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行记——老树画展（七） 西行散记之六

【编者按】西行散记原是老树随手记在速写本、日记本上的文字，有感而发，散议散论，体例未必系统，但胸臆直抒，见解独到。现分次整理编发这些文字，配之以数次西行的写生稿和照片，力求让关注“西行记——老树画展”的朋友们了解一些展览作品的创作背景和个人思考。

三十一

上个世纪八十年代，文物出版社出过几本有关简牍的书，记得其中还有一册楚帛书，16开本，骑马订，黑白印刷。印刷物没有标示简牍和楚帛书原件的尺寸，字都印得很大，显然是当作字帖来出的。初时以为简牍原件上写的字就这么大，临摹起来倒是方便。

后来在长沙马王堆出土文物陈列展览上见到了竹简，那么细，比根筷子还细薄。再后来，几次带着学生赴兰州简牍博物馆看简牍原件，木牍稍微大一点儿，样子也差不多，字也是那么小。眼神儿不大好的，还真就看不大清楚，也写不出来。

才知道原来看的画册是误读了。

就像那个时候学画油画的，能看到国外进口的彩色画册极稀少，即便能看到几种，印刷物中的色彩也很难还原出原作的样子。于是看画册学出来的色彩关系，也是一种误解。

起初就觉得很无奈，甚至有些自卑。后来渐渐想明白了：误读，也是一种读。误读得出来的误解，也未尝不是一种解。误打误撞，说不定会撞出一条自己的道儿来。

车经瓜州，见到被人称作“大地之子”的巨型雕塑。地方选得好，我喜欢这个创意。老树 摄

三十二

是上个世纪八十年代中期，记得秋深时节，得机会坐飞机去新疆乌鲁木齐上函授课。回来时，想去敦煌看看。彼时交通极不方便，长途火车、汽车，几经辗转周折，终于是到了。敦煌已经很冷，也没几个人。背个破书包到处乱转，看来看去，看了很多洞窟的佛像和壁画。可是，竟然没有什么感觉。

三十多年过去，2016年夏，再次到敦煌去。一进到洞窟里，微光之中看到整面墙残缺斑驳的壁画，直接就惊住了。就觉得脑子缺氧，手脚没个安放处，眼睛已经不够用了。看毕一窟，随着人流走出洞口，阳光刺眼，一时恍惚，不知身在何处。

我们习惯用这样的话来解释：同样的场景同样的东西，都没有变，只是人已经变了。

我更喜欢另外的一种说法：同一个人，在不同的年纪和不同的时间来看敦煌，你看到的不是一个东西。

看看，画得多好啊！我立刻就想摹仿着画一张。2016年7月31日，张掖高台博物馆。老树 摄

三十三

跟兰州的一个朋友说，你们多好啊，甘肃这么多好东西，画不下去了，想起来哪里哪里，可以随时开车去看看。

他说，你在北京多好啊！那么多国内国外的好展览、书店、剧院，可以随时拔腿去看。

我哑口无言。

北京这么多的展览和剧院，我却很少去。

从兰州去天水路上（写生稿），2018年7月15日，老树。

三十四

习惯上说，大唐一朝如何如何繁盛，上治清明，天下太平，黎庶富足。所以看河西走廊一带的洞窟壁画用色鲜艳，元气饱满，一派富丽堂皇。贞观之治一节，后人评价尤高。宋人欧阳修就曾经点赞过，“盛哉，太宗之烈也！其除隋之乱，比迹汤、武；致治之美，庶几成、康。自古功德兼隆，由汉以来未之有也。”虽有拍马屁的嫌疑，但假如是处在一个动荡混乱的时代，战事频仍，生灵涂炭，饭都吃不上，民不聊生，你很难想象会形成像敦煌这样的洞窟艺术表达。

但洞窟壁画中的色彩之所以选择大量使用矿物颜料，富丽堂皇，而且色泽历久不变，我想还有一个更要紧的原因，那就是礼佛。

其一，向往的地方，往生要去的地方，总不会是个像水墨一样黑乎乎的地方吧？必须得是个房屋俨然杂花生树飞禽在天瑞兽出没五彩缤纷的所在，否则，还不如在这个尘世上待着。

其二，有信仰的人为了礼佛，诚意满满，拿出来的东西总不会差到哪里去。

去平山湖峡谷途中看到的山。感觉用黑白木刻的方式来表达更好一些。2016年7月30日。老树 摄

西行有山，林花粲然。

鸟鸣青枝，风行苍天。

欲适何往，踌躇不前。

今夕何夕，一梦千年。

三十五

看彩陶上的纹饰，元气饱满，千变万化，匪夷所思。但有一个相对共通的特点，就是非具象化——极个别的能见到稍微具象的描绘。有人说这是抽象化的，有人说是意象化的，有人说是幻象化的，不一而足。

从把它当个视觉资源参考画画的角度说，管它是什么象呢！它是否打动了你？是哪种纹样打动了你？拿来为自己所用即可。难点在于如何将这些打动你的纹饰转化成画面中有效的一部分，而且能融合得不那么生硬突冗。

三十六

将色彩略显单调的魏晋画像砖，用唐宋洞窟壁画丰富鲜艳的色彩方式表达出来，是一种由简而繁的思路。假如用文人画那套水墨的程式化语言，来表达洞窟壁画那样的丰富内容绚烂色彩和空间格局，由繁入简，又会是个什么样子？

这有点像是笔墨游戏，但不妨考虑试一试。

西行记——老树画展

展览时间

2024年9月28日（周六）——2024年10月28日（周一）

每周二至周日9:00-17:00(16:30停止入馆)

每周一为闭馆日(节假日除外)

展览地点

甘肃简牍博物馆2层3号展厅

（甘肃省兰州市七里河区银滩南路12号）

讲座信息

《无古无今—视觉表达的一种可能性》

刘树勇（老树）

讲座时间和地点

2024年9月28日14时

甘肃简牍博物馆学术报告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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