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让这一万多只鸡死得不明不白 | 农财辣评

近日，广东惠州博罗县养户汪老板向记者反映，称自己从当地动保经销商康尔优动保药业有限公司处，所购的由青岛易邦生物公司生产的禽流感疫苗货不对板，导致鸡场超1.1万只鸡因禽流感相继死亡，于是向易邦生物索赔65万元。事发后，博罗县石坝镇畜牧站及时组织技术人员解剖、采样后，送惠州市动物疫病预防控制中心检查，经查排除禽流感，诊断为禽霍乱。

虽然没有直接证据表明，易邦生物提供的疫苗产品质量有问题，但它存在一个更大的问题，涉事的产品并没有获得批文许可，涉嫌违规。不错，易邦生物有获得批文的禽流感疫苗产品，但其售卖给汪老板的产品却是另一款产品：该公司生产的禽流感疫苗和新流二联的混合疫苗。单联禽流感疫苗为绿瓶盖装，混合疫苗为红瓶盖装，前者有准生证（批文），后者没有准生证，蹭的是前者的批文。

或许有人对此不以为意，按一般的理解，如果A、B两种单联疫苗都安全，那把两种疫苗混在一起，也会是安全的。只是，疫苗生产是一件很严肃的事情，必须通过长时间严格、严谨的试验来验证，它讲究的是科学，而不是“想当然”。虽然有执业兽医认为，科学混合的疫苗在技术层面不存在问题，但不遵医嘱，擅自使用混药混针还是存在不小的风险：一般情况不出问题，那也就意味着可能出意外。万一这个“意外”放出来的，是一个住在潘多拉盒子里的魔鬼呢？

有长期接触一线养殖的动保从业者透露，混合疫苗销售，导致疫苗标签与实际的产品成分不符，其实是一个普遍存在、具有双面性的行业现象。其土壤在于市场对“混合疫苗”有需求，一些养殖企业、养殖户做动物免疫时，往往为了减少抓鸡、抓鸭子等动物的次数，将几种疫苗混合注射。为了图操作方便，有时候他们直接要求厂家提前混合后购买。但由于兽药疫苗的批文滞后于市场需求，这种产品在法律上常常缺乏合法身份。

业内专家指出，私自将疫苗进行混合，可能导致疫苗免疫活性下降甚至完全失效，也可能导致机体产生很强烈的副反应。这也意味着1.1万只鸡死亡，虽然诊断是禽霍乱所致，但也不能排除是因为疫苗混合导致的应激等原因诱发的死亡。

除了直接的危害，这种潜规则更是对规则的公然破坏。如果对“混合疫苗”不加以控制，部分企业就可能为了利益“挂羊头卖狗肉”，导致不合格产品破坏市场。今天对混合疫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明天厂商就可能为了利益做出违法犯罪的勾当来。

这并非杞人忧天。除了混合疫苗，业内还存在疫苗额外添加抗原或毒株的现象。从科学上来讲，为了短期内应对流行毒株而违规添加新毒株，可能进一步促使病毒发生变异。此外，今年还有媒体报道，四川某生物公司将益生菌按随机比例混合后，冠以“猫瘟疫苗伴侣”“犬二联疫苗伴侣”等宠物疫苗的名义售卖。这同样是规则被破坏所引发的破窗效应。

不知公众是否还记得，2008年的三聚氰胺事件爆发后，公众对国内奶粉产品的信任直接坍塌？灾祸的源起，就在于向动物饲料中违规添加三聚氰胺成了行业潜规则。为迎合养殖户需求，商家私下混合动物疫苗售卖会不会产生类似的问题？导致同样的风暴？恐怕谁也无法百分百保证。毕竟，混用的疫苗进入鸡鸡鸭鸭体内，可能因分解、反应而产生有毒物质，这些有害物通过食物链进入人体，并积累到一定剂量的时候，可能就会让人患病乃至诱发死亡。

目前，广东省主管部门已经关注到了这起“1.1万只鸡死亡”事件，希望调查和处理不要局限于个案，而是要对疫苗混用的潜规则和乱象也一并调查，并推出后续的综合治理措施：一方面，要在确保科学安全的前提下，创新推出一些务实的举措，尽可能地解决“批文滞后于市场需求”的问题，另一方面则要对相关行为严厉整治，毕竟失管的疫苗混用等行为关涉食品安全，对其再怎么关注和重视都不为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