丰宁的河

本文转自：人民日报海外版

罗 锋

《 人民日报海外版 》（ 2024年10月12日 第 07 版）

　　我的出生地麻城是湖北的一座小城，境内有一条名为“举水”的河流，发源于麻城西北部山区，途经几地后汇入长江，是长江的主要支流之一，被麻城人民誉为母亲河。我常想，无论是哪里，为何都会认河流为“母亲河”？

　　随着年龄增长，学到的知识越来越丰富，这个从小困扰自己的问题终于在书本中和课堂上得到了解答。水是万物之源、生命之源，每一条河流，也都孕育着与它相伴的生命。对于江河，我有一种与生俱来的崇敬，无论走到哪里，我都会在闲暇之时，找寻当地的大江大河，或登桥欣赏河边风景，或在水边漫步，聆听河流中的自然之音。

　　与到访别的城市时，只能作短暂停留不同，我来到丰宁，是真正的长驻。日子一长，我与丰宁的河，也结了缘。丰宁位于河北省北端，有几张亮丽的城市名片，“两河源头”是其中之一。

　　从北京东北部汇入密云水库的潮河，便发源于丰宁县黄旗镇，旧时称鲍丘水、大榆河，河道全长157公里。据说因为水流湍急、其声如潮，才唤作潮河。从地图上看，潮河整体呈现出“勹”字的形状，从黄旗镇到丰宁县城为由北向南的走向，从县城到密云水库呈现的是弧形，密云水库便是“勹”字底下的那个小勾。作为燕山明珠的密云水库，是北京重要的地表饮用水源地，被人们亲切地称为北京的“大水缸”，有“北京城里三杯水，两杯来自密云水库”的说法。潮河，在为北京人的水杯中添水这件事上，是作出了贡献的。

　　我不止一次循着潮河的脉络，由南向北，找寻它的源头。黄旗镇的哈拉海湾、潮河源、城根营三个村都存在有潮河源头的说法，我也都实地探访、找寻过。我想，兴许正是由于这一整片区域的群泉聚水，才共同形成了潮河的源头，慢慢汇聚成了这条潮河。

　　在丰宁县城，潮河有一段比较宽的水域，这些年当地花了大力气开展环境整治，在河岸修筑了整齐的护河坝，还建了多处公园，让人们在茶余饭后有了休闲健身的好去处。如今，河边宽阔的马路上人来车往，路边商铺林立，好不热闹。

　　供天津市用水的滦河，发源于丰宁县西北部巴彦古尔图山北麓，古称濡水。滦河流域的土地丰润，碧水环绕，孕育了京北辽阔的大草原，草原上绿草茵茵，骏马飞驰，风景独好。特别是暑期一到，四面八方的游客慕名而来，到一望无际的草原上感觉不一样的凉爽夏日。

　　九曲十八弯，是滦河的一个显著特点。站在高处看滦河，如同一条舞动的银色绸缎，在碧绿大草原的映衬下熠熠生辉。一个周末，我和几位同在丰宁工作的外地朋友商量后，相约来到一处僻静的大山边，那里也是滦河的一个大拐弯处，近距离观看山立河上、河绕山转、山高林茂、山河一体的壮观景象，仿佛面对着一幅精美绝伦的风景画，令人陶醉。

　　我在丰宁的工作地黄旗镇乐国窝铺村村口也有条河，没有名字，但为村里的每个人所熟知，因为唯一的进村入口就是河上的小桥。河不大，平素无水，河道里长满了青草，是放牛放羊的好去处。河道里还有许多圆鼓鼓的石头，一看便是历受了岁月的冲击，早已没有了棱角，是村民垒墙、修路的好材料。只有到了雨季，或是逢了大雨，村口的河才重新欢乐了起来，成为一条真的河。这个时候，水流在久违的河道里横冲直撞，就着哗哗作响的旋律，尽情地撒着欢儿。拍打在河岸上溅起的朵朵水花，在河岸上留下了循环往复的印记。

　　人生如河。未来不定，但终究可期。流水澹澹时，水美怡人，确是好时候。水干河枯时，河水也并没有凭空消失，只是以另一种方式存在，或许是藏到地下依旧滋润着这片土地，或许是流到他乡汇入大江大海，或许是化作水汽飞上天空，等待时机，变成雨、雪、雹等形态后，再与大地重逢。

　　古语有云，君子如水，随方就圆，无处不自在，我们在人生之河上游弋，亦当如此。人生之河有头有尾、有深有浅、有宽有窄、有高有低，有跌宕起伏也有平整如镜，每个阶段都要一一经历，每个过程都有不一样的精彩。这是丰宁的河给我的启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