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莫深｜给张老师的书写“序”

初中时的老师张凤翼头顶火辣的阳光，经过一番周折，在古长安找到我的时候，是在30多年后的这个初夏。

一天上午，有人找上单位门来。我抬头，门口站一长者，戴顶乳白色礼帽，T恤，清瘦，目光含神，面孔熟悉而陌生。凝眸相视，他叫我名字，我一怔。

我让座，倒茶，脑子里过电影。他坐沙发上盯我半天，还认识我吗？我支吾着将茶杯放过去，抬头时又触到他的目光，我突然叫了出来，您是张老师！

他笑了，很爽朗，对，我是张凤翼。

他是我初中时的班主任，又是语文老师。当年我上到初二的时候转学了，时隔N年，我已从不谙世事的少年，进入中年，从一个县城来到了西安。而他的目光、笑容，却依然清晰。

他教书育人，桃李满天，虽进古稀，仍不坠青云之志，激情满怀，潜心剧本创作。

你给我赶紧写个序，我马上要出书。寒暄之后，他给我下了道指令，目光不容质疑。他是要把这两年创作的几个剧本，合起来出本集子。

我以为听错了，我？老师您是玩笑吧？

对，就你，我看过你的书，就你了，你有这个水平和资格。他的目光毫不动摇。

他这样不按常规出牌，是想颠覆我的观念，同时也是在抬爱我。从内心讲，我很感谢他。可我只是个懒惰的小说家，且有多年不码字了，论声望，论权威，什么都不是，如果作了这个序，就有点不知天高地厚，搞不清自己是哪块地里的葱。但如果我不接手，推来推去，以他的脾气，我肯定得挨骂，最后还得乖乖写了。

我说，那我试试吧。

他笑了，6月5号前写好，我来取。

掐指一算，不到十天。写吧，没的商量。

这些天，有空我就翻出他的剧本进行研读。共4部。大型历史剧《农耕圣祖》、《医圣岐伯》，现代舞剧《南梁峰火》，大型现代剧《长庆之源》。后两个剧本是新近写的。

看了他的作品，我被老师可贵的创作激情、深厚的创作功底、丰富的历史知识和不倦的探索精神所折服。

他总是把根，深深地扎入故乡这片土地。他对脚下这片养育他的土地，有着非常的眷恋和情感的倾注。庆阳，是一座历史文化名城，也是石油工业文明的实验区和传播重地。他创作的剧本，无论是大型历史剧，还是现代剧和舞剧，都离不开庆阳这片土地上的人和事。

大型历史剧《农耕圣祖》、《医圣岐伯》，前者写的是周不窋子承父业，为繁荣和发展华夏农业，携带妻儿和周氏部族，从关中北迁到北地郡（今天庆阳），开天辟地，推行农耕，帮助民众搭窝棚，挖窑洞，筑城墙，抵御外敌，建立章制，优化风气的伟业。后者则写的是一代医圣岐伯。这位医圣就生活在庆阳，是黄帝的大臣，主管医药。就是这个与黄帝走得最近的人，由于精通脉理，洞悉经络，熟谙经方，博学多才，医德高尚，三年之内回答了黄帝1080个医学问题，后编辑成《黄帝内经》，成为中华医学之瑰宝。

现代舞剧《南梁峰火》，根植于陇东大地，将灼热的目光伸进那段红色的烽火岁月，以饱满的激情讴歌了老一代革命家习仲勋在1933年至1935年之间，以南梁为中心创立陕甘边苏维埃政府，巩固和发展革命根据地，反霸除恶，实行土地革命、粉碎国民党“围剿”、解放劳苦大众的丰功伟业。

如果说，前三个剧本塑造的主人公都是惊天动地的人物，那么，大型现代剧《长庆之源》，则重点表现的是一个为祖国找油的普通群体。剧本以长庆油田70年代初“跑步上庆阳”、组织石油大会战为背景，饱蘸情感地刻画了以钻井队队长、技术员、石油工人、公社书记和当地农民为代表的普通人的动人形象，并以一颗敬畏的心和平民视角，为读者和观众打开了一个催人泪下的情感世界，热情歌颂了长庆石油人和庆阳人民的鱼水之情。

一个好的剧作家，应该是有血有肉的思想者。张凤翼老师的剧作，总是体现出浓浓的英雄主义情结。在当今文学多元化的时代，我们仍然需要充满正气、高扬着人类英雄之气、流淌着英雄血液和血性的文字。

庆阳自古就是兵家必争之地，英雄辈出，又经历过革命战争的洗礼。英雄主义情结，从小就渗透在了凤翼老师的血液里。前苏联有一部电影，它在结尾处有一段旁白：你们看电影的朋友，都在寻找英雄，那么屏幕上的英雄你找不到的话，你就放眼仔细看看生活，英雄就在你身边。

对人类命运的思考，有一个重要的情结，就是对英雄的呼唤。这是一个优秀剧作家必须担当的责任。这点，我们从《南梁峰火》和《长庆之源》中，都可领略到。前者是战争题材，理所当然是歌颂英雄，但我们丝毫没有理由对非战争题材的作品，做出非“英雄情结”的不二结论。在《长庆之源》中，我们依然可以品味到浓浓的“英雄主义情结”。为了甩掉中国“贫油论”的帽子，长庆石油人以“我为祖国献石油”的豪迈情怀和革命理想，以庆阳为源头和轴心，栉风沐雨，风餐露宿，战风沙，抗洪涝，以星火燎原之势，将勘探开发的范围，逐步扩大到整个鄂尔多斯盆地所辖的五省（区）、15个地市、61个县。目前长庆油田已发展成为仅次于大庆的中国第二大油田。

庆阳这块热土，经历过革命战争的洗礼，同样，这块热土也承载了共和国石油工业的光芒和繁荣。作者扎根于这块热土，心是热的，目光是热的，流淌的血液是热的。因为，他深爱着这块土地。这块土地给了他的全部。

所谓的序，是写完了，很想松口气，但回头再看的时候，伴随的却是紧张和压力。我为自己过嫩的笔力和浅薄的理论感到羞愧。权当是个序吧。

【作者简介】

程莫深，本名程正才。中国作家协会会员、中国小说学会会员。获“人民文学.贝塔斯曼”杯文学新秀特等奖、第六届黄河文学奖等多个奖项。现居陕西西安。

在《青年作家》《延河》《飞天》《佛山文艺》《西部》等多家报刊发表中短篇小说等作品百万余字。作品入选人民文学出版社、中国工人出版社等多个选本。

出版长篇小说、中短篇小说集等5部。

多部作品曾引起评论家热评和专题研讨。中央电视台、《文艺报》《中国青年报》《青年作家》、人民网、光明网、中国作家网、作家网、中诗网、中华艺术网、中国文学网、美洲文化之声国际传媒网、《纽约商务传媒》等国内外80多家媒体，对其创作成果作过报道和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