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球农业观察｜专访中国农业国际合作促进会常务副会长兼秘书长席春玲：动物福利关乎人的健康与安全

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舒晓婷 北京报道

“动物福利是一个系统的工程。倡导动物福利，并非单纯为了动物本身。从整个食物链来看，动物的健康和安全，直接关乎人的健康与安全。”中国农业国际合作促进会常务副会长兼秘书长席春玲近日接受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专访时表示。

动物福利在国外已有100多年的发展历史，迄今已有100多个国家在法律层面涉及动物福利的内容。世界动物卫生组织关于陆生和水生动物的法典，涉及保护动物健康与福利的相关标准与指南。

席春玲指出，当前，中国迈入高质量发展阶段，中国百姓对更加绿色、安全、健康、优质的农食产品的需求也在增加。在此背景下，对于动物福利的理念倡导与相应实践，有助于实现上述需求。

2018年，联合国粮农组织等16家机构共同发起《世界农场动物福利——北京共识》（简称“北京共识”）倡议。

“北京共识”的基本理念来源于时任农业农村部副部长的于康震在2017年世界农场动物福利大会上提出的观点。他强调要尊重世界各国的国情，根据各自资源禀赋和经济阶段来探索畜牧业发展模式。与此同时，农场动物福利旨在更好地为人类发展造福。

“在此基础上形成的‘北京共识’，为各国推动动物福利提供了新的参考。在粮农组织和世界动物福利大会等相关机制推动下，‘北京共识’的不断完善，意味着中国在动物福利领域经历了从起步晚、发展晚，再到理念上发挥引领和指导作用的阶段，推动全球动物福利工作迈入新的局面。”席春玲强调。

将动物福利纳入可持续农食体系

《21世纪》：今年联合国粮农组织与中国农业国际合作促进会联合主办第五届世界动物福利大会。相较往届，今年主题首次聚焦“迈向可持续农业食品体系”。请问，今年为何突出“可持续农食体系”？

席春玲：联合国粮农组织与中国农业国际合作促进会2017年开始联合主办世界农场动物福利大会，今年大会更名为世界动物福利与可持续农食大会，主要有以下原因：首先，近年来，全球性的气候变化给农业和粮食安全带来巨大挑战，可持续农食理念日益受到关注。其次，2023年，《联合国气候变化框架公约》第二十八次缔约方大会上，包括中国在内的134个国家达成《可持续农业、韧性食物系统和气候行动的阿联酋宣言》，将动物福利议题纳入气候变化系统中。再者，动物福利与联合国可持续发展目标高度相关，是推动良好健康与福祉、负责任的消费与生产等具体目标的重要组成部分。基于上述背景，我们顺应时代潮流和全球发展，将动物福利纳入可持续农食体系当中，以期与会者从更广阔的视角看待和讨论动物福利议题。

《21世纪》：请展开谈谈你对可持续农食体系与气候变化之间关系的看法。

席春玲：要实现可持续的农食体系，离不开对于气候变化的适应。同时，需要减缓农食体系对气候变化的影响。可持续意味着不仅关注现在，还要考虑未来。在农业生产中，通过可持续的方式来保障粮食供应的稳定与充足，抵御气候变化带来的风险。此外，需要依托科技推动包括食品加工在内的农食领域相关产业的可持续发展。只有更多关注环境和气候变化，减少农药使用，降低农业污染，保护土壤安全，才能实现食物的安全健康，推动生态环境与农食体系的可持续。

从国际层面来看，打造可持续农食体系，关乎提升全球市场占有率和竞争力。这也是为何我们将可持续农食体系纳入今年世界动物福利大会中进行讨论，以期提升中国在国际上的影响力与话语权。

《21世纪》：你如何理解动物福利的内涵以及动物福利对于可持续农食体系的重要性？

席春玲：农食体系包括种植业和养殖业两个大类。就养殖业而言，如果盲目扩大生产规模，一味追求经济效应，则可能造成水资源浪费、环境污染、抗生素过度使用等问题，最终威胁到食品安全。

我们谈动物福利，实则是强调生产的适度规模，减少用药，安全饲养，清洁饮水，打造让动物健康成长的环境。可以说，动物福利贯穿健康养殖的每一个环节，是发展可持续农食体系的重要组成部分。

《21世纪》：在你看来，倡导动物福利与普通百姓有何关系？

席春玲：世界卫生组织倡导的“同一健康”理念很好地诠释了动物与人之间的关系。“同一健康”旨在预防和应对影响人类、动物、植物和环境健康和福祉的共同威胁。

动物福利是一个系统的工程。倡导动物福利，并非单纯为了动物本身。从整个食物链来看，动物的健康和安全，直接关乎人的健康与安全。从食品安全的角度，良好的动物福利有助于提升动物的健康水平，减少疾病发生，从而降低用药频率。这有助于生产更加安全的肉蛋奶。从健康养殖的角度，为动物提供更加良好的环境，可以减少人畜共患病的发生，实现共同的健康与安全。从人类文明进步的角度，倡导动物福利也体现出道德层面的考量，即善待每一个生命，让动物在有限生命里健康活着。

《21世纪》：请简要谈谈全球和中国动物福利发展进程。

席春玲：动物福利在国外已有100多年的发展历史，迄今已有100多个国家在法律层面涉及动物福利的内容。世界动物卫生组织关于陆生和水生动物的法典，涉及保护动物健康与福利的相关标准与指南。

中国作为世界动物卫生组织的成员，有遵守相关的动物卫生与动物健康标准的义务。相对来说，中国动物福利起步晚，最初在高校作为“引进来”的概念被了解研究，而后伴随行业团体标准的不断完善，越来越多的企业进行相关探索。经过十多年的发展，养殖企业成为对动物福利理解最为深刻并推动动物福利发展的核心力量。

客观来说，动物福利的发展是循序渐进的。在追求足够供应的阶段，离不开对于规模化生产的追求，以及对利润和效率的优先考虑。当前，中国迈入高质量发展阶段，中国百姓对更加绿色、安全、健康、优质的农食产品的需求也在增加。在此背景下，对于动物福利的理念倡导与相应实践，有助于实现上述需求。

《21世纪》：2018年，联合国粮农组织等16家机构共同发起《世界农场动物福利——北京共识》（简称“北京共识”）倡议。请问你如何看待“北京共识”带来的影响？

席春玲：“北京共识”的基本理念来源于时任农业农村部副部长的于康震在2017年世界农场动物福利大会上提出的观点。他强调要尊重世界各国的国情，根据各自资源禀赋和经济阶段来探索畜牧业发展模式。与此同时，农场动物福利旨在更好地为人类发展造福。在此基础上形成的“北京共识”，为各国推动动物福利提供了新的参考。

2023年，“世界农场动物福利-北京共识”在联合国粮食及农业组织罗马举办。这进一步加速了“北京共识”被全球所接受，迅速推广和发展。今年，在可持续框架下，“北京共识”将动物福利与可持续农食结合，进行了相关修订，以便于更科学的推广。

整体来看，在粮农组织和世界动物福利大会等相关机制推动下，“北京共识”的不断完善，意味着中国在动物福利领域经历了从起步晚、发展晚，再到理念上发挥引领和指导作用的阶段，推动全球动物福利工作迈入新的局面。

《21世纪》：中国农业国际合作促进会在助力动物福利方面进行了哪些探索与合作？

席春玲：在标准制定方面，我们已制定发布9项团体标准，参与制定1项国际标准，1项国家标准，1项农业行业标准，牵头起草3部行业标准，山羊绒标准已发布实施中。目前，山羊绒标签在国际社会已被包括香奈儿、Loro Piana等在内的40多个知名品牌采用，动物福利认证量达到全球五分之一。这是中国的团体标准被世界采用的典型案例。从这一角度来看，动物福利是能够帮助中国行业打造品牌、通向世界的一张名片。

作为农业农村部“名特优新”动物福利产品唯一官方的授权单位，五年间，我们推送了23家企业，共有25个动物福利产品获得农业农村部的“名特优新”动物福利称号。

此外，十年间，我们还向世界农场动物福利协会推送了144个奖项，相关中国畜牧企业获得福利养殖金猪奖、福利养殖金鸡奖、福利养殖金蛋奖。也就是说，中国已经拥有很好的动物福利产品和企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