蜘蛛的智能正在挑战我们关于大脑和意识的传统看法

蜘蛛的智能正在挑战我们关于大脑和意识的传统看法。

在我们中间生活着一类酷似来自外星的生物。它们长着八条腿，很多双眼睛。尤其与众不同的是，它们还能吐丝织网。它们的网轻盈而精致，一般挂在屋角或树丛中。当然，我这么一说，你就知道是谁了——蜘蛛。

尽管蜘蛛有着如此与众不同的才能，但我们恐怕还是低估了它们。在我们眼中，它们不过是比机器稍强一点的无脊椎动物。但现在，人们逐渐发现，蜘蛛的认知能力可以与哺乳类和鸟类并肩媲美。而对蜘蛛智能的研究，反过来又可以帮助我们了解意识的起源。

高超的织网智慧

蜘蛛在进化上有漫长的历史，最早可追溯到4亿年前。如今，已知的蜘蛛种类超过4.8万种，平均每平方米的土地上约有130只个体。这可要吓死宝宝们了，是不是？但没有它们，农业将是不可能的，没有它们，我们的庄稼都会被昆虫吃个干净。

蛛丝是让工程师们欣赏不已的东西，其强度超过钢丝。蛛丝是蜘蛛从尾部腺体中挤出来的一种蛋白。蜘蛛用它来织网和用作上下攀爬的绳索，甚至借助它来飞行。

但蜘蛛能成为进化的赢家，不单是能吐丝的缘故，其高超的智能也至关重要。

能证明蜘蛛聪明的最好证据是它们的织网活动。大约三分之一的蜘蛛物种都织造圆盘状的网（因此它们叫圆网蜘蛛），这些美丽的“死亡陷阱”悬挂在房檐屋角。每一张网都是蜘蛛勤劳和智慧的结晶。

从本能上讲，每一种蜘蛛都能织出一张形状、尺寸与其体型和猎物大小相称的理想蛛网，但在不同环境下，它们都会为了适应有限的空间或绕过障碍物，因地制宜地进行裁剪。这表明，在建网之前，蜘蛛会进行某种规划。它们是如何做到这一点的？

一种可能是，它们用丝作为铅垂线来探测一个潜在的建网点。在探查时，蜘蛛先在两个表面拉起一条水平线，然后横穿，在沿途的各个点上下移动。通过这种方式，它们估计空间的大小、需要的丝量以及织造的时间。这一切涉及到构建心理地图的能力。

在许多哺乳和鸟类中，构建空间心理地图的能力是不鲜见的，但在无脊椎动物中几乎闻所未闻。尽管蜘蛛的心理地图并不十分详尽，只包括大障碍，不包括小障碍，但即便如此，也使得它们具备一定程度的前瞻和规划能力。例如，圆网蜘蛛能根据腺体中剩余的丝质储备来改变蛛网的粗细和结构，以确保不会中途耗尽。它们对天气也很敏感：在低温下，网织得更简单，圈与圈之间距离更大，以避免在寒冷中暴露太长久。

在网的维护和使用上，蜘蛛更是善于精益求精。它们会照以往经验，在最有可能捉到昆虫的区域调整丝线的张力。丝线绷得越紧，昆虫挣扎时传递过来的振动就越强，它们做出的反应就越快速。它们还能根据本地发现的猎物大小来改变网的大小。它们甚至能从不成功事件中吸取教训：如果猎物触网后逃脱了，蜘蛛会布下更粘的蛛丝，以确保未来不再发生此类事情。你几乎可把蛛网想象成蜘蛛的一把竖琴，它们会仔细地“调音”，以便奏出最美的和弦。

智慧非凡的跳蛛

当然，蜘蛛的种类很多，但生活方式迥异的品种也同样聪明。以跳蛛为例。这种蜘蛛有着惊人的视力，它最喜欢的猎物是其他蜘蛛。它通过潜行在环境中来捕捉猎物，为了做到这一点，它同样表现出某种高超的智能。

科学家做过一项实验。他们把一只跳蛛放置在水箱当中的一座塔上。从这个高度，它们可以看到对面另一座塔上的猎物，以及水面上通向对岸的两条路径，但其中仅一条是通向猎物的。跳蛛看到猎物后，从塔上下来，直奔对岸的猎物。尽管它从塔上下来之后，猎物已不在它的视野之内，但在两条路径中，它总能选对那条通向猎物的路线。在另一项实验中，科学家提供了两条路线：两条都通向猎物，但其中一条较短。大多数跳蛛会选择较短的路线。这些实验表明，跳蛛在工作记忆中有一张心理地图。

过着群居生活的穹蛛

跳蛛甚至有能力表现出惊讶。在与前一个类似的实验中，科学家在跳蛛看不见猎物时，偷换了猎物，譬如原先它看到的是苍蝇，现在趁它不注意，换成了一只甲虫。等它赶到猎物跟前时，它会停顿一下——这是感到困惑的迹象。如果跳蛛发现猎物多了或少了（与它从塔上看到的相比），它也会停顿。这表明，跳蛛具有基本的数字感。

跳蛛虽然不是“稳坐中军帐”的猎手，但蛛丝仍是它必不可少的生存手段，它经常在狩猎时使用。有时它会临时建一张网，作为俯瞰猎物的有利位置，或先用网捕捉昆虫，然后引诱贪吃的蜘蛛。跳蛛还会侵入其他蜘蛛的网中，拨动蛛丝来模仿被困的昆虫，引诱网的主人离开藏身地，来做它的美餐。为达到以假乱真的效果，它似乎通过反复试验来学习如何像被网住的昆虫那样发出振动。

蜘蛛对意识研究的启示

鉴于这些新发现，再加上蜘蛛社交能力的新证明（见拓展阅读：蜘蛛的社交“网”），我们是否可以说蜘蛛也是有复杂意识的呢？

大多数研究者将意识视为一个宽泛的范围，从对周围环境的基本心理表征能力（见小贴士：心理表征），到想象力、高级的自我意识和自我反思能力。大多数无脊椎动物被认为连最基本的意识都没有，只能像机器一样对环境做出反应。

但蜘蛛构建心理地图的能力以及它们的前瞻和计划能力，似乎反映了它们具有复杂的意识。然而，要知道蜘蛛的大脑通常是非常微小的。例如，大多数圆网蜘蛛的体重在50~80毫克之间，有些甚至小于1毫克，大脑又是其体重的几十分之一。凭这么一个小脑袋，它们是如何做到的呢？

这是一项令人兴奋的新课题。研究蜘蛛的大脑有助于弄清楚，哪些神经构造是意识体验所必需的，以及它们是如何进化来的。

蜘蛛也引发人们思考意识的起源问题。蜘蛛大约在5亿多年前就出现了，远比高级动物出现得早。以前，我们总倾向于在人类的近亲身上寻找复杂意识的特征，但既然这些特征同样也存在蜘蛛身上，那么，意识的出现是不是也可以追溯到那个时候呢？

关于意识的这些谜团，也许蜘蛛能为我们提供线索。

小贴士:心理表征

指外部事物在心理活动中的内部再现,它一方面反映客观事物,代表客观事物,另一方面又是心理活动进一步加工的对象。表征有不同的方式,可以是像图画一样形象的,也可以是像文字一样抽象的。

比如，看到眼前一棵树，在我心里就产生了这棵树的一个形象——这就是这棵树的“心理表征”。我还可以对这个形象加工，比如把它想象成有情感的，会说话的……

蜘蛛的社交“网”

我们倾向于认为蜘蛛是孤僻的动物，但也有大约20种已知的蜘蛛是生活在群体之中的。它们在那里对诸如觅食、织网、维护和照顾幼蛛等任务进行分工。这类蜘蛛大多生活在热带地区。

以生活在非洲西南部的穹蛛为例，它的一个群落有多达2000个成员。整个群落由两个蛛丝结构组成：一个是用蛛丝织成的球形结构，供它们生活或藏身；另一个是呈扁平状的网，供它们“狩猎”。当一只昆虫冒险进入“狩猎场”，并振动起来的时候，一些穹蛛就会从藏身地出来，给它注射毒液；昆虫停止振动之后，会有更多的穹蛛出来，把它拖回藏身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