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张德祥
一部剧，究竟在写什么？看起来是写故事，跌宕起伏，抑扬顿挫。其实，这些生动情节都是人“活”出来的故事，因此人才是故事的原动力。研究戏剧有多种路径，从语言、结构、叙事、情节等角度切入都会有洞见，但人物是作品的灵魂，是生命意志和社会肌理的形象载体。研究作品的捷径，莫过于直接与人物对话。曾庆瑞编著的这部《剧魂——周振天剧作人物论》(以下简称《剧魂》)就直奔人物，直面“剧魂”。
作为当代知名剧作家，周振天的创作横跨电视剧、电影、话剧等几种艺术形式，涉及喜剧、悲剧、正剧，历史剧、年代剧、军旅剧，多种题材和类型的作品都在他的笔下铺展开来。他创造的人物更是琳琅满目：革命者、教育家、科学家、军人、商人、进城务工人员……不同的时代，不同的身份，不同的命运，勾画了一幅生动别致的人物群芳谱。该书对剧作家19部作品中的34个人物进行分析，基本上涵盖了其作品中的大部分主要人物。像《张伯苓》中的张伯苓、《火种》里的李大钊等人物，都形神兼备，有其独特性格和精神世界。读《剧魂》，感受剧作家笔下大千世界不同人物的命运故事，如同走进一座艺术画廊，重温中国近现代历史，让人感悟中华民族的抗争与奋斗，引人遐想，发人深思。
戏剧人物的命运与性格息息相关，更与时代社会息息相关。《剧魂》是学术著作，却不堆砌概念，文风朴实，生动流畅，可读性很强，这得益于求真务实的学风。研究者坚持从文本出发，从人物出发，力求总结“这一个”人物的特征及其必然性，而不是从某种理论的现成结论出发，把人物作为例证套进去，忽视其生命气场。我们还看到，《剧魂》对不同时期不同人物的性格分析，不是从抽象的人性着眼，而是紧紧地联系着具体的生存处境、历史环境和时代变迁。比如《潮起潮落》中的鲁明宽，就是“历史沧桑中的平凡英雄”，人物在时代里成长，也反映了时代的光谱。《神医喜来乐》是喜剧，从这部剧作中走出了好几个鲜活生动、饶有趣味又意蕴深刻的人物形象，民间郎中喜来乐和他的妻子、徒弟以及官医王天和等。这些个性鲜明的人物形象被一一解读，剖析出喜剧表象所寓含的深刻意味。读《剧魂》，与人物对话，受益良多。
衡量一个时代的文艺成就主要看作品，衡量作品的成就主要看人物。典型环境中的典型人物，是现实主义创作追求的高境界。编织一个传奇故事不难，创造一个典型形象不易。《剧魂》紧紧盯住人物，可谓是一次严格的艺术检视。它让读者深度理解戏剧人物的形象特点和文化意蕴，感受艺术创造的魅力。作品涉及的人物类型丰富多样，琳琅满目，如果能在人物之间进一步比较分析，概括出剧作家在人物创造方面的某些独到手法，或可资借鉴的艺术规律，对于艺术创造可能更有启发。
(《剧魂——周振天剧作人物论》：曾庆瑞编著；作家出版社出版。)
《 人民日报 》( 2024年09月20日 20 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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