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摄政王”张成泽的起落人生

本文摘自12月18日《青年参考》张慧 文

2013年12月11日，朝鲜“二号人物”张成泽被处决。自1972年娶了金日成的长女后，张成泽便青云直上，在金正日时代进入朝鲜的核心领导层，在金正恩时代更成为大权独揽的“摄政王”。

虽然他在朝鲜政坛摸爬滚打了40余年，并一度登上鲜花着锦的巅峰，但他最终没能躲过“失势如山倒”的悲剧性结局。

投金日成所好，终娶“第一女儿”

进入金日成综合大学时，张成泽并不知道，他的人生轨迹将被改写。

青年时期的张成泽，外形俊朗，口才很棒，吸引了不少女性的目光。其中，最大胆对他秋波顾盼的，正是朝鲜最高领导人金日成的长女——朝鲜“第一女儿”金敬姬。

两人何时共坠爱河不得而知，但金日成对这段姻缘的反对，却有据可查。

韩国《中央日报》称，张成泽的叔叔曾在日本帝国主义统治时期参加过反日斗争，但“不是金日成战线的人”。金日成很偏爱金敬姬，连她酒后闹事都不介意。为了让张成泽远离金敬姬的生活，金日成指示时任金日成综合大学校长的黄长烨将两人分开，张成泽被转学到元山经济大学。金敬姬却不肯听从父命，一有时间就开车到元山看望张成泽，甚至因为往返劳累而病倒。

身为长兄的金正日最初也不看好这位“准妹夫”。但在金敬姬多次哀求下，他见了张成泽一面。二人闭门长谈后，他开始信任张成泽，并认为他能一辈子尽心照顾好妹妹。

随后，金正日开始想法设法促成这段姻缘。他巧妙地安排张成泽和父亲“自然见面”，还将父亲的好恶透露给张：“爸爸认为，用大碗将烈酒一饮而尽的，才是真正的男子汉。只有那样，才能成为他的女婿。”据《中央日报》称，金日成把50度的伏特加倒在大碗里，让张成泽喝下去，而张一饮而尽。这是金日成对张另眼相看的一件大事。金正日还在门外放了个脸盆，以便张成泽酒后呕吐。

1972年，张成泽和金敬姬终于结为夫妇，这位妹夫也成了金正日的“惟一密友”。

成为“皇亲国戚”的张成泽，之后仕途坦荡，从平壤市党委员会指导员干起，历任朝鲜劳动党青少年事业部副部长、第一副部长、部长，青年以及三大革命小组部长等职位，在1995年成为中央部门党组织指导部第一副部长。

“金日成女婿”和“金正日妹夫”的身份，无疑是无形的光环，再加上张成泽本人踏实肯干、思路开阔，他的前途似乎光明坦荡。

因宗派斗争，被金正日“靠边站”

2004年对张成泽来说是个考验的年份。当年2月，人民保卫部部长崔勇洙儿子的婚礼后，一名司机酒驾酿成事故。《中央日报》称，对事故的调查牵出了豪华的婚礼排场和崔勇洙与张成泽的亲密关系。

得知一众党内高官“跟随”张成泽后，当时的朝鲜最高领导人金正日暴怒，批评张“搞宗派”，将其发配到地方待了两年。

韩国《朝鲜日报》称，张成泽“靠边站”后，金正日将原本由他管理的对外保险总局、家禽总局和园艺总公司收编，并对80多名与张成泽关系密切的高层干部进行集中调查。

韩国统一研究院客座研究员韩基范（音）分析称：“随着权力过度向张成泽倾斜，而其又表现出宗派主义，金正日对其产生了警惕并对其进行了制约。”

2005年访问朝鲜时，韩国议员郑东泳曾问起张成泽，郑张二人在张访韩时相识。《中央日报》称，郑东泳回忆：“金正日当时笑着说‘他去南边（韩国）学习怎么喝炮弹酒，结果身体不适，所以我就让他休息了’。”

张成泽在朝鲜媒体上消失了一段时间后，2006年1月，以劳动党劳动组织及首都建设部第一副部长的身份回归。韩国媒体认为，他能再次被起用，主要是金敬姬的功劳。有分析认为，当时两人由于性格差异等原因，已和分居状况无异，但从“维持权力同盟”的层面出发，他们还是相信对方的。

韩国统一部官员表示“张成泽在2004年降职前对金正日表现得没有其他人恭敬”，“复职后，他在金正日面前把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前面，或仔细记录金正日的指示”。

2007年10月，张成泽被晋升为朝鲜劳动党中央行政部部长，重回权力中心。

金正日去世，他成“二号人物”

2010年6月，张成泽被任命为国防委员会副委员长。之后的两年，朝鲜劳动党中央委员会委员、人民军大将、劳动党中央政治局委员等荣誉接连而至。

《中央日报》称，他成了金正日体制的“一等功臣”。在金正日2011年出席的80次公开活动中，他参加了45次。韩国媒体开始将他称为朝鲜的“二号人物”。

2011年12月15日，金正日去世。消息人士透露，“当时，张成泽是在金正日身边接受遗命的顾命大臣”。

在金正日的告别式和葬礼上，张成泽都出现在金正恩身边，近身陪伴新任领导人。韩国媒体分析，张成泽、李英浩、金敬姬等人成为“辅佐”金正恩的团队，其中张成泽的地位最高。一些媒体甚至将他称为金正恩时代的“摄政王”。

2012年7月，张成泽和崔龙海在获得金正恩同意后，对同为“顾命大臣”的人民军总参谋长李英浩进行了秘密调查。韩联社推测，这是为巩固金正恩体制的权力基础而展开的内部肃清活动。张成泽进一步将权力集中到手中。

2012年8月，张带领50余人的高层代表团访华，一名朝鲜高官出身的脱北者告诉韩联社，朝鲜为张成泽访华所准备的礼宾规格仅次于最高领导。这反映了金正日去世后，张成泽的政治地位得到大幅提高。

2013年2月1日，韩国统一部发布的《朝鲜权力组织图》显示，14名党中央委员会政治局委员中，张成泽排在金敬姬之前，并在16名党中央军事委员会委员中排名第一。

至此，张成泽成了名副其实的“二号人物”，也达到了他的权力巅峰。

登高跌重，最终性命不保

早在12月初，张成泽亲信被公开处决后，一些韩国的专家已预料到张成泽的下台，却推测他性命无碍。

一位消息人士12月5日对韩国《中央日报》表示，“张成泽蛰居家中，根据金正恩的特别指示，每日都在提交反省书，进行自我反省”。“即使在2004年金正日执政时期，张成泽被惩罚全面退出权力中心，也没写过反省书”，“现在等于被自己的侄子凌辱了一番”。

《中央日报》对金正恩的公开活动视频资料的分析显示，金正恩时代的张成泽，出席公共活动时姿势“自由随意”，与他在金正日期间的恭敬站立截然不同。

4月15日是金日成的诞辰，张成泽在去安放金日成遗体的锦绣山太阳宫参拜时，虽也举手敬了礼，但先于金正恩将手放下。金正恩动作都还没结束，他就开始了下一个动作。7月27日在平壤金日成广场举行的阅兵式上，主席台上的其他高官都老老实实待着，只有张成泽在金正恩左右走来走去。

《中央日报》称，韩国统一部一位高官表示：“朝鲜民间流传着‘张成泽睿智，且领导力突出。如果他当政，生活将会好得多’的说法，这给金正恩很大的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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