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解流感疫苗的常见误区：打流感疫苗会导致流感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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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感疫苗是所有人最有可能接触的疫苗。可这并没有让我们对流感疫苗熟悉，反而是与各种流感疫苗的不实信息混“熟”了。

例如，流感疫苗是用鸡蛋做的，所以对鸡蛋过敏的人不能打，这种常见说法就是错的。

另一个常见说法是打了流感疫苗反而感染上流感。意思是打疫苗，被疫苗里的流感病毒感染了，开始发烧、流鼻涕。这种说法的流行程度应该到了每个人身边都有些人现身说法的地步。

可是这是真的吗？从科学角度看，完全不可能！

流感是什么？是感染流感病毒后发生的疾病，因此，感染流感病毒是得流感的必要条件。我们可以看看流感疫苗的制备过程与实际成分，就会明白接种流感疫苗不会遇到流感病毒，自然不可能得流感。

当下批准上市的疫苗主要有三个大类：灭活疫苗，重组蛋白疫苗和减毒疫苗。我们分别来看。

最大的一类流感疫苗是灭活疫苗，其下按培养病毒的方式不同又可以分为两个分支。一个是用鸡胚培养，另一个是用细胞系培养，两类之中又以鸡胚培养最多。

一些人会问灭活疫苗会不会因为灭活不彻底，成了活病毒疫苗，导致病毒感染。

这在流感疫苗里是不可能的。因为现在的流感灭活疫苗无论是采用哪一种培养方式，都要经过病毒灭活、病毒裂解、富集纯化抗原等步骤。最后是主要提取了病毒的一个蛋白或两个蛋白来做疫苗，也就是说流感灭活疫苗里连完整的病毒颗粒都没有。

可以参考全球使用最多的一个灭活流感疫苗的活性成分表：

表里的是高剂量版本，主要给老人用，一般人接种会是普通剂量，只有高剂量的四分之一，但成分一样。里面含有的是什么？主要是来自四个被裂解的流感病毒株的HA蛋白——流感血凝素蛋白。也就是说，疫苗生产的时候是用了四个流感病毒株的活病毒，可最后不仅把病毒灭活了，还裂解病毒富集了其中的一个蛋白质作为疫苗的成分。

富集HA是什么概念？如今季节性流感里甲流的两个株系，H1N1与H3N2代表病毒表面的两种抗原HA与NA的类型。提纯HA（也有灭活疫苗会同时富集HA与NA），这不仅是没有活病毒，是连完整的病毒颗粒都没有。

显然，接种这样的灭活疫苗，不可能感染流感。

再看第二类流感疫苗，重组蛋白疫苗。这类疫苗同样不可能让你感染流感。它是在细胞系里表达流感病毒的HA蛋白，再把表达出来的HA蛋白纯化，制成疫苗。整个大规模生产过程就没用到完整的流感病毒，只用了表达HA蛋白的基因。这类疫苗自然也不可能含有流感病毒，更不可能感染接种者。

最后来看第三类流感疫苗：减毒疫苗。减毒疫苗是用削弱了致病性的病毒来做疫苗。一些人一看，哇，这不就是有活病毒了吗？削弱致病性又不等于没有致病性，打这类流感疫苗，不就有可能得流感了吗？

不是！如今投入使用的流感减毒疫苗全名是Cold-Adapted Live Attenuated Influenza Vaccines，名字反映了用来做疫苗的病毒非常重要的一个特征：适应低温环境（Cold-Adapted）。

病毒复制也有适宜温度。像导致感冒有一类病毒叫鼻病毒，它们复制的适宜温度是33-35度，显著低于人体的体温37度。这种“喜凉”体质让鼻病毒能感染暴露于环境中，被风吹得更凉爽的鼻腔，却很难深入人体。也就导致鼻病毒主要造成上呼吸道感染的感冒，不会侵入下呼吸道，引发更严重的疾病如肺炎。

流感减毒疫苗也是类似。以美国上市的唯一一个流感减毒疫苗为例，该疫苗采用的病毒株骨架分别源自20世纪60年代采集的A/Ann Arbor/6/1960（甲流）与B/Ann Arbor/1/1966（乙流）病毒株。但疫苗不是直接用这两个流感病毒做的，而是将这两个病毒株不断在低温环境下传代，最终获得了适应低温环境，在高温——人体温度下反而复制受限的冷适应病毒株。后者才是减毒疫苗的骨架。

冷适应具体适应多冷？这些冷适应病毒株可以在25度有效复制，这个温度正常流感病毒株没法复制；而在正常流感病毒复制最高效的37-39度，冷适应病毒株反而复制受限。

制作流感减毒疫苗时，疫苗生产者会采用“6+2”重组策略。甲流与乙流的病毒基因组是分段的，共为8段：

与免疫识别相关的抗原分别是HA与NA两段基因——分别表达血凝素蛋白（H）和神经氨酸酶（N）。6+2重组即保留冷适应病毒株的6段基因，将HA与NA两段替换成季节性流感病毒株的对应基因。这样获得的流感减毒疫苗，既有想要防护的病毒株的抗原（H与N两个蛋白），又保留了冷适应特征，只能在鼻腔中复制，没法更进一步侵入人体。

这样的减毒疫苗也没法让人得流感。

当然，就像鼻病毒在免疫抑制等特殊人群里也可能造成严重疾病，流感减毒疫苗作为一种活病毒在使用时也有限制，只用于2-49岁的健康人，不能用于老年人或有免疫抑制的人。

总结一下，主流的三大类流感疫苗中，灭活疫苗（从裂解的病毒里提纯抗原）与重组蛋白疫苗（单独生产抗原）根本没有完整的病毒颗粒，自然无法让人感染流感；减毒疫苗虽是活病毒，但由于冷适应特征，只能局限在鼻腔复制，也无法致病，加之使用人群的限制，更让打疫苗打出流感不可能。

读到这里有人可能不干了：我亲身经历打了流感疫苗后就是发烧头痛流鼻涕，明明得了流感了啊。

这其实是把流感疫苗或者说所有疫苗接种都可能产生的不良反应与流感症状混淆了。疫苗是通过刺激免疫反应来起保护作用，一些常见的不良反应如发烧、头痛等，恰恰是免疫系统激活过程中可能表现出来的“症状”。

比如说美国一种常用的灭活流感疫苗与重组蛋白疫苗在18-49岁成年人中的不良反应比较：

灰色是灭活疫苗，蓝色是重组蛋白疫苗，前者是从裂解的灭活病毒里提纯表面抗原，后者是在细胞系里表达纯化流感HA抗原。不同的技术，前者生产过程初期用到了活病毒，后者整个生产过程连病毒颗粒都没出现过，可在各种不良反应上二者比例接近，都有1-2%的人发烧，约20%的人头痛。这显然不能用感染流感病毒来解释，其实就是疫苗接种刺激免疫系统后，有些个体会表现出来的“症状”。

对疫苗机理不太了解的人一遇到这些症状，不知道怎么解释，一想是打完流感疫苗后得的“病”，就觉得是得流感了。也就有了打流感疫苗反而得流感的误会。

可当我们了解流感疫苗的生产过程后，就会发现这些疫苗根本不可能导致流感。

另外，接种疫苗的常见不良反应都是暂时的，如发烧往往48小时就会退烧。而真正的流感不仅症状普遍要严重得多，还有疾病进展的不可预测性。有研究估计中国每年季节性流感的死亡人数在8.8万左右，住院、重病之类的更是应该在几十甚至几百万的级别，如果不想成为这些统计数据的一员——特别是高危人群，那么最好的选择就是按时接种流感疫苗。

勿忘关注

参考资料

https://www.cdc.gov/flu/prevent/how-fluvaccine-made.htm

https://www.cdc.gov/flu/prevent/different-flu-vaccines.htm

http://perspectivesinmedicine.cshlp.org/content/11/9/a038653.long

https://www.flumistquadrivalenthcp.com/laiv-composition-and-replication.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