植发后不如不植？新京报曝雍禾医疗存活率五大保障履约难

编辑 | 易每

出品 | 深度美业

近日，港股上市公司雍禾医疗发布了自己的2024年上半年财报，营收增长（同比）8.7%至9亿元，毛利润增长（同比）13.2%至5.29亿元，大幅减亏38.7%。

截至2024年6月30日，公司在全国68个城市拥有72家植发医疗机构，在北京、上海、广州、深圳拥有9家史云逊健发机构，为中国最大及覆盖城市最广的连锁毛发医疗集团。报告期内，公司服务患者总人数达74748人。

在业绩一片向好的同时，雍禾植发却在全国各地爆发多起医疗消费服务纠纷。

图源：FM1007福建交通广播

约定院长主刀，手术的却是主任

10月17日新京报报道，雍禾植发旗下多机构涉嫌价格欺诈和虚假宣传。

去年1月，胡先生（化名）在阜阳雍禾植发接受了一次前额发际线的植发手术。手术前，阜阳雍禾植发的负责人刘院长与胡先生进行了沟通，告知将由雍享院长级别的徐鲁院长亲自为其进行植发手术，手术费用为4万多元。

察觉到胡先生的迟疑，刘院长提出了一个方案：将胡先生于2022年12月支付的2万元养护费用转为手术费用，并额外支付2万6千多元的手术费。

胡先生支付了费用并进行了术前准备，但在手术台上发现，并非徐院长为其手术，而是由一位业务主任级别的宫医生执行手术。

“业务主任和雍享院长的收费标准是有差异的，阜阳雍禾植发的刘院长收取了我4万多元的雍享院长费用，却安排了一名业务主任为我进行手术，这明显构成了价格欺诈。”胡先生向新京报记者透露，之前，刘院长在合肥院部时就曾用相同的手法欺骗过他，这次在阜阳院部又故技重施。

图源：天眼查

雍禾植发在回应记者采访时称，植发业务院长的价格为3万元左右，雍享院长级别的价格为15万-20万元。3万元左右的价格仍与胡先生投诉的4.6万元手术费有所出入。

根据国家市场监督管理总局颁布的《明码标价和禁止价格欺诈规定》第二条，本规定所称价格欺诈，是指经营者利用虚假的或者使人误解的价格手段，诱骗消费者或者其他经营者与其进行交易的行为。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价格法》第十四条的规定，经营者不得有下列不正当价格行为：利用虚假的或者使人误解的价格手段，诱骗消费者或者其他经营者与其进行交易；采取抬高等级或者压低等级等手段收购、销售商品或者提供服务，变相提高或者压低价格；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牟取暴利；法律、行政法规禁止的其他不正当价格行为。

图源：百度百科

“植发机构在收取费用时，承诺提供的是院长级别的医生服务。但实际上提供的却是业务主任的服务，这与消费者的预期不符。”医药行业资深律师、国浩律师(南京)事务所合伙人王蒙告诉记者，该行为可能构成虚假标价或不履行价格承诺的价格欺诈行为。

值得注意的是，胡先生同时也反映了植发效果不理想的问题：“之前在合肥院部植发，机构内部有一个系统，可以看到我种植前、种植后以及每一个阶段的毛发生长情况，每次复查时工作人员都会将其调出。但自我投诉后，工作人员就称自己的电脑中找不到相关资料了。”

图源：新京报

成活率与宣传约定不符

“雍禾植发五大保障协议书：手术预约保障、收费保障、医生负责制保障、毛囊成活率90%-95%保障、全国联保保障。”以自身是上市公司为背书，加之一份如此全面的术前保障协议，雍禾植发轻而易举收获了患者们的信任。但是，记者的调查过程中却发现，表面上可靠的植发医疗机构，实际上却可能存在价格欺诈、虚假宣传、存活率低等问题，并且消费者在维权过程中经常遇到履约难题。

今年1月24日，晖先生（化名）在上海雍禾接受了植发际线手术。“手术前销售人员描述是会有95%的存活率，且做手术的医生都是主任医师，非常有经验。”晖先生表示，经过评估，医生建议提取2190个单位的毛囊，并将发际线向下移动约1cm。

“当时给我安排的医生叫董春明，通过雍禾植发的小程序查询发现，他8年做了181台手术，经验是否丰富有待考究。”晖先生表示，提取毛囊后，后脑勺的头发密度从88%急剧下降到了60%，并且直至目前仍在持续脱发。

图源：新京报

“每次去复查也只是告诉我6-9个月初步定型，2190个单位现在存活率不到40%，问她们怎么解决只会说让我等待。”晖先生表示，机构称一年发量才能定型，但他看到过很多案例，基本上7个月就定型了，且机构最开始给他的答复也是6-9个月初步定型。

90%-95%的高存活率保障是不少植发者选择雍禾植发的原因之一。“他们承诺95%以上成活率，所以我就去了。”

和晖先生有同样经历的还有袁先生，2021年5月，袁先生（化名）在深圳雍禾院部听取雍禾植发的人宣传，承诺毛发种植成活率95%以上，并签约治疗。

袁先生当年5月底交付完5万元后进行手术，种植了3700个毛囊单位，但最终植发失败。机构让袁先生签订退款协议，但表示袁先生的成活率为85%，只能为其退款3700元。

袁先生告诉记者：“跟他们签订的合同，五大保障都没用。”

图源：天眼查

销售承诺95%的毛发存活率，实际上不足40%，这属于虚假宣传还是医疗事故？如何界定？王蒙律师指出，该案例既可能涉及虚假宣传，也可能构成医疗事故。具体界定需要综合考虑多个因素，并依据相关法律法规进行判断。

《中华人民共和国广告法》第十六条规定，医疗、药品、医疗器械广告不得含有下列内容：（一）表示功效、安全性的断言或者保证；（二）说明治愈率或者有效率；在此案例中，销售承诺95%的毛发存活率，显然是对植发手术效果的一种断言或保证，这违反了《广告法》的规定。“如果实际存活率远低于承诺值，那么这种行为就构成了虚假宣传。”王蒙说。

王蒙表示，该案例中，如果植发手术未达到预期效果，且医疗机构或医务人员存在违法、违规行为，同时患者遭受了人身损害，那么该事件就可能构成医疗事故。

消费者维权屡见不鲜

深度美业调查了解，植发术后毛发存活率低的消费者并不是个案。

2022年福建交通广播报道，陈先生于2021年1月，在网上看到福州雍禾医疗美容门诊部有限公司（下称福州雍禾植发）的广告后，花了一万多元，移植了大约800个毛囊到有些脱发的头顶部。植发后，他还和对方签订了毛囊成活率保障协议书，约定毛囊最终存活率在95%以上，但一年多时间过去了，他认为自己头顶部位在植发前后并没有多少区别，于是认为福州雍禾植发违约，要求对方退还全部费用但无果。

图源：FM1007福建交通广播

陈先生告诉记者：“我发现不对劲后，过去找他们交涉，他们告诉我说等3个月看看，3个月后还是这样，又让我等半年看看，没效果后又让我等一年。现在一年多时间过去了，头顶部和没植发前是差不多的，说明他们的承诺并没有达到效果。”

陈先生说，自己已经不可能再信任福州雍禾植发的技术，所以不准备补植，否则一旦植发再次失败，自己头部其他部位的毛囊再被挖走数百个，可能导致自己的毛发更加难看。对于陈先生发起的退款要求，该机构却始终爱理不理。

图源：FM1007福建交通广播

图源：FM1007福建交通广播

“他是敲诈。”面对陈先生退费的诉求，该机构负责人安主管表示，移植手术大部分钱都给了医生，所以不可能为陈先生退费，机构能做出的最大让步，就是为他免费再移植，如果陈先生还是不满意，还可以免费为他继续移植。

戏剧性的是，在记者采访结束后，安主管突然提出，福州雍禾植发为福建交通广播记者准备了礼物，让记者等一会，被记者严词拒绝。

给女性开具非那雄胺

除植发外，也有不少患者选择在雍禾植发进行其他养发、增发治疗。

瑾女士（化名）今年35岁，她告诉记者，自己从2022年9月开始，在深圳东莞东城雍禾植发门诊先是做了2000多元的护理疗程，后面又购买了非那雄胺片、加米诺地尔吃了大半年，与此同时经过机构推销，又进行了两个疗程的中胚治疗，总计花费约26000元，直到2023年9月结束治疗。

瑾女士在接受中胚治疗的同时，一直在使用机构给开的非那雄胺片加米诺地尔。但是她后来了解到，这两种药是男性生发药物。

有研究表明，非那雄胺对哺乳期女性有明显的副作用，考虑到生育问题，有研究机构选择在绝经期女性群体进行实验，结果表明连续使用1mg一年后，与安慰组未见显著区别。

而雍禾植发开具的另一种药品米诺地尔，则在脱发生发方面已经有广泛的应用，效果因人而异。

图源：吕明日爱生活

“女性口服非那雄胺属超适应症用药，需要知情同意，需要考虑避孕、雌激素相关肿瘤的问题。”一位不愿意透露姓名的北京三甲医院皮肤科专家告诉系京报，通过瑾女士的描述，她接受的的可能是微针治疗。

固发养护业务已成第二曲线？

根据雍禾医疗上半年财报来看，雍禾医疗第二曲线的养固业务多项财务指标也呈现两位数增长的向上状态。养固业务营收增长（同比）25.3%至2.15亿元，接受养固服务的患者为49683人，同比增长21.9%，复购率升至29%。

但是，在核心业务尚无法满足消费者预期，投诉频频的情况下，疯狂扩张的第二曲线养固业务，仅依靠非那雄胺和米诺地尔两款在临床领域被广泛使用的药物，以及尚未广泛应用于生发的中胚层技术，不存在技术壁垒不说，引发的一系列适应症问题又能获得多少好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