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含圣教的真实义

阿含圣教属于小乘法，属于声闻道及缘觉道，又称为二乘菩提。在留传下来的阿含部经典及《四阿含》，不论南传、北传经典都一样，都指出佛陀说有常住不灭之法，而且这常住不灭之法是超越小乘者所能领略和想象的。

在经典说到，焰摩迦比丘，有一天产生一个想法，认为阿罗汉本身灭尽后入涅槃，灭掉三界一切诸法；这样他所有的法应该都不存在了。这个想法受到众比丘的斥责，要他放弃这个想法，但是说不赢他，他也不接受大家劝解。最后是舍利弗尊者出面，说他的见解不对。涅槃本身是二乘者所不能领略、了解的，涅槃法住里有真实、清凉、不变异，永远不动的法。

在经典里说到，四圣谛就是不离如。从古印度开始就有个法，他们认为就是如；就像这样，阿罗汉所证的时候叫“知如真”。在佛陀没有开启圣教之前，就已经有许多人说缘起法，说如、说佛、说阿罗汉、说涅槃、说解脱；到了佛陀的时候，佛陀把所有的定义、名字、义理都给它说清楚。佛陀之前并不是没有佛法，只是这种佛法是相似的解脱法；大家并不清楚什么是佛法，各自在自己的解脱道里来追寻。经典里也提到，会有一尊佛出现，在古印度的经典，就已经提到如来；大家在追寻永恒、追寻涅槃，但到底是不是佛法并不清楚。

缘起的真实义一样在这个常住法里，我们可以看到缘起支里有名色。名色就是众生的五阴，五阴就是众生认为的我。佛说，名色本身无法靠自身来作，也无法靠一切诸法、其它的外界力量，以及名色本身的内法来产生。这就是诸法所说的：彼一切法不会是自作、自生，也不会由他法来自作、来生，所以不自作、不他作。然而，缘起法不会离开世间的一切法自己突然而能够产生，世间的诸法是作为缘“非无因生”，这样的义理在南传阿含也是同样的说法，所有法都指向有一个因、一个本际、一个真实因。

这个真实因不为二乘人所了解，二乘人在证取涅槃时，把身心状况趣近、趣向于涅槃，符合涅槃的状况，并没有真正入涅槃。即使是入无余涅槃，阿罗汉实际上是灭一切世间的诸法，把这些世间法关联性全部去除，这样叫入灭。入灭后并没有存在任何一个东西，可以称阿罗汉。因为没有阿罗汉的存在，说这是入涅槃。因此，二乘人在大乘法中叫作愚人，就是说已灭尽一切法，而不以真正寂灭常住不变之法为趣向。然而，这样的方式却是最快、最简单的解脱法，但却不是究竟的解脱法；他没有找到“因”这个法，他所作为就是把虚妄“我”相关的一切法，全部灭尽，这个教法不是真实的义理。

因此，佛陀在许多法里，不断地把这个法加入到二乘人之中。当有一天，阿难尊者很高兴地跟佛说：“世尊！我所了解缘起法非常非常简单，我现在经过思惟以后，然后我已经完全理解这个法。”结果佛陀就喝斥他，“止啊！止啊！你不要再说了，阿难！因为缘起法的光明性，这十二缘起支的法，它是难知难见，不是二乘圣者，乃至于说俱解脱的阿罗汉、三明六通的阿罗汉所能了知的。你们只能够趣向于涅槃，但是你们却不知道真正缘起法的真实义，你们并没有真正证得涅槃。”佛继续演说缘起法，对阿难解释：因为有一个识，这个识会入胎。

有一位荼帝比丘，他认为我们这个识，就是包括五识，你面对五尘境界所产生的识，眼识，眼睛能够看到色尘，耳朵能够听到声尘，如此之类，到身识，能够接触到这些触尘，意识能够统合前五识，将法尘、所有一切诸尘，能现观成就。这对一切有情来说，都是真实不虚妄的。荼帝比丘主张，这个识可以继续轮回流转，而且会保持它存在的一个自性。佛陀叫其他比丘把他请过来，问他：“你是不是如此说？”佛陀并没有直接斥责他，而是问清楚：“你说的识是哪一个识？”因为荼帝比丘所说的识，就是能够说话、能觉知、能够作、能处理事情的、能生起、能随伴诸法生起的这个识。他认为这个识就是轮回的主体，而且会继续轮回，可以去到后世。结果如来在回复、回答里两次说：“你真是一个愚痴人！”这个法不是你所说的那样，这个识不会到后世去。

众生以为我就是身、心两个法。身、心两个法之中，这个身体，色身死后会留在原地，不会再动，世间人知道身体不是我。以为意识可以常住永恒，继续到后世去。然而，如来说不是如此。在缘起法里，佛陀说有个入胎的识，佛陀不只这样说，还说：这个识如果不入胎的话，名色不会生长，众生所以为的我根本不会存在；如果这个识只是入胎，它不愿意出胎，这样就不会看到，众生所以为的婴儿名色的存在；再来，如果在小孩子的时候，这个识一下子就断灭、离开了，同样，这小孩也不会长大。

这样的教理，包括南传阿含也如是说，这就代表有一个本住法，二乘人没有找到，但并不代表大乘法没有，也不代表如来没有说。因为如来已经点出来了，这个识可以入胎、可以出胎，可以随伴一个人从小到大，乃至死后继续在中阴的时候现起。这个识不只是入胎识，它也是出胎识，也是少年识，也是儿童识，一直到年老、到死、到中阴，一直继续的轮回。这个法就是缘起法的核心。

缘起法，它每一支法所代表的体性就是属于一切法，一切法之中，把它作种种的切割，分别来作为表示。这种表示并不代表它是一个实际，因为它永远在生灭法之中，是刹刹那那不断地在生灭，不能说它有自己的体性。所以佛说，你称哪一个人是我？称什么是我？如果是我，应该常住不变，应该不会生病、痛苦、死亡，应该如我的意思，能够随心随意、能够作主；可是，众生行住坐卧遇到的一切诸法，往往都是不能作主，没有办法预估，下一刻这世界发生什么、你会发生什么；你突然的病痛，你也无法知道。所以，如来说：这中间没有我的义理。如来说众生把非我当成是我，但并不代表，一切诸法里没有真实的法性存在。这个名色，这个五阴我，要以这个识，不是六识的识，来作根本，是你二乘人找不到的识。所以，你（阿难）会觉得它太简单，是因为你没有接触这个法。这个识，放诸南传、北传的义理都是一样的，在南传《大缘经》里也提到。

这个识是和名色共俱的，它永远陪伴着你。当你没找到它的时候，就没法说你真正了解佛法，真正了解何谓我。然而众生只能看到名色，只能看到五阴。所以佛说：名色是不异我的，名色并不能够说完全和我脱节；可是名色非我，名色并不能代表我真正的义理。因为我必须是永恒、无病、无苦且自在，没有自在性、自主性不能称为我。从《阿含经》导出一个结论，不论南传、北传的义理都是一样：名色的因、名色的习、名色的本、名色的缘，都是这个识。所有的因缘法是围绕着名色我在说，名色是假我，所以不能够解脱；众生觉得有我，在我中享受快乐及痛苦，在一切不能自主的苦乐过程中，说名色是我。然而佛说：名色不是我，但是却有一个法叫识，所有的因和缘全部都不离开这个识，而且要以它为作根本。

接下来是名色的习。名色的习就是名色的习气，你过去生是什么，现在生就会趣近什么，相同的习气会串联。古印度以前就谈到因缘果报，业报流转。缘起法也不可以忽略因缘果报，佛说一切法不离世间法、不离世间教、不离世间觉，佛所出世、不出世，这个法也一样常住，这个法就能配合法界中的因缘果报。十二缘起支哪一个法来配合它呢？因缘果报在过去生所发生的事情，谁来记录呢？就算记录好了，每个人记录的都不一定真正如实。譬如，你欠人家一百元，搞不好你记忆出了差错，认为“我好像只有欠他四五十元”。请问：这件事情两方所记录不同，每一方都振振有辞，那到底是五十还是一百？这个有形的都难以论断，何况是无形的？假设，今天有一个人，他在五十万光年的那边，看到你，然后骂你一句；将来这因缘果报还是要记录，等到两者在同一个时空，再见面的时候，这个骂的那一句，会使被骂的人讨厌他面前这个人，他也说不上为什么。这是因为法界是如实缘起，你作的身口意行都不是孤单、独立的，它跟一切诸法、未来，跟一切人、众生、一切有情都有关系。

显然有一个法，决定这些因缘果报得以相续完成，在不同的时空里，可以继续流转来成就。这个法完全是公平、公正、公开。这个法到底在心识之外，还是心识之内？佛陀已经点明了，常住法就是如来所证的缘起法，如来不是证生灭法。如果把无明缘行拆开，全部都在一切法之中，可佛陀说，一切法不能出生一切法。因此，真正的真实因这个法，是二乘人所不清楚，但是却在《阿含经》已经有集结，这代表佛陀一直都在说这个常住法；因为众生没有兴趣，二乘人对解脱法的实际有兴趣，却不知道解脱法的实际。

因此，要完成世间法一切的轮转，要有一个真正的法；它不是外法，不是有大梵天、大自在天这种法，也不在虚空之中。如果是虚空，它如何了别众生的心行？如何记录每个众生今天所作所为？外法不成立，只有内法。可是内法，有真正的心识可以做这个事情吗？没有。我们的心识到了夜晚，就随着睡眠、熟睡而灭了，甚至有些事情还有人无法记忆。

所以，确实有一个不在内、不在外，不是内法、不是外法的一个心识，可以了别众生的心行；而且，完全将所有法的内涵以及业报轮转都记录；它是共一切众生的，每一位有情都有它；它叫“如”，又叫“识”，它会随着众生的生不断地出现，随着众生的灭尽也一样常住。不管小乘人怎么舍弃这个真实法，这真实法永远常住不变；不论佛出世、佛没有出世，这个法一样常住在法界。这就是阿含圣教所启发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