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爱人一起走出家门,准备逛生活超市买点家用食材。路过妇幼保健院门口时,一个摆摊相面的先生喊住了我们。
先生戴副金丝眼镜,白发飘飘颇有仙风道骨模样。
我们停住脚步。
先生指着我说:先生,你家里鸿运将至,好事成双。
我淡然一笑,问:你从哪里看出来的?
先生说:信不信由你。你看,街上来来往往这么多人,我为啥单单喊住你?是你这次鸿运太大呢。
我说:你让我怎么相信你?
先生扫我一眼,又认真端详了一下身边的爱人,说:你知道么?没你妻子,你过不到今天这么好,你爱人就是个旺夫命啊!
爱人一听这话,立马蹲下身来,和颜悦色地说:先生,你看我们家有什么大事好事发生呢?
先生说:这钱是要多些呢。
妻子说:你说多少就多少。
回到家后,坐在沙发上,那些和妻子一道走过来的、颇有戏剧性的生活,又一次浮现在我眼前。
一
1982年,我师范毕业后,分配到我们公社中学教学。
一次晚饭后,我在街上散步时,突然遇到了我高中同班女同学尚小翠。
见到她的一刹那,我几乎失魂般呆立在她面前,
她曾是我们全校男生的梦中情人。白皙的面庞,挺拔的身材,迷人的双眼,一颦一笑勾魂夺魄。那时,我曾在课堂上偷觑她,也曾多次梦见她,只是不敢说出来,她在我面前,就是可望而不可及的仙子。
她问:你怎么在这里呢?
我说:毕业分到了社中,吃过饭没事瞎转悠呢。我问她在干么?
尚小翠学习没她长得漂亮,高考落榜后回到家里。正巧,公社广播站要招聘一名播音员,小翠参加了招聘考试。她虽然没考上大学,但毕竟是高中毕业,再加上形象好,老爹又是大队支书,所以,高考落榜后的尚小翠就当上了公社广播站的播音员。
我嬉笑一下,试探地问:你吃饭没?我请你吃饭吧?
她说:你是不是白上几年大学?这个点儿谁不吃饭?
我说:打住打住,我上的不是大学,是中专啊。
她白了我一眼,说:不行,一会儿我还得值机呢,你跟我五广播站播音室吧,老同学早不见面了。
我说:好啊。
二
我开始狂追尚小翠。
当我开始追小翠时,她十分忸怩九分不自在地说:我可是临时工啊,将来能不能转正,你会不会嫌弃我?
我瞪大眼睛急忙说:不会不会,绝对不会。你不知道,在学校时一直就恋你呢。
小翠问:学校时好几个男生给我写信,你咋不写?
我说:天哪,听说你把给你写信的人骂个扒开,我哪里敢呢?
再说,给你写信的都是些干部子弟,我呢?就是个农民的孩子,哪敢给你写信呢,那时你在我眼里就是飘飘欲飞的仙女。
小翠“噗嗤”一声笑了,说:你如果在学校给我写信,说不定我会喜欢上你。
我问:为啥?
小翠:因为你学习好啊,那几个货色就是想玩我呢,你和他们不同。
那时,我们俩都年轻。那是一个充满激情的时代,崇尚学习追求进步的年代,也是纯真淳朴的年代。
我和尚小翠足足谈了三年恋爱,现在想来,对于现在的年轻人来说,那是不可思议的三年爱情:三年里,我们俩共同报考了省大专函授班,并顺利毕业;三年里,我们最亲密的动作就是亲吻了几次,甚至双方都没涌现出上床的念头;三年里我们都沉浸在对未来生活的憧憬之中,包括我们的家庭、我们的孩子、我们的未来。
1985年,我们终于牵手走进了婚姻殿堂。
三
1989年,是改变我们命运的一年。
这年春天,县里对全县广播站聘用人员进行考试,小翠顺利过关后转成事业全供编制,因为小翠有函授大专毕业证,直接转成了干部。
那批广播站聘用人员,大多是县、乡广播站职工的孩子,这些孩子中高中毕业的都很少,更别说大学生了。小翠不但转成干部级别,而且工资还要高他们很多,惹得好多人眼红。
好事成双,这话有时还真准呢。
在尚小翠成功上岸的同时,我的命运也悄悄发生转变。
教学之余,我闲暇时爱写点东西。常常有感而发,写点教学感想、心得体会什么的,发表在教育时报上。有时还写点农村发生的新鲜事儿,发在市级日报上。发的次数多了,不知不觉竟在我们教育系统有了些影响。
教育局办公室缺个写材料的人,办公室主任把我推荐给了局长。
当我拿着这几年来发表文章的剪贴本交到局长手里时,局长惊奇地问:都是你写的?
我说:是。
局长说:我不看了,我给你们学校校长打个电话,让他找人接你的课,你明天来局办公室上班吧。
就这样,我从乡下调到了县城。
正在沉浸在好事成双的喜悦中,没想到好事成双后,还能接二连三呢。
在我调到县城半年后,小翠没费劲,调到了县委宣传部工作。
我们全县搞了个“富强工程”,这年秋后,县委宣传部主办了一场“富强工程”演讲大赛。经过选拔,最后四个乡镇代表队,四个局委代表队参加了决赛。
小翠代表我们乡进入决赛。
她的演讲稿是我写的,我对这篇演讲稿费了好大功夫。
我写好稿子,找到县电视台专题部主任。主任是全县文化圈里公认的演讲稿大拿。他修改后对我说:这篇稿子,如果你爱人发挥好,得第一名没问题。
果然,我爱人最后得了第一名。
演讲结束后,县委宣传部部长问我们乡党委书记,这个女孩是啥身份?
党委书记实话实说告诉了部长。
部长是女部长,她想找一个女孩跟着自己当秘书,可宣传部没有合适的女同志,不是年龄大,就是形象部长看不上。
就这样,小翠借调到了县委宣传部。
四
一年后,小翠调到了宣传部。
两年后,宣传部长调到县委组织部当部长,也把小翠带了过去。
后来,我先后到县实验小学、实验中学当校长,最后从县教育局副局长位置上退了下来。
小翠最后从县妇联主席位置上退下来。
我们就有一个男孩,考上一所211,现在在市里一家单位工作。婚后让我们去市里居住,妻子说:等有孙子后再去,现在不耽误你们小两口生活。
先生相面后,说我们家将有两件好事降临:一是添人,二是加印。他解释说你们家要有下一代了,你们的儿子或者儿媳要升职。
我们老两口听了相面先生的话都很高兴。妻子拿出手机,扫码付钱时说:先生,借你吉言,你要五百块钱,今天我高兴,六六大顺,给你六百吧。
先生说:一看夫人就是福气盈人之人啊,你不但旺夫,你儿子儿媳也能借你福气过得很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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