促成中法停战的英国人赫德，当年险些当上清朝海军总司令（上）

当罗伯特•赫德第一次踏上中国土地时，还是个19岁的英国北爱尔兰小伙，绝不会想到自己将会在这个神秘的东方古国度过人生最显赫最辉煌的时光，做了45年的海关总税务司，官至一品，享尽荣华富贵。事实上，如果不是李鸿章幕僚薛福成的阻挠，他还差点当上了清帝国的海军总司令。

薛福成原是曾国藩幕僚，后到苏州书局任职，曾提出《治平六策》和《海防密议十条》，很快声名鹊起，被李鸿章揽入幕府，因此同时具有湘、淮两系背景，手眼通天，人脉广泛。他作为李鸿章幕僚的一大功绩，便是识破并成功挫败英国人赫德企图控制中国海军的计划。

清政府筹建海军，指定南、北洋大臣为主持者，分别是沈葆桢和李鸿章，身为海关总税务司的赫德却看上了总海防司的职务，企图将南、北洋水师的实权一手包揽下来。在他制定的海防司章程中，规定所有用人、支饷、造械各项要务均由赫德一人定夺，虽南、北洋大臣也不得干涉。

清廷的统治者昏聩无能，居然没有识破赫德的野心，就委任其为总海防司，全面负责筹划和建设新式海军。这项任命已由总理衙门行文通知，赫德以为木已成舟，大功告成。不料薛福成知悉了这一消息，大吃一惊，上书李鸿章诉说利弊关系，并献上一计：可正式通知赫德，叫他专管海军筹建，辞去总税务司一职。

赫德自然不肯丢掉他经营多年的海关这块风水宝地，于是任总海防司一事就此作罢。尽管企图染指海军失败，赫德并未产生多少挫败感，任何具有正常思维的国家都不会把海军的掌控权让给外国人，这也在意料之中。

因为常年身在中国，赫德多少都对这个国家产生了感情。他是一个具有职业精神的人，凭借着才干和手腕，建立了相对廉洁高效的海关系统，在任内创建了税收、统计、浚港、检疫等一整套严格的海关管理制度，他主持的海关还创建了中国的现代邮政系统，并在几次外交冲突中穿针引线，相对维护了中国的利益，也维护了英帝国的利益。用恭亲王奕訢的话说，是“咱们的赫德”，深受清廷的信任。

中法战争期间，赫德是一个主战派，强烈反对法国的侵略，曾对总理衙门的大臣们说，如果确有把握决心战斗到底，“我劝你们打，因为正义是在你们这边，而法国劳师远征是必会疲惫的。”当然，若战争太持久必会影响到海关利益，也对英国贸易不利。正当双方筋疲力尽之际，一个意外事件，让赫德找到了调停的机会。

“飞虎”号巡逻船是中国海关从英国订购的一艘缉私舰，当时巡戈在东南沿海巡缉，担负为各处的灯塔运送补给的任务。正当孤拔率领法国远东舰队袭击基隆、淡水之际，正在台湾给灯塔运输补给物资的“飞虎”号遭法舰“拉加利桑尼亚”截查，法舰认为“飞虎”号涉嫌偷运军事物资而将其扣留。

海关总税务司赫德立即与法国远东舰队进行交涉，但远东舰队声称自己执行的是法国政府封锁台海的命令，无权处理这类外交事务，中国海关想要索回“飞虎”号，可以去找法国政府。

1885年1月7日，赫德发电报给中国海关驻伦敦办事处主任、英国人金登干，指示他就近去找法国政府交涉。但赫德随即灵光一现，觉得可以通过此事沟通一下法国政府，是否考虑进行停战谈判。因为，原本主战的赫德对清廷上层的意图和中国的现状非常了解：战争已把这个东方弱国拖得筋疲力尽。

第二天，赫德给金登干一个补充电报，进行了具体指示。当金登干从伦敦赶到巴黎，发现法国政府对来自交战状态国家的使者并不排斥。茹费理总理与金登干充分交换了意见。其实，战争让法国政府也觉得十分疲劳，对于巨额索赔早已不抱期望，而清廷的状况更为糟糕。

清政府为支持战争，已耗资数千万两，各省协饷不能应付军需，又被迫以海关作抵押，向汇丰银行借款七次约1200多万两。而且海防空虚，既担心攻占了基隆的孤拔舰队北上骚扰，更害怕日本侵略朝鲜的活动客观上造成南北夹击中国的局面，加上台海封锁，东南沿海漕运被切断，越北战场的溃败，这时还没有镇南关大捷，清廷对于赫德的建议并不拒绝，而且乐观其成。

于是，中法秘密和谈通过海关管道，重新悄然进行。秘密谈判进行到3月中旬，中法双方的立场趋向一致：清廷同意批准李鸿章和福禄诺签署的天津简明条款，撤回在越南境内的中国军队；法国政府表示不在条款外别作要求，并约期解除台湾海峡封锁，终止两国的战争状态。

然而，清军镇南关大捷和孤拔攻占澎湖的消息，仿佛一场风暴袭来，差点吹灭了和平的烛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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