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关停湖南裁员，缺个爱买新闻台的马斯克？

作者|James

2024年，国内电视台继续掀起关停潮。多地省台、地方台频道数量减少了2-4个，其中上海广播电视台计划关停4个电视频道和4套广播频率，是各省力度最大的。被关闭的频道中不乏五星体育，广州竞赛这种曾有旺盛人气，持续一二十年历史的品牌。

近日还有网友发帖爆料，自己在湖南广电作了8年编导，结果没想到自己所在的内容生产部门，直接被全部裁撤，34岁的他不得不面对人生中第一次“N+1”。

国内电视业面临的问题是收视率严重下滑、财政拨款几乎无法满足基本需求、广告和赞助收入减少。那么在充分市场化的海外环境里，情况是否会比国内好呢？答案是否定的。

11月19日，康卡斯特（Comcast）宣布，将把NBC环球媒体集团（NBCUniversal）旗下的有线电视网络分拆为一家独立的上市公司。这种策略可能会为流媒体时代，其他媒体公司处置价值下降的有线电视资产开创先例。

拟被分拆的频道有：MSNBC、CNBC、USA Network、Oxygen、E!、Syfy、Golf Channel 等。此外，电影票务平台 Fandango、影评网站“烂番茄”Rotten Tomatoes 和 GolfNow、Sports Engine 等数字资产也将包含在新公司中。

将保留在NBC环球的频道和资产包括：NBC无线电视台、新闻部、体育部门；流媒体服务Peacock；NBC环球的电影和电视制片厂；主题公园业务；以及Bravo，该频道《真正的家庭主妇》和其他真人秀节目的制作成本低廉，是其 Peacock 流媒体服务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20日，财经频道 CNBC 的主播们在直播中分享了一些黑色幽默。“Squawk Box”的主播克南 （Joe Kernan） 打趣说：“我们要进入冰冷、残酷的世界。”

CNBC 在过去一年中经历了几轮裁员，如今又被分拆，员工们预测到日子将会很不好过。让情况变得更一团乱麻的是，已经有潜在收购者跃跃欲试了——埃隆·马斯克。

马斯克要买？新老板说：你先等等

康卡斯特总裁卡瓦纳 （Mike Cavanagh）表示，这家新的独立公司（暂时被称为 SpinCo）所属资产在截至 9 月 30 日的过去 12 个月里创造了约 70 亿美元的收入。新公司将拥有领先的新闻、体育和娱乐内容，提高股东价值的良好资本回报政策，以及更多“寻求增长机会的财务灵活性”。

“总而言之，整个NBC环球将走上新的增长轨道，在我们世界一流的内容、技术、IP、资产和人才的推动下——所有这些都作为一家综合媒体公司相互协同工作。”

现任NBC环球董事长拉扎鲁斯（Mark Lazarus）将担任新公司的首席执行官。分拆预计将在一年内完成。

康卡斯特计划进行其他管理层变动，扩大两名高管的职责范围。NBC的首席内容官Donna Langley将成为NBC环球娱乐与工作室的董事长，而负责Peacock流媒体业务的Matt Strauss，将接替拉扎鲁斯的旧职位。

在康卡斯特宣布分拆计划后，马斯克在特朗普儿子（Donald Trump Jr.）的转贴下面询问：“它多少钱？” 随后他分享了一张带有MSNBC标志的讽刺性图片，暗示他可能有兴趣收购该网络。

马斯克称，如果他炒了该媒体主持人雷切尔·玛多（Rachel Maddow），然后把该频道变成每天播报X头条新闻的频道，应该很好玩。“疯狂的想法，但或许行得通。”

马斯克的评论也引发了公众人物的回应，例如辅助特朗普上位的大功臣之一，播客主持乔·罗根（Joe Rogan）开玩笑，如果马斯克真的收购MSNBC，他愿意接替瑞秋·马多（Rachel Maddow）的职位。

业内人士对马斯克的玩笑反应不一。一些人认为这是他一贯的幽默风格，可能并不意味着实际的收购意图。然而，考虑到他此前在发出一个段子以后，果真收购了Twitter的经历，很多人认为，必须认真考虑这一可能性。

《华尔街日报》指出，尽管马斯克表达了兴趣，但收购MSNBC面临重大挑战，因为该网络目前并未被康卡斯特或分拆的新公司挂牌出售。此外，康卡斯特CEO布莱恩·罗伯茨（Brian Roberts）持有公司大量投票权，可能会影响任何潜在的出售决定。

新公司也对外传达了他们是“非卖品”的信息。21日下午，新任老板拉扎鲁斯前往新泽西州 CNBC 总部安抚员工。

拉扎鲁斯表示，新公司“将是猎人而不是猎物”，将保留其资产产生的利润，并寻求数字业务和知识产权等其他并购目标。拉扎鲁斯谈到新公司有能力投资其有线电视网络，并举例说高尔夫频道的增长势头良好。

拉扎鲁斯事后一对一地回答了问题。会后走廊里的谈话似乎很乐观。有员工说，“人们感觉比刚开始时好多了，我们的计划不仅仅是粉饰财报。”

拉扎鲁斯也去了另一个主要频道MSNBC，与高管、制片人、主播进行了交谈。据说现场有点火药味，不过会后，被乔·罗根点名的著名主持人马多表示谈话是积极的。

当然，根据以往经验，特别是娱乐资本论盘点过的《孤独星球》（Lonely Planet）杂志的卖身历史，在分拆、并购等交易之初派发的那些定心丸，最好不要全都当真。

康卡斯特或许早就想卖了

2009年底，康卡斯特从通用电气手中获得 NBC 环球的控股权，搭建起纵贯电视业上下游的媒体帝国，此次出售又亲手瓦解了帝国。2009年对 NBC 环球的估值为 300 亿美元（未计通货膨胀），今年这次分拆后的电视网，年收入约为70亿美元。

由于“拔线族”增长，康卡斯特的整体电视网络收入在 2021-2023 年间下降了7%，今年因为奥运会有所回升。

康卡斯特拥有广电基础设施、媒体和主题公园三大业务。过去五年，在标普 500 指数上涨了近 90% 的同时，公司股价停滞不前。尽管有线电视网络是不亏钱的，但它们暗淡的未来，会拖累任何持有它们的公司的价值。

当然，跟派拉蒙（自维亚康姆和 CBS 合并后下跌了 72%）或华纳兄弟（自成立以来下跌了近 70%）相比，康卡斯特的股价表现已经算不错了。同时因为公司大量股票被罗伯茨家族持有，它们被华尔街要求提振股价的压力也没有那么大。

分拆的新公司没有主频道 NBC，也没有Bravo，所以很难在跟频道分销商、广告商的谈判中处于强势地位；但它有可能逢低买入一些自己的同类资产，比如并购其他的有线电视网络、地方电视台等。鉴于传统有线电视和卫星电视业务的持续衰落，大多数专家预计会出现进一步的整合。

同时，这次分手会给NBC环球剩余的资产带来两个悬而未决的问题：一是MSNBC和CNBC现在和NBC新闻部深度绑定，资源共享，分拆将使得NBC新闻缺少对财经和美国政治新闻的涉猎。二是流媒体服务Peacock恐怕将失去更多的独占资源，E!频道的内容没了，主要娱乐节目只剩下Bravo频道的。

Peacock 今年二季度亏损了 4.36 亿美元，收视率落后于Netflix、亚马逊和迪士尼，高于Paramount+与华纳的Max。康卡斯特刚刚为了NBA节目的版权花出一大笔钱，因此Peacock的亏损还会显著增加。

传统有线电视业务江河日下

康卡斯特并不孤单。没有媒体公司愿意再拥有有线电视网络，它们是日薄西山的衰落资产。

迪士尼出售了一些频道，CEO艾格（Bob Iger）此前也曾提出分拆其有线电视频道的想法，但后来搁置了。迪士尼的传统电视业务正在崩溃，ESPN 的用户群已经缩减到 6600 万。幸亏流媒体业务在本年度扭亏为盈，将产生超过 200 亿美元营收。

派拉蒙在与SkyDance合并之前也在商讨出售频道。至于华纳兄弟探索公司（WBD），曾讨论过把自己完全拆分成碎片。年初至今，WBD业绩仍呈两位数的下降。

WBD首席执行官戴维·扎斯拉夫（David Zaslav）在财报电话会议上称，一些公司已经开始寻求并购或被收购。他指出，即将上任的特朗普政府可能解除民主党的一些限制，让行业合并变得更容易。

扎斯拉夫说，电视行业“确实需要进行有意义的整合”，这样消费者不必在电视上搜索“16 个应用程序”来找到他们想看的内容。

该公司和渠道商，有线宽带巨头 Charter 达成协议，延长有线频道如 TNT、CNN、TBS 和 Discovery 的传输，同时为某些 Charter 客户免费提供 Max 流媒体服务捆绑套餐。

渠道商能通过捆绑套餐同时稳住自己的客户不流失，也可以帮套餐提供方扩大客源，是一个不错的买卖。原名 HBO Max 的流媒体服务去掉了HBO字眼，以反映其加入了体育和新闻等全套节目资源。由于和 Disney+、Hulu 的三联捆绑包热卖，WBD预计第三季度其Max用户群将增加600多万。

流媒体业务如果捆绑销售，长远可能被反垄断部门盯上。但没什么油水的传统有线频道并购，相对来说就无关紧要了。

新任联邦通信委员会（FCC）主席布伦丹·卡尔倡导放松管制，或将引发数十年来最大规模的本地电视改革。根据前互联网时代制定的现行法规，任何实体都不能拥有覆盖超过 39% 美国家庭的电视网络。

“FCC 禁止某人在同一市场拥有报纸和电台/电视台，这种限制诞生于报纸和广播电视是镇上唯一提供本地新闻和信息的时代。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尤其是互联网兴起，FCC 未能承认新闻行业正在发生的巨大变化。”卡尔的这番言论预示着电视网络的进一步整合，可能在特朗普任期内上演。

对于传统有线频道的整个产业来说，更多的坏消息还在路上。

这次美国大选，包括MSNBC和CNN、福克斯新闻等在内的频道，仍然派出了最精锐的力量报道，实力没有下降，然而观众人数却断崖式下滑。频道主持人的议题设置能力正在被稀释，乔·罗根那样的播客主持人也获得了话语权。

同时不能忘记的，还有流媒体在抢传统电视的饭碗。除了跟电视编排模式一样的FAST频道，它们更是积极引入直播版权。亚马逊挖走了曾在NBC新闻和MSNBC工作的老牌主播威廉姆斯（Brian Williams），制作流媒体特供的大选观察节目，而大约有 6000 万人在Netflix观看了杰克·保罗和迈克·泰森之间的拳击比赛。

人们仍然收看他们感兴趣的节目，却不一定是通过那些延续了三四十年的品牌。观众在哪里，商业价值就在哪里，传统频道资产正在不断贬值。

从历史上看，本次康卡斯特剥离有线频道业务，有点像 21 世纪初维亚康姆（Viacom）剥离录像带租赁业务Blockbuster，当时Netflix和视频点播已经兴起。这对剥离后的Blockbuster并不是好事，该公司最终于2010年破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