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特使促成真建交，中日建交幕后秘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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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临行前曾拜会过首相和外相，此次前来，是背负了特殊使命的。”

1972年7月25日，面对前来迎接的中方人员，日本公明党委员长竹入义胜表面撑着“特使”的范，内心却十分忐忑不安。

虽然竹入义胜临行前确实与首相与外相面谈过，但根本没有争取到特使授权，甚至就连手中的所谓“日本政府主张”，都是自己杜撰出来用于讨价还价的。

冒充特使的风险之大，罪名之重，竹入义胜作为一个老牌政客，不可能不清楚，是什么让他甘冒如此奇险？他的目的最终达成了吗？

建交声浪

解放战争胜利后，中国共产党在人民的拥护下建立了新中国政权。

然而，美国为首的资本主义国家，在反共思想的影响下，拒不承认新中国已经成为了中国唯一合法政权的现实，已经将蒋介石政权视为中国的代表。

在二战后接受美国的“民主化改造”，很大程度上受美国控制的日本，自然也是力挺蒋介石政权的一员。

但日本的情况，与其他支持蒋介石政权的国家又有不小的不同。

尽管在美国的干涉下，日本右翼长期把持政坛，但由于深受战争创伤，战后日本民众实则更欢迎、支持左翼。

这就导致了在很多事情上，日本的官方做法和民间意愿完全是两回事，在中国问题上也是如此。

日本政府在美国的影响下，与蒋介石政权过从甚密，但一查民意，却是更加倾向与新中国建交。

尤其是在基辛格访华的消息传开后，日本民众更是绷不住了——

你美国压着我们日本和新中国敌对，自己却悄悄去和新中国缓和关系，这算什么事啊！

不止是日本民间与中国建交的呼声愈发强烈，就连一直以来按照美国的意思，对新中国持敌视态度，没少破坏中日关系的佐藤内阁也深感遭到了背叛——

原本美国对佐藤内阁许诺得好好的，要在对华关系上与日本保持磋商，结果基辛格访华这么大的事，日本政府却毫不知情，直到中美公报发表前3分钟才得到消息！

在民意和被抛弃感的影响下，在中国派“中国人民对外友好协会”吊唁积极推动中日友好的日本政客松村谦三时，佐藤是不顾中国代表团的冷脸，也要往中方代表跟前凑。

等到1972年尼克松访华后，佐藤内阁更是一反常态，主动提出希望访华商谈与新中国建交的有关事宜。

不过，由于佐藤内阁此前在中日关系问题上屡屡出尔反尔，新中国对佐藤内阁的信任早已被消耗殆尽。

佐藤内阁的这次示好，只得到了新中国不以佐藤内阁为谈判对象的回复，而这也成为了佐藤内阁垮台的一大原因。

1972年6月，佐藤内阁被迫下野，田中角荣随后上台组阁。

上任当天，田中角荣便发表演讲，称“在动荡的世界形势下，应该加速实现同中华人民共和国的邦交正常化，强有力地开展和平外交。”

中方也迅速做出了积极回应，就在田中内阁正式组阁的第3天，一个由不懂芭蕾的外交家孙平化担任团长的芭蕾舞团抵达了日本东京。

这样一个代表团成员结构，已经能够传递出足够强烈的信号，田中内阁也接受到了中方的暗示。

在舞团访日交流期间，田中内阁成员纷纷与孙平化会面、交流，但田中本人却迟迟没有露面。

原来，由于此时日本政府当中其实还有大量亲美、亲台分子，加之与新中国建交要面临的战争赔款、日台条约等问题，很难迅速出成果。

因此，田中原本并不打算在上台后第一时间推动中日建交，而是想等政权稳定了再慢慢与新中国讨论。

假特使

新中国方面由于对日本政府内部情况了解有限，并不清楚田中内阁的种种顾虑，但日本国内其他主张与新中国建交的政客对此却是心里门清。

日本公明党委员长竹入义胜就是其中的典型代表。

无论是出于日本的国家利益考量，还是作为一名中日友好人士的个人愿望，竹入义胜都迫切地希望早日看到中日建交。

因此，在意识到内阁的担忧时，竹入义胜自告奋勇，向田中角荣首相和大平正芳外相请命，希望能够以“特使”的身份访华，就日本政府所担心的问题与新中国政府进行磋商。

然而，田中首相担心消息泄露引起亲美、亲台派不满，影响政权，大平正芳也担心谈不出结果的话自己要担责，都不愿意给竹入义胜授权。

竹入义胜对此万分焦虑：

战争赔款、日台条约这些中日间的关键分歧，中国政府显然不会和非官方代表交流，但日本政府又不肯派出一名有授权的特使，中日建交似乎遥遥无期。

为了让中日建交早日走上正轨，竹入义胜做出了一个十分冒险的决定：他要假冒日本政府的特使，去和中国政府交流探底。

当竹入义胜将自己的想法透露出去后，即使一贯积极推动中日建交的公明党内部，也有不少反对声音。

不少人都认为，这件事干好了功劳会被田中内阁拿走，干不好却要担责，劝竹入义胜没必要干这吃力不讨好的事。

但竹入义胜还是坚持己见，与愿意支持他的朋友一道，根据他们对日本政府的了解，拟定了20条“中日建交日方主张”。

在完成了这一伪装特使的必须的准备后，1972年7月25日，竹入义胜带上2名助手，坐上了前往香港的飞机。

面对前来迎接的新华社香港分社社长，竹入义胜表达了自己的“来意”，立刻引起了中方的高度重视。

原本从日本到北京需要3天行程，但在中方的特殊安排下，竹入义胜一行当晚就入住了北京饭店。

在27日至29日，周总理亲自与竹入义胜进行了3次会谈，并在最后一次会谈中，交给他一份中共中央根据之前的会谈情况拟定的《中日联合声明（草案）》。

竹入义胜在看到草案中“声明公布之日起，结束中日战争状态”、“中国政府放弃战争赔偿要求”的字样，也绕开了日台条约问题时，顿时兴奋地脑袋发昏。

他没想到中国政府居然会做出这样大的让步，也知道，这样一来，中日建交一事基本上是稳了。

回到下榻处，竹入义胜顾不得休息，连夜将他与周总理交谈的内容整理成一份“竹入笔记”，随后匆忙赶回日本，将之交予田中角荣首相。

田中角荣看到这份笔记的内容后，由于中方在不少关键问题上的态度较此前对外公开表态都有巨大让步，第一时间几乎以为这是竹入义胜为了促成中日建交伪造的。

再三确认这确实就是中方的真实表达，竹入义胜也没有与中方搞什么秘密协定之后，田中角荣也是大喜过望。

就这样，在8月15日，田中角荣终于与孙平化见面，并表示自己即将访华。

中日建交

在田中角荣宣布访华后，不出意外地遭到了国内亲美、亲台派的阻挠、恐吓，但是到了这个时候，田中角荣也展现出了他作为一名政治家的魄力。

尽管收到了为数不少的刺杀威胁，但田中角荣还是坚持按时完成了自己的行程。

在临行前，他这样交代自己的女儿：“我这次一个人去，你留下看家。万一我被刺杀丢了性命的话，千万不要惊慌，要镇定地办理后事。”

“我此行的目的是极为重大的，是为了在不远的将来，中国的、日本的普通国民能够自由往来。我为实现这样的时代而去！我为坚定自己的政见而去！”

中日建交的正式谈判进行地出乎意料地顺利。

毕竟，日方已经通过竹入义胜这个假特使摸清了中方对于建交的态度，愿意访华就意味着已经基本接受了中方交给竹入义胜的方案。

中日之间的这次谈判，只有少部分时间是日方试图继续讨价还价，争取更好的条件，更多的时候，双方代表其实是在就具体的措辞进行磋商。

日方代表知道日本侵华战争给中国造成的灾难，也清楚新中国政府未与日方签署协议，两国从某种意义上将依旧出于战争状态的事实，更清楚中国在台湾问题上的坚持。

但为了国家颜面，为了不给国内的亲美、亲台攻讦的借口，日方不希望在协议上体现出这些内容，而这又是中方所不愿意接受的。

不过，毕竟双方有着早日建交的共同愿望，经过几轮会谈，最终还是找到了双方都能够接受的表达方式。

9月29日，中日双方正式签署和发表了《中日建交联合声明》，同日，日本外相大平正芳召开新闻发布会，宣布日本与台湾的条约“已经失去存在的意义，宣告结束”。

竹入义胜虽然是个“假特使”，却是真正很好地完成了促成中日建交的历史使命。

参考资料

上海纪实-档案-中日外交秘闻

日本“假”特使促成中日“真”建交 慕枫龙 党员干部之友

中日建交轶闻 孙闻浪 时空档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