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的转折往往来得猝不及防,谁能想到,曾经许下海誓山盟的未婚妻,会在我最需要温暖的时候转身离去?这段往事,至今回想起来仍让我感慨万千。
我叫向长风,生在一个普通的农家,在四个兄弟姐妹中排行老大。
从小,我跟着爷爷奶奶长大,爷爷是个老八路,在抗日战争中立过功,打过鬼子,后来负伤退伍回乡。
那时候,每到夏夜,我最爱听爷爷讲他当年在战场上的故事,枪林弹雨中九死一生的经历,让我这个小兔崽子听得心潮澎湃。
"爷爷,您当时害怕吗?"我总是这样问。
"怕?咋能不怕!但是小子记住,八路军是穷人的队伍,是为老百姓打天下的,再害怕也得顶上去!"爷爷说这话时,那股子硬气劲儿让我佩服得五体投地。
就这样,军人的种子在我心里生了根,发了芽。
一晃到了高中毕业,我就跟爹妈摊牌要去当兵。
那会儿我已经跟同班的小柳处对象好几年了,两个人你侬我侬,成了村里人人羡慕的一对璧人。
记得她总爱穿一条碎花裙子,扎着两条小辫,清清秀秀的模样让我看得心里直冒泡。
得知我要去当兵,小柳红着眼圈说:"长风,你去当兵,那咱俩咋办?"
我拍着胸脯保证:"放心,等我回来咱就结婚!"
为了表示诚意,我特意找了个黄道吉日,提着一只老母鸡和一只大肥鸭,外加三十块钱的彩礼,去小柳家下了聘。
那天晚上,小柳偷偷跑出来找我,羞答答地说:"长风哥,你一定要平平安安的回来。"
带着小柳的期盼,我踏上了开往部队的绿皮火车。
新兵连的日子苦不堪言,每天天不亮就要起床拉练,负重越野都是家常便饭。
但我咬紧牙关挺了过来,想着要给老李家争光,更要让小柳为我骄傲。
功夫不负有心人,我很快就在通讯连崭露头角,两次荣获三等功,眼看就要提干了。
可天有不测风云,那是个下着小雨的下午,我带队执行任务时,为了救一个战友,自己却从山坡上滚了下去。
醒来时已经在军区医院,大夫说我伤到了大腿和脊椎,恢复期至少得一两年。
就这样,我不得不选择了退伍。
回到家的第三天,小柳来了,我还以为她是来看望我,结果她开口就说要退婚。
"长风,我不能跟你过了,你现在是个瘸子,啥活都干不了,我可不想守活寡。"小柳的话像刀子一样戳在我心口。
我努力解释:"医生说了,只要好好养,一年就能恢复。"
"一年?那可是整整一年啊!我还年轻着呢,凭啥要耽误自己?"小柳的语气越来越冷。
临走时,她还补了一刀:"对了,当初那三十块钱彩礼和鸡鸭早就吃完了,就当是我这些年青春的补偿吧,反正你这个瘸子,这辈子也找不到媳妇了!"
听着她的话,我心如刀绞,却连一滴眼泪都流不出来。
后来才知道,原来在我受伤之前,小柳就已经跟县城一个干部处上了对象,对方许诺要带她去城里享清福。
这么说来,我的伤不过是给了她一个体面的退婚理由罢了。
打击接踵而来,我一度陷入了深深的自暗当中。
整整一个星期,我都把自己关在屋里,像个废人似的躺在床上发呆。
我爹实在看不下去了,操起门后的扫帚就往我身上招呼:"你小子给我滚起来!李家的种,啥时候这么没出息了?"
那天下午,在爹的"劝说"下,我拄着拐棍出了门。
看着路上人来人往,三五成群的小伙子走得虎虎生风,我心里突然冒出一股不服输的劲头。
"我也要跑!"我咬着牙,扔掉拐棍就要往前冲。
结果没跑两步就一个趔趄摔在了地上,膝盖都磕出了血。
"哎呀,你这是干啥呢?"一个清脆的女声在身后响起。
我回头一看,是个扎着马尾辫的姑娘,穿着白大褂,手里还提着医药箱。
她三步并作两步跑过来,蹲下身子就要查看我的伤势。
"我没事。"我有些难为情地想要站起来。
"别动!"她按住我的肩膀,"我是卫生所新来的医生,叫秀兰,让我看看。"
她说着就掏出碘酒和棉球,麻利地给我处理伤口。
"你是退伍军人吧?我看你走路的样子,应该是腿部受过伤。"秀兰一边上药一边问。
我点点头,苦笑道:"对,现在成了个废人。"
"放屁!"秀兰突然提高了声音,"啥叫废人?我看你这伤完全能治好,就是得循序渐进,慢慢来。"
她的眼神坚定得让人无法反驳,我鬼使神差地问:"真的能好?"
"当然!从明天开始,你每天下午两点来找我,我教你做康复训练。"
就这样,我开始了新的生活。
秀兰不光是个好大夫,还是个耐心的"教练"。
她根据我的恢复情况,制定详细的训练计划,从最基础的按摩开始,慢慢过渡到站立、行走。
"腿要这样抬,对,再高一点!"她常常一遍又一遍地纠正我的动作。
有时候我实在坚持不住了,她就在旁边给我讲笑话,逗得我忘记了疼痛。
渐渐地,村里人看到我们总在一起,就开始打趣:"小秀兰啊,你这是要给咱们李家添个儿媳妇啊?"
每当这时候,秀兰就会红着脸跑开,我看着她的背影,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可我又觉得自己配不上她,一个瘸子,有什么资格耽误人家姑娘?
就这样,我们之间似有还无的感情,在春去秋来中慢慢发酵。
功夫不负有心人,经过半年的努力,我的腿终于完全好了。
那天做完最后一次检查,我激动得一把抱住了秀兰,把她都吓了一跳。
看着她羞红的脸,我鼓起勇气说:"秀兰,我喜欢你,你愿意嫁给我吗?"
秀兰红着脸点了点头。
这时,武装部的领导也来找我,说是看在我立过功的份上,给我安排了县物资局的工作。
日子刚有了起色,小柳又找上门来了。
原来她那个城里对象早就结了婚,一直在骗她,这会儿见我混得不错,就想回头。
"长风,我知道错了,当初是我年轻不懂事,你原谅我好不好?"她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说。
我淡淡地看着她:"小柳,我已经有对象了,而且马上就要结婚了。"
"是不是那个卫生所的?她能有我好看吗?"小柳有些不甘心。
我笑了:"在我眼里,秀兰是这世上最漂亮的姑娘。她不光人长得好看,心更美。你知道吗?就是她把我从绝望里拉了出来。"
一年后,我和秀兰举行了婚礼。
看着身着红装的新娘,我想起了那个雨天,如果不是她的出现,我可能永远都站不起来了。
日子过得平淡而幸福,我们有了两个孩子,大女儿随她妈伶俐,小儿子像我,天天嚷嚷着要当兵。
每每看到他们,我就会想起当年的那段经历。
人这一辈子啊,有顺境也有逆境,关键是要有一颗永不放弃的心,还有一个真心爱你的人。
我很庆幸,在最困难的时候遇到了秀兰,她不仅治好了我的腿,更治愈了我的心。
现在想想,我要感谢小柳的退婚,不然,我可能就遇不到我的真命天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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