悦评丨张利雄评《科学的底色》：在宏大的视野中坚持朴素和真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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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丨张利雄

马尔克斯在《百年孤独》中写道：“只有用水将心上的雾气淘洗干净，荣光才会照亮最初的梦想。”无论是一般意义上的历史学著作，还是科学史的专著，那些“雾气没有淘洗干净”的现象比比皆是。

而翻开《科学的底色》这本书，顿时一股清亮明澈的气息扑面而来。该书涉及科学与文化的演变、科学与社会的互动、科学技术内部体系的结构等多方面的内容。介绍了不同科学流派的关系，突出了历史与文明如何塑造科学的路径和意义，思维开阔，文笔生动，有相当的广度和深度。学术上是扎实的，但最最主要的是，该书没有空话、套话，更没有被那些人云亦云的错误观念所遮蔽，坚持寻求科学发展历程的本来和真实。

全书突出反映了作者是一位在基础科学领域有扎实功底，在应用科学、技术科学领域卓有成就，同时又有深厚的人文历史素养的科技工作者，令人感叹。作者以平和的心态和开阔的视野去回顾科学发展的历程，是这种学养最好的印证。

在书中，作者在第四章的“科学革命：人类社会文明转型的产儿”一节中有着相当明确的结论—— “没有必要过度推崇西方人所发掘出的伟大的古希腊文明，而应该更重视此时的西方来自外部的挑战、压力下所产生的内部改革动力”“从科学革命最终发生于西部欧洲这一事实，就试图论证出这场革命只能发生于西部欧洲，这种推论的论据极不可靠”，作者的总结可以说是非常正确的，在本书的前面一部分，作者在讲述科学革命与欧洲文明演变的关系时，把科学革命看成是一个特定的“天时”“地利”“人和”的结果，这样就与那种讲述古希腊文明“俯瞰众生”的思维方式以及“西方中心论”的理念挥手相别，具有整体性。

托勒密天文台

接下来作者在讲述“透视科学的维度”时，重点分析了理性与科学的关系，并作了恰如其分的区别，特别强调“到了实证理性时代，理论不但要有内在的逻辑统一性，还要经受人类经验的考究”，点明了科学的实质在于理论与实践的统一，因而是有普遍意义的。这就意味着科学从产生以来一直是全人类的，而且跟社会实践始终是紧密相扣的。科学的理论体系是具有广泛影响力的思想体系。

在技术与科学的关系上，作者指出“数百万年以来，人类是依靠所掌握的技术，而非科学，在与自然界的博弈中而得以生存、发展、壮大，这是一个基本的，无可辩驳的事实”“近代西方科学的产生、发展都是建立在长期以来人类技术积累的基础之上，而不是相反”，如此明确地看待技术与科学的因果关系，是一种真知灼见，更是一种直面科学技术发展史的勇气。当然，这样的说法并不代表作者忽视科学的巨大作用。作者接下来明明白白地指出，“特别是当科学出现以后，科学对人类的知识体系进行了‘科学化’的梳理。其结果就是在一些领域中，技术的背景形成了理论化、科学化的体系”，语言浅显易懂，却紧扣问题的实质。当代技术研发人员跃迁的思维方式和分析产品制造环节的能力是技术体系科学化的自然结果，实际意义会随着时间的推移愈发明显。

牛顿划时代巨著《自然哲学的数学原理》的扉页

作者在书中以很有限的篇幅聊了聊中医，但立场非常平和：“传统医学、传统医疗技术无法科学化是一种普遍现象而非个例，现代医学的成功是事实，而传统医学的有效也是事实。”他的结论非常中肯，他认为尝试把中医科学化并且不断提出一些新的理论的努力是否最终会有所成就，有待观察，也许更为可取的方式是鼓励一批研究者继续沿着传统中医理论前行，毕竟人体的奥秘、生命的奥秘远远超出了现代科学的成果。作为一个长期接受科学思维训练的人，有这样的见解实属难得。

作者讲述了科学在工业革命中的作用，点明了“在第一次和第二次工业革命中，科学所起的作用确实有重大差别”，并且认为 “20世纪以来，科学在推动产业进步、催生新型产业技术方面的作用日渐显著”，强调了“技术的革命有赖于科学的重大突破，有赖于知识的增量”，何等精彩而又简洁的论述！可以说，自王梓坤的《科学发现纵横谈》（上海人民出版社1978年5月出版）面世以来，还很少见到这样语言简洁又有分量的科学史专著。

瓦特蒸汽机的复制品

“苍然涧底色，云湿烟霏霏”，《科学的底色》这本书以宏大视野讨论科学技术发展历程及其丰富的内涵和作用时，始终紧扣“底色”这个主题，正确理解了科学和技术的实质，作者始终以深厚的学养将“雾气淘洗干净”，让科学的“荣光”“照亮梦想”！

相关荐读

《科学的底色》

吴晓京 著

上海科技教育出版社

奥古斯丁曾说过：“时间究竟是什么？没有人问我，我倒清楚，有人问我，我想说明，便茫然不解了。”世上有诸多事物皆是如此，科学亦是。

在追问科学之时，人们会遇到大大小小的问题，比如“什么是科学”“现代科学的起源是什么”“科学何用”“科学知识是否绝对正确”“科学与技术有何差异”等，甚至还包括“科学的未来如何”。本书力图以宏大的历史、文化视角，审视现代科学的诞生，从科学与理性、知识、技术等相关概念的关联，以及基础科学与应用科学、自然科学与社会科学的分界与融合等角度，对科学的内涵和外延进行梳理，并通过对科学的力量与限界的深度分析，引领读者不断思考科学的意义，透视科学的底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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