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伯项:黄陂花鼓戏的起源与发展

黄陂花鼓戏的起源与发展

张伯项

　　楚剧定名以前，曾称黄陂花鼓戏，亦称黄孝花鼓。这种花鼓戏，源远流长，久盛不衰。

(一)

　　黄陂、孝感广大农村，春节期间文娱活动的内容丰富，形式多样。其中的一些歌舞小调和高晓戏节目，一经搬上草台，配上锣鼓拍节，便形成一种黄孝地方土戏。早期的黄陂花鼓戏在草台上，与高跷戏还长期并行演出诸如小调《卖杂货》等某些相同剧目。草台演出时，删去了一些重叠台词，并在句尾虚声、锣鼓点子等方面有所改进。因此显示了强大的生命力，为群众喜闻乐见。这种土戏，是在黄孝一带玩灯的基础上产生，又多在玩灯时演出。因此黄陂人称它为灯戏。其后人们根据这种灯戏所产生的地域称为黄孝花鼓戏或黄陂花鼓戏。

　　黄陂花鼓戏在形成过程中，其声调除一部分民歌小曲之外，主要唱腔为“哦呵腔”。这种唱腔的特点是只有锣、鼓、钹伴奏，没有丝弦，一人唱，其句尾由后场人帮腔。它的本源和东路花鼓一样，同出于风行明代的弋阳腔的路子。后来改称迓腔。迓腔即在“哦呵腔”的基础上，结合黄陂地方语言和音乐，发展而成。其唱、白为黄陂方言，显示本剧种地方特色和风格。

　　剧中人物原型和情节，多是一些不见经传的人物和寻常故事。但能反映群众的生活和愿望，深为群众喜爱。

　　黄陂花鼓戏形成之初，只是在农村演出，都是业余演员。梅店王家长冲，泡桐店附近的彭家冲、喻家陈、涂家巷等，早就有业余性质的家园班。一经发展，便出现了一部分演员跨出乡村，组成农忙种田，农闲演戏的半职业班，又称“斗角班”。其活动规律是“春紧夏松秋垮台，十冬腊月搞起来”。再经发展，便自发地向职业班迈进，业余演员变成职业演员，形成简单的职业花鼓戏班。全部行头布满一箩筐；乐器只有锣、鼓、钹；曲调只有迓腔、悲腔、四平和小调；剧目不多，内容简单，演唱一些单边词和散戏。演员只需要小生、小旦、小丑三个角色。这样，当时七个人一班的较多，其中三个人唱旦角，四个人唱外角。这七个人都会唱戏，也会奏乐，全班连演员带场面至多九人，成员多少，劳逸因之不同。正如当时的俗谚所云：“七紧八松九逍遥”。

　　一九〇二年黄陂花鼓戏进入汉口之后，以“湖北进化社”名义参加了“湖北剧学总会”。一九二六年八年四日经剧学总会研究(王若愚为楚剧界代表参加了会议)黄陂花鼓戏正式定名为楚剧。至此本源于黄陂花鼓的楚剧，从农村进入城市，从小型剧目到大型剧目，从草台登上大雅之堂。

(二)

　　蔡、梅店及泡桐一带是花鼓戏的窝子。梅店王家长冲湾(因修建水库移民至三里桥),早就有传统的家园班。该村的业余戏班，从花鼓戏唱到楚剧，从清代唱到现在，八代相传，堪称源远流长。一八四五年(道光二十五年)其祖辈王家福就承头到孝感请师傅打科班教花鼓戏，距今已有一百四十年的历史。蔡店甘家大湾西路花鼓艺人甘石生，约出生于清道光二十一年(一八四一年),系生角演员，曾移植东路子的《鸡人血》、《杀子报》等剧，黄门冲人花旦演员黄官保，演出深受观众欢迎，一时名噪四乡。李家集艾家湾西路花鼓艺人艾光裕，道光二十三年(一八四三年)出生，乃光绪年间黄陂乡班班主。这些艺人先后在成丰末年(一八六〇年左右)即已成班。丑角演员彭瞎子，以演《九相公闹馆》而著称，约于道光三十年(一八五〇年）出生。陶阳(又名陶伢，传徒李百川),外角出身，《李奇哭监》、《打监问媳》是他的拿手好戏，约于咸丰四年(一八五四年)出生。彭、陶均系黄陂横店道士店人，在同治年间即已从艺。早在清代中叶，黄孝花鼓戏班就进入汉口演出。一八五〇年(道光三十年)姚江叶调元先生曾吟《汉皋竹枝词》以咏花鼓戏：“俗人偏自爱风情，浪语油腔最喜听，土荡约看花鼓戏，开场总在两三更。”据周贻白先生的《中国戏曲论集》和扬铎先生的《楚剧形成在武汉》等专著考证，叶先生词中的“花鼓戏”就是黄陂花鼓戏，亦即今日之楚剧；“土荡”即汉口“土挡”,今长堤街、统一街下段地区。在封建制度下，花鼓戏被污为“淫戏”,“伤风败俗”,悬为厉禁，因此发展缓慢。

　　晚清以后灯戏逐渐盛行，有力地促进了黄陂花鼓戏的发展。黄陂各地乡风虽然不尽相同，但灯戏都很隆重。北起蔡店、梅店、姚集、，南流横店、激口等地。每年正月初三开始，至二月廿七、八或三月清明才结束。每到一处，吃了中饭就开锣唱灯戏，晚饭时戏停出灯，月报初更又停灯续唱，一直唱到启明星亮。翌日早饭后稍微打个吨，又赶下村，如此村村衔接。横店一带为上岸，黄花涝一带为中岸，凝口一带为下岸。正月初三从上岸唱起，二月花朝到中岸，唱到下岸已是三月清明，清明过后才不玩灯唱戏了。

　　这些地方灯戏的共同特点是没有戏开锣，就不出灯。黄陂花鼓戏的发展与当时的这种灯戏习俗是完全分不开的。长轩岭的周大湾、万家湾等村都是先把灯准备好等着戏再来玩灯。于是出现了花灯具备戏班难请的矛盾。因此，不少湾村或氏族为了出人头地，能在每年春节灯戏中取胜于人，就积极采取措施，由公堂捐资和群众醵金，请师傅打科班，培养自己的演员。以故我县许多地方都有自己的家园戏班。迨后根据群众的要求，各地在灯戏的基础上，又纷纷兴起会戏例规。如二月圣母娘娘会，三月三佛祖会，四月八太阳菩萨会，五月单刀关帝会，不论什么会必然演唱花鼓戏。于是一些职业或半职业戏班相继崛起。

　　光绪和宣统年间，黄陂已有六个专业花鼓戏班，主要演员达四十九人。随着剧目的发展，班底已突破“三小”行当，青衣、生角、花脸等角色应运而生，其规模与昔日“七紧八松九逍遥”之局面迥有别。

　　这段时间，从艺者甚多，不少优伶脱颖而出。同兴集张家湾张四喜表演为人称道有“吃米要吃湖南米，看戏要看张四喜”之誉。泡桐彭家冲彭雨香出类拔萃，戏路很宽，既善演花旦，也善演小生、丑角，在乡班中颇享盛名。他计划将汉剧、西路花鼓、北路花鼓合为一班，名曰“三斗班”,然而壮志未酬身先故，伶心失散班告终。艺人罗福礼(界河边罗家官塘人)生角演员，与彭雨香齐名，饰演“张朝忠”、“吴天寿”这类人物，独见功夫，深受群众爱重。这些艺人勤于俳优事业，精心栽培后秀。西路花鼓戏早期著名花旦黄宫保，技艺娴熟，当时各具特色的花旦黄福田、花脸魏青寿、青衣黄国泰等都是他的弟子；艾九爹传徒彭北岩(生角)、彭北岩传徒李进份(既演苏旦，又演小生、生角);李进伢传徒陶古鹏(著名楚剧演员);黄子云(花旦，罗汉人)传徒余文君(著名楚剧演员);李小安(丑角，同兴集人)传徒沈云咳(著名楚剧演员);著名楚剧演员李雅樵在新市场(民众乐园)二楼楚剧班拜王月芳先生(梅店王家长冲人)为师，从习小生。如此承先启后，青胜于兰，推动楚剧历史的发展。尤其李百川，早年在乡班中已崭露头角，身段灵活娇美，嗓音甜润悦耳，初见唱功，甚为黄孝观众所赞赏。后来在唱腔上独树一帜，蜚声武汉艺坛。

　　旧政府下令禁止“演唱花鼓”,拘押艺人，但是各地戏班仍能在群众支持下采取抗拒措施，坚持活动。如选择邻县边沿地区扎根，有时在两县毗邻地带，各搭一座舞台，倘甲县抓戏便移往乙县演出，乙县抓戏，就往甲县演出。有时还把“官店”与戏台分设两县，以便回避。因此邻县交界地区，为发展花鼓戏在地域上提供了有利条件。黄陂西部界河旁的泡桐、李家集一带，以及北乡蔡、梅店和东部的蔡榨长岭岗等地，早在晚清和民国初期就成为花鼓戏的活动基地。泡桐店晚清时期的艾光裕戏班，蔡、梅店久负盛名的李武云戏班就是长期在黄陂边陲地区演出。

　　一九一二年至一九三〇年左右，相继兴起李武云等十余个专业花鼓戏班，拥有主要艺人一百七十余名。其时，花鼓戏在流行过程中，不断进行革新，舞台艺术日益提高。一九二五年潘少卿(生角，蔡家榨人)组织黄陂乡班在宜昌兴建的同乐戏院，演唱黄陂花鼓戏。同年在这戏班里，首次出现了女演员白牡丹(原名刘艳芳，黄陂祝家村人，青衣行当，从师黄老八),开创了楚戏坤角登台的先例。

　　花鼓戏艺人在长期的舞台生涯中，艺术日臻成熟，后陆续聚汉，或流往外地，成为楚剧佼佼者。诸如自成风格，在剧坛克享大名的李百川、江秋屏、王月芳、张玉魂、段殿坤、罗小全、徐小哈(抗战初期从“问艺二队”进川后，被日机炸死),以及始身为楚剧事业奋斗而功不可没的王若愚先生等等。后继者群星璀璨，新秀辈出：楚剧改行的湖北省实验歌剧团陈金鹏(电影《洪湖赤卫队》中扮演者)、随李协臣领衔去大冶创建楚戏团的王明芝、原大悟县楚戏团团长陈建舟、原新疆楚戏团团长钱德森、原孝感县楚剧团团长张木舟等都是黄陂乡班土生土长的楚剧人才或剧团组织者。

　　到本世纪三十年代，楚剧发展比较旺盛，黄陂农村戏班遍及各地。这时兴起的专业班主据不完全统计共有五十二人。

　　抗战期间，黄陂楚剧艺人有二十五人参加了新五师楚剧队。队长黄振、二队队长殷诗全，副队长喻洪斌等都是黄陂人，配合我军转战鄂豫边区，从事抗日救亡的宣传鼓动工作。其时首创性地编演了《赶杀记》、《反共害民记》等一批现代剧目，为戏剧发展开辟了方向。当时曾多次到黄陂游击区建安集、杨河等地演出，深受军民欢迎。一九四二年春，黄陂徐金山花鼓戏班曾不惧风险，挺身而出，负责伴奏，配合五师楚剧队在建安集演出现代戏《赶杀记》，为宣传抗战作出了贡献。

　　抗战末期，不啻日寇掠夺，国民党政府抓丁派款亦为深重，群众惶惶不可终日，自然影响戏剧发展，许多戏班因包银(旧社会艺人按所确定的厘头进行分配的制度)所得难以糊口而散伙。是以至解放前夕仅剩李武云、张彩成(柱伢)王焕章等楚剧班，此时，黄陂楚剧事业濒临绝境。

　　黄陂面临解放，国民党反动军队垂死挣扎，在祁家湾附近地区制造了骇人听闻的建安集惨案。其时王焕章、任小兰戏班为掩护共产党地下工作人员开展工作，在这里演唱多日。一九四九年三月二十一日晚演出《天宝图》，中途敌军包围戏场主要出进口，首先开枪击中草台照明灯，顿时观众乱成一片，接着用机枪扫射，伤亡惨重。我地下工作人员余才喜与敌人搏斗，因腹部中弹英勇牺牲。一个孕妇负伤后，大脑栽进了炸油锅。这次共打死打伤无辜群众一百五十余人(其中死亡四、五十人),现场惨不忍睹。

　　一九四九年五月五日县城解放，黄陂楚剧戏班获得了新生，尤其农村业余楚剧昌盛空前。一九五〇年全县出现了一百五十多个具备有一定演出条件的业余剧团。同年三月在县委领导下，通过会演、选拔优秀组成黄陂县楚剧团。从此，黄陂楚剧事业在党的文艺方针指引下，蒸蒸日上，健康地向前发展。

(三)

　　黄陂素有楚剧故乡之称。广大农民及手工业者大多能哼唱一些传统戏唱段，在家里，有时以筷子敲桌子代鼓板，边敲边唱，当时的行话叫“敲桌子”;在戏场，能跟着接腔，台上台下浑然一体；在田间劳动，行路途中，常常有人唱花鼓戏。群众说：“学会三出戏，到老不恼气。”黄陂花鼓戏遍及全县，除专业班外，半职业班、业余戏班比比皆是。其次孝感东部、黄冈(即新州)西部的花鼓戏也比较盛行。所以原楚剧艺人中以黄陂人为最多。因为楚剧以发源地黄陂方言为基础，所以黄陂人唱楚剧可以得天独厚地显示楚剧的地方特色和艺术风格。至今天门县一带仍称楚剧传统小戏为“黄陂调”或“黄陂花鼓戏”。

　　黄陂花鼓戏长期巡回全省各地，还到过西安、信阳、上海、江西屏风等地进行流动演出。进入汉口以后，博采众长，艺术水平不断提高，到本世纪三十年代已蔚为大观，较之各路花鼓，斐然居首。

　　由于清政府明令禁演，所以黄陂花鼓很长时间只能在农村“玩乡班”。光绪二十八年(一九〇二年)才从沙口、水口进入汉口，从此开创了黄陂花鼓进入城市的历史。

　　京汉铁路兴建以前，冈、陂两邑交界处的沙口、水口两镇(分属黄陂、黄冈管辖),是汇通南北的要道。两广、湖南等省去北方的商贾，皆由这里起坡转车北上。那时这两个镇都有茶园唱戏，非常热闹。黄陂的沙口镇有个望江茶园，设有小型戏台一座，于光绪庚子年(一九〇〇年)聘有十几名艺人演出，只取茶资，不收门票，主要收入靠卖茶演戏。所以节目都是传统小戏。如《蔡明凤辞店》、《十里凉亭》、等等。除往来客商和当地观众外，住在汉口的人，有时专程来沙口听花鼓戏。汉口茶园经营者和德国人，见有利可图，便办得“护照”请戏班进入租界演唱。于是黄陂花鼓戏便进入“德国租界”清正茶园，这是黄陂花鼓进入汉口演出的第一家。大批谙于艺道的花鼓戏演员，付出了辛勤的艺术劳动，使花鼓戏在德国租界风靡一时。其后，黄陂花鼓戏班先后进入英、法、俄、日各个租界。当时最有名的花旦李百川、江秋屏表演最为杰出，轰动江城。其拿手好戏《十二想》《吃醋》、《雪梅观画》、《赶斋》、《送友》等，当时录有唱片。由是楚剧地位渐渐提高，茶园也就由卖茶演戏为售票演出，一度生意甚为兴隆。以后随着形势的发展，几经曲折，才在汉口立定脚跟。

　　黄陂的李武云花鼓戏班组成以后，发展较快。该班的名伶荟萃，遐迩闻名。常到红安、麻城、黄冈、大悟、沔阳和信阳、西安等地巡回演出，久盛不衰。尤其在红安县城，上起七里坪，下至八里湾，全县四十八个会场都留下了李武云戏班的足迹。

　　一九三四年袁麒麟、袁润、吴寿、汪腊(窝子)等四位东路花鼓师傅随李武云戏班到河南信阳一年多，挖掘了一批本头戏，如《李三娘》、《四进士》、《咬脐打猎》、《郭丁香》(三十二本)等，丰富了楚剧剧目。一九三六年，该班到信阳同乐剧院与天声剧院的豫剧唱对台，楚剧门庭若市，豫剧班终因上座肃条奔北而去。旋即李武云戏班登上“信阳大舞台”,观众交口称赞。其后转烂泥沟开园子，称湖北黄陂花鼓戏班，售票演出三年，甚是跑红。

　　一九四〇年由赛云霞、一朵云、赛湖北等三个名角在沔阳组成一个实力很强的班子，与李武云打对台竞争，结果李武云班观众越来越多，赛云霞班无可奈何，只好收场。当地群众大放鞭爆，赠给李武云戏班匾额一块，文曰“声震鄂西”。

　　一九四一年九月李武云戏班在河南息县(非沦陷区)短期演出后，转至西安市南大街同春戏院演出。但由于敌机轰炸频繁，群众惶恐不安，因此于翌年正月十六日演出结束后返回湖北，写下了黄陂花鼓戏在陕西的一段历史。

　　一九二五年开始，潘少卿领衔黄陂花鼓连续在宜昌演出数年，为了充实班底，其间先后两次回故乡邀请演员。一九七年冬由王大脑壳接去黄锁苟等九人，于腊月十八日登台，先以黄锁苟的能戏《杨氏送饭》开锣，接着演出了《七星楼斗印》、《兰桥汲水》、《打扫华堂》等戏，首场告捷，观众沸腾，于是每天日夜两场，场场满座。复于一九二九年由徐金山回黄陂接去八名技艺精湛的演员，充实戏班。同年潘少卿自建同乐戏院，在宜昌开辟一个楚剧活动基地。嗣因当地流氓地痞凶横，对艺人敲诈勒索厉害，是此于一九三○年下季全班转至沙市最乐舞台演出。一九三二年返回汉口后，大部分艺人参加了新新戏院。

　　陈裁缝戏班，全班十二人，都是黄陂人，早在一九二六年春、夏就在沙市农村进行流动演出。它比沙市市内的花鼓戏要早四、五年。

　　一九二五年十月，姜店龚如宾(青衣)从葛店胡家大湾散班后，到汉口天声舞台借了部分戏剧服装，组班去江西屏凤卖艺，途经石灰窑(黄石)、蕲水等地，都分别进行了演出，然后到达屏风首次与江西采茶戏班同台开演，满场喝采叫绝，直到次年正月二十九日，才结束在江西省的演出。

　　一九二六年由袁木顺(又名袁木匠，乃李顺华之师)领班去上海东京路月华楼、杨林浦等处演出三年之久，上演剧目有《十里凉亭》、《蔡呜凤辞店》、《杀惜》、《起解》、《秦香莲》、《卖棉纱》及全套“梁祝”、《雪梅》、“张德和”等传统戏，其时花旦曹南春年刚二十岁，身段优美，扮相俊秀，嗓子好，高低宽窄咸宜，唱功刚柔相济，抑扬得体，观众点戏多。他的能戏《吴汉杀妻》、《朱氏割肝》、《劝姑力、《观画》等，尤有独到之处，在上海红极一次。

　　此后，黄陂戏班数度赴沪，声誉日高。一九四七年七月至一九四八年十月，由熊春芳领衔，号称“黄陂花鼓戏班”,在上海闸北苏州河同乐剧院演出，曾创立“楚剧春红社” (为湖北人在上海的俱乐部),每星期由黄陂花鼓戏班座唱，使得乡亲们得以集会娱乐。因此得到在沪同乡的广泛支持。上海“福星面粉厂”、“阜丰面粉厂”、“上海油漆总厂”大力资助，为戏班新置满台服装，以及围桌、椅搭等，同时在新赠的帷幕上加绣“故土花鼓艺术之光”,舞台面貌为之一新。当时上演的《蝴蝶杯》、《华丽缘》，连台本《征东》、《征西》、《火烧百花台》以及自己新编的《雍正后传》(十六本连台)等戏，满城赞誉，观众盈门。老乡们说：“我们黄陂戏赛过上海戏。”

　　解放后，楚剧乃以孝感地区和武汉为中心，我省许多兄弟县相继建立了楚剧团，其流播地域日益扩大。黄陂楚剧团曾去湖南常德、岳阳和河南省的信阳明港、漯河等地巡回，为扩大楚剧影响迈出了新的步伐。

　　附：黄陂县专业花鼓戏班班主姓名录

　　晚清时期的班主

　　张么爹 张春和 艾光裕 李武(五)云 涂月卿

　　张面糊 刘桂喜 杨义兴 黄子红

　　民国时期的班主

　　王文章 李百川 江洋人 张彩成 罗梁山 潘少卿 龚如宾 袁小顺 王焕章 陈裁缝 李八相 甘顺卿 张鸿奎 杜善记 黄锁苟 邹木咳 徐金山(院苟)

　　张登寿 任小兰 夏老五 严伯亭(架子) 叶明焕 李松亭 王大兴 刘国卿(金苟) 张飞机 李兰亭

　　徐六斤 梅天伢 张木舟 万年方 黄东银 吴驼子 罗金荣 方洋人 李聋子 徐汉初 郭翠红 罗德意 徐方照 陈子恒 陈传章 麻子卦 张罗卜 吴东方 张世忠 李本宜 许爱春 陈明德 关小云 陈迎春 张宽林 王七斤 徐智伢 熊明山 肖坯子 陈荣千 杨么爹 朱少卿 兰四六 江定礼 沈建云(小秋屏)

　 黄陂县政协文史资料研究委员会.《黄陂文史第1辑》 198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