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野之秋

叶剑秀

秋天真实地来了。

赏景、品秋是每年少不了的秋游规划。豫西鲁山县山区，地处伏牛山东麓，风光旖旎，秋景宜人。收获的季节，晶亮丰美的山间野果，令人心驰神往。

朋友说他的远房表哥就生活在山里，那里漫山遍野的山果可以随意采摘。于是相约驾车奔着几十公里外的山野而去。

进山的乡村公路虽蜿蜒起伏，但路况极好，沿途风景如画。终于到达目的地，朋友的表哥王哥已经在村口等候。五十来岁的王哥是个敦实爽快的山里汉子。

王哥的家就在不远处，两层小楼，独门独院。庭院铁栅栏的矮墙上爬满梅豆、丝瓜的青藤。几丛成熟的梅豆，青衣紫衫，成串亮相，引来蜜蜂飞舞忙碌。门前一条小河流过，一块规整的稻田散发着谷禾清香，一派诗情画意的田园风光。

王哥说，咱们上山打山枣去。山里人管采摘山枣叫打山枣，既生动又形象。

坐上王哥开的农用三轮车，我们出发了。豫西山区秋色如画，我们仿佛在画里穿梭，一时间竟忘了山路崎岖颠簸。

三轮车在一个山坳里停下。前面都是小道，我们下车步行。

一条瘦瘦的石径，时隐时现于葱茏的绿色画廊中。微风从头顶掠过，仿佛能听到宛洛古道上车轮和马蹄的声响。踩在被光阴淹没的石路上，忽然有了古风古韵的感觉。穿过一片树林，眼前开阔起来，满目的山野风光，点亮了山间的美妙秋色。

王哥对这一片十分熟悉。他边走边说，这里独特的气候和地理条件很适合果树生长，结出的果子皮薄脆甜、味道纯正。山顶有几座瞭望台，据说是古时为看护山林果树建造的。新中国成立后，山上仍种植有大片果树，后来分到各家各户，但当地人不在乎这仨核桃俩枣，所以疏于打理。现在能找到的大多是野枣树。

翻过一道山岭，王哥停下来，手指不远处说，那边的沟畔上有两棵野枣树，咱们过去看看。走到近前，我们仰首望去，树上成串的枣儿玲珑闪光，俯身捡拾几粒跌落在地的枣儿，尝一口，果然脆甜。可惜的是，树下荆棘丛生，又在沟畔，打下来的山枣不好收拾。

我们继续寻找。又行一程，在一处山梁的草丛中，三棵大腿粗的枣树出现在眼前。山野的秋风飒飒作响，树上的山枣身穿红绿衣裳，一串串轻盈摆动。

王哥拿出布单展开，吩咐道，你们扯住四角，铺在树下。我们把两条布单围着枣树铺开。说话间，王哥爬上树，躬身伏在主干高处，抱紧树干，使劲摇晃。顷刻空中下起彩虹雨，玛瑙似的山枣翻着跟头纷纷落到布单上。

太阳偏西，王哥一迈腿坐在三轮车的驾驶座上，我们满载而归。车上，载着豫西山野满眼的秋光和脆甜的山枣。

《 人民日报 》( 2024年09月23日 20 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