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入潘神的迷宫：吉尔莫·德尔·托罗的奇思妙想

现实的世界是有限度的，

想象的世界是无涯际的。

——卢梭

吉尔莫·德尔·托罗 (Guillermo del Toro) 的奇思怪想或许来源于年幼时保姆讲的恐怖故事，从此头脑里就住进了许多的“怪物”。4岁的托罗突发奇想，要在棺材里睡觉，被他的父母认为“是一个被魔鬼眷顾的孩子”，甚至为他举行了隆重的驱魔仪式，然而，在托罗看来，这不过是场好玩的“游戏”。

✦ 吉尔莫·德尔·托罗在《地狱男爵2》拍摄现场 © 2008 Universal Studios

儿时，他曾因外形与普遍墨西哥小孩有所差异而被孤立，性格也因此变得孤僻而有些古怪，成天躲在书房里看自己喜欢的恐怖漫画。那时的他更像是小说《铁皮鼓》的主人公奥斯卡，躲在自己的世界中不愿出来，在那个自我的空间中，他可以自由地想象与成长。

这样的成长经历，也让他渐渐铸就起一座奇异的“想像城堡”，为他作为导演和编剧的艺术之路注入无限灵感。

✦《吉尔莫·德尔·托罗的匹诺曹》现场, 图片来自IMDb

托罗在十几岁时爱上了拍电影，随后开始学习化妆及视觉效果，并尝试拍摄短片，于80年代成立了自己的电影特效与造型制作公司。

1993年，托罗的第一部处女长片《魔鬼银爪》(Cronos) 问世，得到了导演詹姆斯·卡梅隆 (James Cameron) 的赏识，进入了好莱坞。从一开始，托罗就不迁就于好莱坞的商业运作，只忠实于自己对作品质量的标准。

✦《魔鬼银爪》剧照, 图片来自IMDb

《变种DNA》(Mimic, 1997) 是托罗在好莱坞导演的第一部电影，由于创作上的限制，该项目一再停滞，直到米拉麦克斯影业公司 (Miramax Films) 同意推出导演剪辑版，这才达到托罗对此片的预期。

✦《变种DNA》剧照 © 1997 Dimension Films

1997年，托罗全家移民美国，正式开始了他商业电影的爆发期。

✦ 吉尔莫·德尔·托罗在《环太平洋》拍摄现场 © 2013 Warner Bros. Entertainment Inc. and Legendary Pictures Funding, LLC

吉尔莫·德尔·托罗与阿方索·卡隆 (Alfonso Cuarón, 《哈利·波特与阿兹卡班的囚徒》、《地心引力》、《罗马》等) 和亚历桑德罗·冈萨雷斯·伊纳里多 (Alejandro González Iñárritu, 《通天塔》、《鸟人》 、《荒野猎人》等) 并称为“墨西哥导演三杰”。三位导演的成就旗鼓相当，而在创作层面的奇思妙想，托罗许是三位中最好的。

2002年，托罗执导了漫改电影《刀锋战士2》 (Blade 2: Bloodhunt)，敲开了好莱坞商业电影的大门，为他的商业电影之路奠定了不错的基石。

✦《刀锋战士2》剧照 © 2002 New Line Cinema

之后，他执导了《地狱男爵》 (Hellboy, 2004) 及其续作《地狱男爵2：黄金军团》 (Hellboy II: The Golden Army, 2007)，这两部作品给了托罗充分的空间，发挥其对非人类角色的想象与掌控，将好莱坞的电影特效技术与故事融合，打造了两部十分工整的好莱坞式商业片。

✦《地狱男爵2：黄金军团》剧照 © 2008 Universal Studios

2013年，托罗迎来了他最为卖座的电影——《环太平洋》 (Pacific Rim)，全球票房4.11亿美元。其实，从这部电影的故事结构来看，托罗的“野心”是很大的，似乎是打算开创一个系列的节奏。然而，人类机甲与怪兽这一新奇的组合，似乎并没有让美国传奇影业和华纳兄弟影片发行公司满意，续作也就搁置至今，但这部作品却被影迷们津津乐道。

✦《环太平洋》剧照 © 2012 Warner Bros. Entertainment Inc. and Legendary Pictures Funding, LLC

在托罗铸就的这座商业电影“城堡”，观众永远可以找到他们所期待的恐怖、魔幻和怪物，在充满想象力与视觉冲击力的冒险中满载而归。

在托罗目前所有的电影作品中，有一部在商业与深度上双重平衡得最好的重要作品——《潘神的迷宫》 (El Laberinto del Fauno, 2006)。

✦ 《潘神的迷宫》海报, 图片来自IMDb

托罗用克鲁苏式的黑色童话讲述了一个魔幻主义色彩的故事。影片有两条主线：一条是真实的西班牙内战；另一条是主人公奥菲利亚的童话世界。

整部影片在虚与实之间不停切换，现实的残酷与童话的游戏组成了镜子的两面，彼此映衬着人性的善与恶。

✦《潘神的迷宫》剧照 © 2006 New Line Cinema

片中的潘神是一个“梅菲斯特” (Mephisto) 式的角色，它给奥菲利亚下达任务，同时也在不断诱惑着奥菲利亚内心的好奇与恐惧，将她引入童话世界里的各种危险和抉择，最终离开悲苦的战争人间，走向童话世界里的永生。准确地说，潘神更像是一个引路者。

✦《潘神的迷宫》中的“潘神” © 2006 New Line Cinema

奥菲利亚在任务中遇到的怪物，都是自己内心恐惧的具象化，同时也映衬出代表战争罪恶的军官继父维达比怪物更加可怕。

✦《潘神的迷宫》中的怪物之一 © 2006 New Line Cinema

影片最后，奥菲利亚倒在了维达的枪下，冰冷地躺在黑夜中。她眼中看到了金碧辉煌的宫殿，看到了童话世界里的父母，自己也成为了公主，而现实中的自己却在微笑中停止了呼吸。一暖一冷的强烈对比，其中的隐喻无须多言。

✦《潘神的迷宫》最后奥菲利亚来到童话世界 © 2006 New Line Cinema

《潘神的迷宫》有着商业电影的节奏，将故事讲得紧凑又精彩，同时不失对战争中人性光辉和丑恶的深刻隐喻和讽刺，从立意到故事结构都经得起推敲，称得上托罗至今最好的电影。

在克苏鲁神话体系中，神并不以人为形象根基，不可琢磨，充满未知。暗黑和无尽的绝望感才是其本质，人类只能在其诡异的世界中生存。

托罗作品中的克苏鲁元素显而易见，但他又并非生搬硬套地完全按照克苏鲁神话体系来创造角色，而是在其框架下进行再创造，服务于故事内容，如《环太平洋》中的怪兽、《潘神的迷宫》中的怪物和《水形物语》(The Shape of Water, 2017) 中的半人半鱼。

✦《水形物语》剧照, 图片来自IMDb

2022年，托罗一手策划了Netflix剧集《吉尔莫·德尔·托罗的奇思妙想》(Guillermo del Toro's Cabinet of Curiosities)，由8个短小精悍的独立恐怖故事组成，十分接近原始的克苏鲁风格，值得一看。

✦ 剧集《吉尔莫·德尔·托罗的奇思妙想》海报, 图片来自IMDb

托罗痴迷于怪物或异形的事物，他的头脑里有一个奇思妙想的世界，并有着让观众一同看见那个世界的能力。在他的作品中，总有着各种新奇的东西，这也是众多影迷喜爱他的原因。

同时，凭借对商业电影独特的理解以及导演功力，托罗也通过视听语言的表达，多维度、全方位地展示出商业电影的活力与潜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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