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BM开始调查中国区老员工举报董事长陈旭东“七宗罪”

界面新闻记者 | 肖芳
界面新闻编辑 | 宋佳楠

近日，一封长达15页的内部举报信在网络上迅速流传。举报人为IBM大中华区原数据、人工智能与自动化业务（DAA）总经理李红焰，其举报IBM大中华区董事长陈旭东存在多项不当行为，涉及违反公司政策、收受贿赂、违反保密协议、决策失误、拉帮结派、任人唯亲，以及对不听话的员工进行打击报复等“七宗罪”。

图为网传举报信截图

李红焰在举报信中称，自己在9月30日下午突然接到陈旭东的通知，被以第三季度业绩未达标为由解除合同。其对此表示震惊，认为自己历史业绩一直表现优异。

10月15日，界面新闻联系上了陈旭东本人，但他未对此事进行正面回应，而是让记者与公关部门沟通。

IBM官方此前有所表态，称“高度重视并彻底调查任何可能违反公司商业行为准则的行为。我们不对员工的个人情况进行讨论，将继续专注于服务大中华区的客户。”

一位IBM内部人士告诉界面新闻，李红焰所在的IBMC（国际商业机器中国有限公司）目前已开启裁员，其本人的离职或也是裁员的一部分。对此，IBM方面暂无回应。

IBM中国频繁裁员和其业绩下滑有直接关系。该公司2023年财报显示，其亚太地区在整体收入中的占比仅有18.92%，远低于美国市场51.19%的水平，也低于欧洲、中东等地。其中，2023年IBM在中国的收入下降了19.6%。

界面新闻从另一位熟悉IBM中国业务的人士处了解到，巅峰期时，IBM在中国的订单多到接不过来，是最近一两年开始出现无项目可做的情况。

去年以来，IBM中国就有一些业务被裁撤。今年8月，这家老牌IT巨头又进行了新一轮裁员，其分公司IBMV下设的IBM中国系统中心裁撤，北京、上海、大连等地的一千多名研发和测试员工被裁，中国系统实验室的研发工作也被转移到海外其他IBM基础设施基地。

在8月的裁员中，被裁员工被通知最后工作日为10月31日，其中在9月13日签订离职协议的员工可获得N+3的赔偿，9月20日前签订离职协议的员工将获得N+1的赔偿。但该赔偿方案并未得到被裁员工的认可，部分员工自行组织和公司谈判，但并未得到IBM中国公司积极回应。

而此次李红焰因为业绩未达标问题被要求离职，同样未获得其本人的认可。在这封发给IBM中国区全体员工的内部信中，李红焰称，其被开除是陈旭东对自己的打击报复行为。

在这封信中，李红焰指控了陈旭东带领IBM员工和业务伙伴到夜店违反公司政策、收受业务伙伴的礼品券和现金等价物、多次违反保密协议向非成员及业务伙伴泄露机密信息等不当行为。

据上述IBM中国区员工表示，这些行为IBM公司内部都有明确的红线，任何人都不能违反。这种红线严苛到员工出国出差，给同事伴手礼都只能在几十元人民币以内。

“如果调查属实的话，肯定会面临处罚。”该员工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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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日，IBM大中华区的一封长达15页的内部举报信引发热议，举报信矛头直指IBM大中华区董事长陈旭东，指控其在企业管理中存在多项不当行为。

26年老员工，15页报告举报董事长

据悉，举报信来自一名在IBM工作了26年的老员工李红焰，其曾任IBM大中华区数据、人工智能与自动化业务（DAA）总经理。之所以举报，则与其被解雇一事有关。2024年9月30日下午，陈旭东以李红焰第三季度业绩未达标为由，决定解除与其的劳动合同。李红焰对此表示震惊，并在10月8日凌晨向全体IBM中国同事发出举报信，指出陈旭东存在收受渠道馈赠、私下泄漏公司机密、决策失误、拉帮结派、任人唯亲、对不听话的员工打击报复等问题。

举报信中列举了陈旭东的多项不当行为。其中，陈旭东被指控带领IBM员工和业务伙伴到夜店卡拉OK，违反了IBM的多项公司政策；收受业务伙伴的礼品券及现金等价物，违反了IBM的商务款待和礼品公司指令；多次违反与IBM签署的保密协议，对非保密协议成员及业务伙伴泄密；在业务伙伴端妄议IBM员工的贡献及薪资，做出误导性或不诚实的声明；以及对举报其不当行为的员工进行打击报复。

此外，李红焰还详细陈述了陈旭东通过推行《中国大陆地区加强续效管理条例》，对不同级别的员工进行区别式地变相降薪。如：“9月23日口头通知员工，25日宣布该条例，而考核的时间是10月份，仅以7、8、9月的绩效决定每位销售是否降薪。宣布到结束考核时间仅仅3个工作日。请问这个条例是为了降薪还是还是为了鼓励大家最后3天努力工作?”并称”该管理条例严重违反劳动法，而且只针对中国员工，只针对B9/B10员工。“

该员工还对陈旭东个人不在降级降薪之列提出质疑，称：“IBM员工一个季度做得不好就降级降薪，B10降到B8，薪水降半，但拿IBM千万级年薪，对IBM中国3季度业绩负责的直接责任人陈旭东董事长为啥不在降级降薪之列，这是赤裸裸的双标和‘办公室霸凌’。”

值得注意的是，这封举报信还同时附上了英文版，内容详尽，条理清晰。

该封举报信列举了陈旭东的多项不当行为

10月13日，IBM官方确认了举报信的存在，并回应称：“高度重视并彻底调查任何可能违反公司商业行为准则的行为。我们不对员工的个人情况进行讨论，将继续专注于服务大中华区的客户。”截至发稿前，陈旭东未对举报信中的指控作出回应。

除了列举陈旭东的不当行为，李红焰在举报信中还表达了自己对IBM的深厚感情。她称自己为“一个深爱IBM的IBM中国普通员工”，并表示在IBM养成了“科技向善”的价值观。然而，面对陈旭东的行为，她不得不选择站出来揭露真相。

举报信背后，IBM裁员风波余威

今年以来，IBM中国多次因裁员引起关注。今年八月，一则关于“IBM中国裁员”的消息引起广泛关注。据悉，IBM将彻底关闭其在中国的研发部门，涉及员工数量超过1000人。这一决定主要波及IBM中国下属的CDL（IBM中国研发中心）和CSL（IBM中国系统中心）两个部门，其主要职责是研发和测试。

据悉，8月23日，一名IMB员工网络发文称“正加着班呢 权限没了”，在此之前近一周已有传言称要裁员，随后该员工向领导询问，确认了传言为真，并表示刚得到消息。

IMB员工网络发文称“正加着班呢 权限没了”

随后在8月26日周一，IBM召开了短短3分钟的会议，宣布彻底关闭IBM中国研发部门，之后直接切断了会议。据传，此次裁员波及了上千名员工，相关员工将获得N+3赔偿，即员工每工作一年，将获得一个月工资的补偿，外加3个月工资。有部分员工对此赔偿方案表示不满，希望能够争取到更多补偿。还有员工表示，三分钟的大会裁员通知，让自己感到被羞辱，连个客气的感谢贡献都没有。

关于后续的业务，IBM中国在回应关于研发部门裁员的消息时称：“IBM会根据需要调整运营，为客户提供最佳服务，这些变化不会影响我们为大中华区客户提供支持的能力。”

资料显示，IBM在1979年正式进入中国市场，鼎盛时期员工总数曾接近2万人，目前经过裁员后，‌IBM在中国员工总数仍超过1.2万人。

裁撤研发部门与IBM大中华区近年来利润下降脱不开关系。前文所提举报信中，李红焰就侧面透露出IBM大中华区近年来业绩不达标。李红焰称：“两年来，IBM大中华区在陈旭东董事长领导下没有阻止降低负增长，IBM中国在3季度也没达标。”

知名经济学者盘和林表示：“IBM所瞄准的面向企业提供数字转型、云计算、智能服务等方面竞争十分激烈，在海外要面临亚马逊、谷歌、微软等巨头的打压，在中国区也要与华为、腾讯等企业一争高下。”

不过，盘和林也表示：“IBM依然明确表态，公司看好AI业务在中国的增长空间，未来将继续利用在技术和咨询方面的丰富经验提供服务，削减研发部门‘不会影响为大中华区客户提供支持的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