要纸张，可麻洋村位于比较封闭的高寒山区，人们出行困难，纸张更是难以买到。

于是充满智慧的苦聪人先祖们用当地盛产的野生桦竹，按照古法，造出土纸，开办纸厂，为当时的私塾、衙门和民间提供需要的纸张。在历史的长河中，造纸坊也饱经风霜，直至清朝中期才重新修建投入使用。解放后成立的“麻洋纸厂”更是红极一时，纸厂为县办企业，职工人数达到 40 余人，生产的产品主要供县、乡两级供销社经营。随着时代的快速发展，因纸张质量达不到要求，传统手工造纸满足不了社会需求，纸厂由国企转为个体生产经营。在此过程中，造纸工艺得到创新，匠人们把传统工艺中只有用桦竹做原料的局限性改为所有竹子都可作原料的生产方式，改进了麻洋纸产品质量，由粗变细、由橙黄色变白黄、 由凸皱变平滑，大大提高了纸张的品质，满足了老百姓生产生活用纸和民间民俗文化用纸需求。

这项古老的造纸技术，从选料到成纸共有 72 道工序，全部依靠手工制作完成。迄今为止仍保持着已延续300 多年完整的古法造纸技艺。它的主要工艺流程为：砍伐竹料、破片晒干、打捆浸泡、发酵、入窑高温熏蒸、清洗、再次入窑高温熏蒸、加碱浸腐、米浆浸泡、粉碎成浆、下槽滤水、抄纸、上架压干、手工分纸、打坯烤干……这些繁琐复杂的造纸技术，需要纯手工完成，从竹子变成纸张，大约需要两个月左右的时间。

被软化的竹料粉碎成浆

清理木槽，将竹浆流入纸浆池里待抄纸

将纸浆搅拌均匀后作抄纸

将每张抄纸挤压水分流出

值得庆幸的是，经过一代一代匠人们的手手相传，这项古老神秘的造纸术，于 2015 年 4 月被普洱市人民政府批准为“市级非物质文化遗产项目——和平乡麻洋村麻洋纸制作工艺”。2017 年 6 月，更被云南省人民政府批准为省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今天造纸术的第 6 代传人，65 岁罗志兴老人告诉我：“我在这厂房里已经是第 6 代了。我 12 岁时候，因为学校离家太远，所以我放弃了读书机会，留在村里学做纸。那时候麻洋村有 100 多人在纸厂造纸，麻洋纸很受欢迎，周边几个乡（镇）和玉溪市新平县的客商都抢着购买。现在，只剩下我们一家继承前辈们留给我们的宝贵财富。”

将烘烤焙干的纸张逐张整理

将压干的纸堆逐张分离贴在烘烤炉焙干

直至现在，建于云雾缭绕的哀牢山深处的明末清初的石头房里，仍然传承着最原始古老的造纸工艺流程，保留着有年代感的各项木制造纸器具设备。它对研究地方传统手工业发展具有重要的历史价值。传统手工造纸技艺第 6 代传承人罗志兴见证了麻洋纸厂的兴衰变迁。

销售市场

为了不让祖辈传下来的造纸技艺在他手上失传，他一直坚守着民族文化的命根，保护着历史文化的遗产，肩负着传承造纸技艺的使命和职责。

原文刊载《普洱》杂志

2023年3月刊

文 图 | 彭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