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年看过的那些戏

◎焦尚意（退休媒体人）

1978年知青回城从“山路”走到“马路”上后，我还习惯性地常往中戏李坚老师家跑，可能是一种文化氛围的吸引和熏陶。

有一次都进了他家门才发现我还穿着牛仔裤，颇尴尬，因为想起他比较反感某些年轻人的“新时尚”。出乎意料的是李老师这天端详了我一番，笑眯眯地说：真奇怪，我看你穿这样的裤子也不错嘛！我这才把心放下来。

我写的东西常请李老师给看看，听他指点一二；他还常给我一些戏票，给我普及一些斯坦尼和布莱希特。

那段时间还真看了不少话剧，看话剧有意思的事真不少。在东单西北角的东方广场兴建之前，从路口往西拐的路北是一溜儿高台，中国青年艺术剧院的剧场就在那儿。上世纪80年代初，我在青艺看了根据美国同名电影改编的话剧《灵与肉》。沙景昌是男主角，那时还是青年演员，一身腱子肉，不愧一个美国青年拳王的舞台形象；女主角是时值妙龄、声音甜美的冯宪珍。《灵与肉》的上演，得益于改革开放和1979年中美建交，也是文化领域除旧布新的反映。

看话剧有剧场演出和电视转播的差别，电视特写看演员的表情更清楚，同时也丢掉了其他的精彩之处。我在首都剧场看过《左邻右舍》，编剧苏叔阳。后来看电视转播的《左邻右舍》，最后一幕众邻居在院子里合影时，总感觉现场观众的哄堂大笑有点儿莫名其妙。其实是剧中的风派人物洪人杰在人群周围六神无主、无比尴尬地乱转，饰演者林连昆的绝妙表演造成强烈剧场效果。

洪人杰有句话，意思是“人和人都跟摔跤似的，互相较着劲儿呢，你一不留神，就等着垫底儿吧”，让人琢磨好多年，还觉得那么有意思。他在剧中是一“万人嫌”，许多诸如刷完牙把刷牙水倒人家花盆里的小情节，在电视屏幕上不一定完全显示得出来，只有置身剧场才更显生动。这就是眼睛优于镜头之处。

人艺打头儿的经典是《茶馆》，从1958年上演至今，长演不衰。老舍以茶馆为载体以小见大，反映了一段历史时期的社会变革，也反映了社会变革对茶馆经济和茶馆文化的影响。其中林连昆饰演的“灰色大褂”吴祥子有句经典台词——“别把那点儿意思，弄成不好意思！”成为许多场合调侃的常用语。

2024.11.10

手绘/焦尚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