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古发现的夏朝为何全是Bug？前二里头队长：夏有可能被放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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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有关夏朝的主流记述中，其存续时间被确定为约公元前 2070 年至前 1600 年，这成为判定考古文化遗存是否处于夏纪年的关键依据，夏朝兴亡时间的推算方法存在不少问题。

我国历史上最早的确切纪年是西周共和元年，即公元前 841 年以此为基点，结合史书所记载的夏商周各王朝国祚来推算夏朝始建年。但史书对商朝和西周的存续时间说法不一，如商朝短的有说 400 余年，长的则说有 600 余年；西周的积年在 200 余年至 300 余年不等，这些差异导致三代国祚误差较大，甚至可能中间再容纳一个朝代。

1996 年启动的夏商周断代工程，试图从重要考古遗迹以及特殊天象研究和碳十四技术中寻找答案。通过对遗址的研究，确定了河南龙山文化 — 二里头文化 — 二里岗文化的先后顺序。殷墟因有甲骨文自证为晚商遗存，二里岗文化与殷墟一脉相承且早于殷墟，所以被认定为商文化，但二里岗文化是早商还是中商存在争议，这主要因二里头遗址的发现。

二里头遗址和二里岗遗址都有大型宫殿建筑群和象征权力的礼器，从地层关系看二里头文化早于二里岗文化，若二里头文化是商文化，二里岗文化可能是中商文化；若二里头文化是夏文化，二里岗文化则是早商文化。二里头遗址最初被视作商汤的西亳，1983 年在距其 6 公里处发现偃师城，二者都在尸乡范围内，谁是真正的汤亳存疑。从文化属性看偃师城与郑州商城、安阳殷墟文化相似度更高，与二里头文化不同，如二里头文化典型器物是深腹罐，商文化典型器物是陶鬲。

还有两处更直接的证据，根据《战国策》记载，夏朝东北部疆域有焦作李固遗址和赵庄遗址，二者毗邻但文化面貌不同。李固遗址出土大量陶鬲，与河北下七垣文化相同；赵庄遗址出土大量深腹罐，与二里头文化相似。下七垣文化被定义为先商文化。偃师城、郑州商城和新郑望京楼遗址经历考古文化 “洗牌”，陶鬲、陶甗数量增加，表明文化主导由二里头文化变为二里岗商文化。偃师城一期一段是最早的早商文化，即偃师商城，早于它的商文化归为先商文化。由此可知二里头文化和二里岗文化分属不同族群，偃师商城始建时间是夏商分界时间。

夏商周断代工程碳十四测年专家组测定偃师商城一期一段文化遗存，推定其始建年代在公元前 1610 年至前 1560 年之间，取最早值将夏商分界时间定在公元前 1600 年左右。再根据古本《竹书纪年》记载，推算出夏朝始建年在公元前 2070 年左右。为验证此结论，对河南登封王城岗遗址进行发掘，找到与禹都阳城吻合的龙山文化时期城址，天文学家也根据文献记载算出公元前 1953 年 2 月发生过五星聚合天象，此时间在夏纪年范围内。夏商周断代工程结项后的 20 多年里，出现了许多难以解释的夏朝疑问。

断代工程专家组 2000 年公布的报告显示，偃师商城和郑州商城二里岗文化一期早段测年范围在公元前 1600 年至前 1525 年之间，二里头文化三期测年范围在公元前 1610 年至前 1555 年之间。若公元前 1600 年是夏商分界点，二里头文化三期进入商纪年，这与二里头是夏都的结论矛盾，被指为常识性错误。

夏朝国祚 471 年，只有 14 世 17 王，每世约 33.6 年，君主需 30 岁以后生子才能达到此时间。但对山西陶寺遗址和偃师商城贵族墓地出土人骨研究发现，古人平均死亡年龄为 30.1 岁，男性平均死亡年龄为 34 岁，女性平均死亡年龄为 30.8 岁。这意味着夏朝君主普遍 “长寿” 可能是因为夏朝国祚没那么长，或者史书漏记君主世系。

测年专家对郑州商城、偃师商城碳十四测定结果显示，郑州商城年代将近公元前 1500 年，偃师商城一期年代比郑州商城早，但也只在公元前 1550 年之前，未到公元前 1600 年。二里头遗址测年也下移，北京大学得出二里头一期年代不早于公元前 1750 年。若二里头文化一至四期都是夏文化，其支撑的夏朝可能只有 230 年（前 1750 年至前 1520 年）或 150 年（前 1750 年至前 1600 年）。虽然很多学者认为二里头遗址是夏朝晚期都邑，早期夏文化在河南龙山文化晚期中寻找，但河南龙山文化遗址中无媲美二里头的城邑，王城岗遗址面积小，称其为夏王朝早期都邑牵强。

二里头文化自身也存在问题。一期时是大型移民聚居点，二期开始大规模建设宫殿区，三期宫殿区外围建宫墙，形成中轴线建筑风格，四期又有多处大型建筑兴建，原有设施仍在使用，未发现人为破坏痕迹，很难将其与行将灭亡的政权联系起来，更像新兴王朝。

基于这些问题很多考古工作者提出不同观点，社科院专家王震中主张夏商分界整体下移，推定商朝建立时间为公元前 1523 年或公元前 1553 年。北京大学刘绪教授认为将二里头视为夏代，现有碳十四数据符合夏商周三代平均数，将二里头文化全部视为夏代文化可避免凑夏积年数的不确定状况。曾任二里头考古工作队队长的许宏教授则反问庞大的 “夏” 是否在后世文献中被放大。

参照后金 — 入关前清朝 — 入关后清朝 — 南明灭亡后统一大陆的清朝这一历史模式反推夏朝，采用不同标准，王朝国祚和建立时间会改变。因此，河南龙山文化时代的夏可视为夏部落时期，二里头文化时代的夏才算真正进入广域王权的王朝时期，这能解决相关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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