志愿军60军军长韦杰逝世，临终提及180师：一棍子打死他们不公平

1951年5月下旬，志愿军60军180师在抗美援朝战争第五次战役被敌军重重包围，遭受了志愿军入朝参战以来最大的一次损失。

1952年7月的“通报”中，直指180师未经激烈战斗即遭全师被歼的主要原因，是该师主要干部被围后政治动摇逃跑……

也因为如此，此战后不久，第180师师长郑其贵、副师长段龙章均受军法惩处，第60军军长韦杰被撤职。

不过，1986年，第60军军长韦杰临终之际，遗言提及180师，却认为一棍子打死他们是不公平的。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呢？

韦杰是广西壮族人，15岁便参加红军，投身革命，19岁入党，参加长征，抗日战争、解放战争，立下赫赫战功。

新中国成立后，韦杰任第18兵团军长兼川北军区司令员，此后不到一年的时间，消灭了蒋介石残留下来的匪特及反革命武装力量7万余人，基本肃清匪患。

1951年3月，剿匪斗争进入尾声，韦杰突然接到调令，出任中国人民志愿军第60军军长，从四川乘坐火车，在三兵团编制内赴朝作战。

抵达朝鲜后，韦杰即率60军一路向南，为躲过美军飞机，只能晚上行军，战斗打响前终于抵达前线。

1951年4月22日，志愿军即与朝鲜人民军协同，发起了第五次战役。

战役第一、第二阶段为志愿军进攻阶段，第三阶段，则转移后撤阶段，这一阶段同时也成为了第五次战役三阶段中最为残酷的一个阶段。

彼时，根据美军特点，5月22日，志愿军司令部电令各兵团后撤时留一个师至一个军的兵力，采取逐步后撤、节节狙击的战术，杀伤消耗敌人，掩护主力转移。

结果就在后撤中，负责掩护所属第3兵团的60军在北汉江南岸，遭到美军特遣部队割裂，面临三面受敌的不利态势。

5月25日，60军中位置偏后负责掩护的180师，在抢渡过北汉江后，即被美军机械化部队隔离在汉江以北，同军部失去了联系。

彭老总得到报告后，立即电令第3兵团速派第60军第181师和第179师前去救援。三兵团直接指挥180师的副司令王近山也严令组织接援，但这些指示和计划，终因种种原因，在实行中未达预定目的。

到6月上旬，除师长郑其贵、副师长段龙章等180师部分指战员侥幸突围成功归队外，其余人数千人都没有突围出来，或在突围战斗中牺牲，或吃野菜、野草中毒、饿死，或散失，或被俘。

后来，有关180师的损失情况，开始出现各种不同的说法。

其中最为可靠并被认可的数据统计显示，180师入朝时人数大约在11000人左右，第五次战役后加上该师担任后勤警戒的人员和留守的师教导大队，全师剩余只4000余人，损失人数达7000余人，占到整个兵团损失人数的约五分之一。

这个统计虽然是180师在整个第五次战役期间的损失，但由于战役前两个阶段部队均处于主动进攻状态，损失并不大，可以认为，损失中的主要部分是在回撤阶段发生的，尤其是散失人员，大部分都是在回撤中牺牲或被俘了。

也正因如此，在总结这次战役经验教训的会议上，彭老总在讲到第180师受损失情况时，才会痛心疾首地大骂韦杰：

“你这个军长是怎么当的？你们那个180师，是可以突围出来的！你们为什么说他们被包围了？敌人的坦克汽车沿公路从180师前面过去了，敌人并没有发现，他们中间也没有敌人，后面也没敌人，部队完全可以利用晚上突围出来嘛！哪有这样惊慌失措地把电台砸掉，把密码烧掉的？像你这样的指挥员就是该杀头！”

此时，不管什么原因造成了180师在第五战役后撤阶段被敌人重重包围受挫，作为60军军长的韦杰都需要承担责任。

不久，韦杰被撤职，并于1952年9月从朝鲜回国，入南京军事学院深造5年，并担任该院高级函授系主任。

1957年，韦杰又调任成都军区副司令员，在这个位置上，韦杰一干就是25年，直至1982年退居二线。

晚年，韦杰患上了严重的肺病，时有咳喘，但他对部队的建设和发展依旧十分关心。

1986年，韦杰在病中写成了《抗美援朝战争第五次战役中志愿军第180师遭受严重损失原因的回顾》，叙述了作战经过，分析了180师遭受重大损失的原因，“希望能以此真实地记录研究，对我军在未来作战中提供很好的借鉴作用”。

180师遭受严重损失，令人痛心，但在韦杰晚年回顾这段历史前，乃至现在，对180师遭受损失的情况和原因，依然众说纷纭。

其中不少引用1952年7月的“通报”，说180师当年“未经激烈战斗”，“全师被歼”，并不正确。

1950年6月下旬，第五次战斗结束后，王近山、韦杰等都曾先后被毛主席召至中南海就180师遭敌人重围受挫的情况作汇报。

据当时汇报，在5月22日彭老总向各兵团下达后撤命令前，“180师指战员已出动、七天没吃饭了，靠野菜、野果充饥。不少人中毒死了。部队急需休整。”

接到后撤命令后，5月22日至24日，180师对敌人进行了顽强抗击，不仅歼灭敌人一部，而且迟滞了美7师、美24师、南朝鲜军第6师的进攻，对伤员转运、主力转移，都发挥了积极的掩护作用。

换句话说，如果当时没有180师的顽强战斗，敌机械化部队沿公路高速进攻，造成直趋元山的态势，3兵团和9兵团的处境可能会更加困难，甚至3兵团兵团部将直接陷入危险境地。

25日，180师转移至北汉江以北继续阻击敌人，也同样起到迟滞、消耗敌人的作用。而也就是这一天，180师和军部失去了联系。

26日、27日，180师断粮一周，弹药已尽，在鹰峰会合和攻占鹰峰的作战中，忍饥耐劳，战斗总体还是积极顽强的，对敌人的行动依然起到了牵制作用，进而为全局调整部署争取了时间。

如此来看，说180师“未经激烈战斗”，并不正确，至于说180师“全师被歼”，也不能成立，根据1951年6月12日的统计，全师剩余尚有4000余人，其中既包括留守的后勤人员等，也包括180师被围后分散突围出来陆续归队的大约两三千人。

所以，不可否认的是，180师在第五次战斗中遭受了严重损失，但不能说“全师被歼”。

此外，180师指挥上的失误，则不应令180师被扣上“逃跑”的帽子。如韦杰回顾这段历史，分析造成该师遭受重大损失的主要原因：

1、在作战指导上有轻敌麻痹的严重缺点。
2、兵力部署分散，各级都没有掌握强大的预备队。
3、未能选择良好的阻击阵地，实行重点防御。
4、组织指挥不严密，与友邻协同失调。
5、通信联络没有保障，指挥经常中断。
6、后勤保障能力差，部队作战行动受到极大限制。
7、180师领导干部遇险慌乱，指挥失当。

其中，最后一点，便提及180师领导干部指挥失当，其他六点则涉及方方面面。

第五次战役，如毛主席后来所说，“打早了，打远了，口张大了”。

战役原计划5月中旬发起，结果于4月22日提前打响，这在一定程度上造成了粮弹未补足，各兵团协同动作及各个方面仓促的情况。而其中，第3兵团又是抗美援朝3个兵团中入朝最晚的，对敌情、战场都更不熟悉，入朝后兵团与军、师之间也不熟悉。

凡此种种，最终导致了180师遭遇敌人重重包围后，不敢机断处置，只机械地按照军部起初指示的方向突围，尤其错误地分散突围，造成了严重的损失。

而180师广大指战员在陷入重围之后，浴血奋战，在缺粮少弹的困境中坚持战斗，最后大部牺牲或被俘，把责任都算到他们身上，本身并不公平，也不利于找出问题的症结所在，进而从中吸取教训。

如韦杰所说：“往往失败的教训，比成功的经验更加宝贵。”希望180师失败的教训，能成为我军未来作战的借鉴，这也是他晚年回顾这段历史的心愿和目的所在。

达成心愿后第二年，1987年2月3日，韦杰在北京逝世，享年73岁，自此走完了为革命事业鞠躬尽瘁的一生。

素材来源：
[1]陈德杰.壮族将军韦杰[J].民族大家庭,1999,(02):20-23.
[2]严可复.中国人民志愿军第180师失利有关问题之我见[J].军事历史研究,2014,28(01):133-144.
[3]陈忠龙.抗美援朝第五次战役回撤中的第180师[J].中共党史研究,1993,(02):51-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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