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北分治：遥光一族皆诛灭，沈家叔侄饮毒亡

南北分治：遥光一族皆诛灭，沈家叔侄饮毒亡

萧遥光虽未连坐，心下很是不安，季弟萧遥昌领豫州刺史，已病终任所，只有次弟萧遥欣尚镇荆州，他遂与萧遥欣通书密谋起事，据住东府，使萧遥欣自江陵东下，作为外援。事尚未发，萧遥欣偏又病亡，弟兄三人，死了一双，弄得萧遥光孤立无助，懊怅异常，萧宝卷亦阴加防备，尝召萧遥光入议，提及江祏兄弟罪案，萧遥光益惧，佯狂称疾，不问朝事。

会萧遥欣丧还，停留东府前渚，荆州士卒，送葬甚多，萧宝卷恐他为变，拟撤他扬州刺史职衔，还任司徒，令他就第。当下召令入朝面谕意旨，萧遥光恐蹈江祏覆辙，不敢应召。一面收集二弟旧部，用了丹阳丞刘沨，及参军刘晏计议，托词讨刘暄罪，夜遣数百人，破东冶出囚入尚方取仗，并召骁骑将军垣历生统领兵马，往劫萧坦之、沈文季二人。萧坦之、沈文季已闻变入台，免被劫去。垣历生遂劝萧遥光夜攻台城，萧遥光狐疑不决，待至黎明，始戎服出厅，令部曲登城自卫。垣历生复劝他出兵，萧遥光道：“台中自将内溃，不必劳我兵役。”垣历生出叹道：“先声乃能夺人；今迟疑若此，怎能成事呢！”萧坦之、沈文季两人入台告变，众情恟惧。俟至天晓，方有诏敕传出召徐孝嗣入卫，人心少定。左将军沈约，也驰入西掖门，于是宫廷内外，稍得部署。萧遥光若从垣历生计议，早可入台，然如萧遥光所为若使成事，是无天理了。徐孝嗣屯卫宫城，萧坦之率台军讨萧遥光，出屯湘宫寺，右卫率左兴盛屯东篱门，镇军司马曹虎屯青溪桥，三路兵马，进围东府。萧遥光遣垣历生出战，屡败台军，阵斩军将桑天受。萧坦之等未免心慌。忽由东府参军萧畅，及长史沈昭略自拔来归，报称东府空虚，力攻必克。萧坦之大喜，便督诸军猛攻。东府中失去萧、沈两人，当然气沮，萧畅系豫州刺史萧衍弟，沈昭略系仆射沈文季从子，两人俱系贵阀，所以有关人望。垣历生见两人已去，益起贰心，萧遥光命他出击曹虎，他一出南门，便弃槊奔降曹虎军。曹虎责他临危求免，心术不忠，竟喝令枭首。萧遥光闻垣历生叛命，从床上跃起使人杀垣历生二子，父子三人，统死得无名无望。

萧坦之等攻城至暮，用火箭射上，毁去东北角城楼，城中大哗守兵尽溃。萧遥光走还小斋，秉烛危坐，令左右闭住斋閤，在内拒守。左右皆逾垣遁去，外军杀入城中，收捕萧遥光。破斋閤门，萧遥光吹灭烛焰，匍伏床下。外军暗地索寻，就床下用槊刺入。萧遥光受伤，禁不住有呼痛声，当被军人一把拖出，牵至閤外，禀明萧坦之等，便即饮刀。军人复纵火烧屋，斋閤俱尽，萧遥光眷属多死火中。刘沨、刘晏，亦遭骈戮。一场乱事，化作烟消。

萧坦之等还朝复命，有诏擢徐孝嗣为司空，加沈文季为镇南将军，进萧坦之为尚书右仆射，刘暄为领将军，曹虎为散骑常侍右卫将军。萧坦之恃功骄恣，又为茹法珍等所嫌，日夕进谗。萧宝卷亟遣卫帅黄文济，率兵围萧坦之宅，逼令自杀。

萧坦之有堂兄萧翼宗，方简授海陵太守，未曾出都，萧坦之呼语文济道：“我奉君命，不妨就死，只堂兄素来廉静，家无余资，还望代为奏闻，乞恩加宥！”文济问萧翼宗宅在何处，萧坦之以告，经文济允诺，乃仰药毕命。文济返报萧宝卷，并述及萧翼宗事，萧宝卷仍遣文济往捕，查抄萧翼宗家资，一贫如洗，只有质帖钱数百。想即钱券之类。持还复命，萧宝卷乃免他死罪，仍系尚方。萧坦之子秘书郎萧赏，坐罪遭诛。茹法珍等尚未满意，复入谮刘暄。萧宝卷道：“刘暄是我舅，怎有异心！”彼也有一隙之明耶？直閤徐世标道：“明帝为武帝犹子，备受恩遇，尚灭武帝子孙，元舅岂即可恃么？”谗口可畏。萧宝卷被他一激，便命将刘暄拿下，杀死了事。嗣后因曹虎多财积钱五千万，他物值钱，亦与相等，一道密敕，把曹虎收斩，所有家产，悉数搬入内库。萧翼宗因贫免死，曹虎因富遭诛，世人何苦要钱自速其死！统计三人处死，距萧遥光死期，不到一月。就是新除官爵俱未及拜，已落得身家诛灭，门阀为墟！富贵如浮云。

惟徐孝嗣以文士起家，与人无忤，所以名位虽重，尚得久存。中郎将许准为徐孝嗣陈说事机，劝行废立。徐孝嗣谓以乱止乱，决无是理，必不得已行废立事，亦须俟少主出游，闭城集议，方可取决。许准虑非良策，再加苦劝，无如徐孝嗣不从。沈文季自托老疾，不预朝权，侄子沈昭略已升任侍中，尝语沈文季道：“叔父行年六十，官居仆射，欲以老疾求免，恐不可必得呢！”沈文季但付诸微笑，不答一词。

过了月余，有敕召沈文季叔侄，入华林省议事。沈文季登车，顾语家人道：“我此行恐不复返了！”及趋入华林省，见徐孝嗣亦奉召到来，两人相见，正在疑议，未知所召何因。忽由茹法珍趋至，手持药酒，宣敕赐三人死。沈昭略愤起，痛詈徐孝嗣道：“废昏立明，古今令典，宰相无才，致有今日！”说至此，取酒饮讫，用瓯掷徐孝嗣面道：“使作破面鬼！”言讫便僵卧地上，奄然就毙。沈文季亦饮药而尽。徐孝嗣善饮，服至斗余，方得绝命。子徐演尚武康公主，徐况尚山阴公主，统皆坐诛。女为江夏王萧宝玄妃，亦勒令离婚。沈昭略弟沈昭光，闻难欲逃，因不忍别母，持母悲号，被收见杀。沈昭光兄子沈昙亮，已经逃脱，闻沈昭光死，且恸且叹道：“家门屠灭，留我何为！”也绝吭自尽。

（本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