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金文艺评论｜越剧《织造府》：穿过翰墨去见你！

紫金文化艺术节新创剧目会演9月19日将迎来一台青春靓丽的精彩节目——南京市越剧团新创剧目，诗韵越剧“金陵三部曲”收官之作越剧《织造府》。这是一个你似乎熟悉但又从未看过的红楼故事，关于曹雪芹与《织造府》，关于主演李晓旭，以及此次登场的南越新生代。紫金文艺评论专访了该剧主创编剧罗周、导演翁国生和主演兼制作人、青年越剧名家李晓旭，听他们细细解读。

剧情简介：

曹雪芹完成了《红楼梦》前八十回后，后四十回却迟迟不能定稿，为开茅塞，他南下金陵、重访旧地，不期魂穿梦回，行游书中。他历经四时，与林黛玉、薛宝钗、老太太等人共品悲欣，在似真似幻、似是而非中，感悟红尘起落。随着黛玉之死、家业败落，曹雪芹参悟：“花开一树书繁盛，多情何堪叹花零！”情之所至，既能令人提笔，也能使人搁笔。在漫天飞雪之中，对《红楼梦》续写与否，曹雪芹作出了他的选择……

紫金文艺评论：《红楼梦》是大家非常熟悉的名著，越剧《红楼梦》也是脍炙人口的经典之作。新编越剧《织造府》和《红楼梦》有怎样的联系，讲述了一个怎样的故事？

编剧罗周：越剧《织造府》写的是曹雪芹的故事。写曹雪芹必然要写《红楼梦》，这是密不可分的。但《织造府》讲的又是一个大家从未看到过的红楼故事。这个故事8个字就能概括：曹雪芹魂穿《红楼梦》。一个著书人进到自己的书中世界，所以我们这部剧里没有贾宝玉，从来都是曹雪芹，只不过在书中人眼里他是贾宝玉，他以宝玉的身份进一步感受书中人物的人生，然后给出他自己的回答。

《红楼梦》现存的后40回我们普遍认为是他人续书，品质和前80回也是天壤之别。但曹雪芹并不是《红楼梦》写着写着没写完就去世了，他在停止写《红楼梦》之后还活了十多年，这期间他做了很多事情，但就是没有把《红楼梦》用他的方式写完。这么伟大的一部作品，为什么就此搁笔？我就从此处去切入，同时我也在思考：只有前80回的《红楼梦》残稿就不伟大了吗？不，反而在我看来这更加伟大了。

紫金文艺评论：以曹雪芹“穿书”的方式去构架这部剧，您想通过这部戏表达什么？

编剧罗周：曹雪芹为什么没有写完《红楼梦》？我想通过《织造府》给出我的解读，但另一方面更重要的是我想用这部作品去探讨《红楼梦》的最高价值何在。

写历史穿越故事的时候我们总会想着去改变历史，如果怎么怎么样历史说不定就改变了。但当我用同样的思路去把曹雪芹放进这个书里，我想曹雪芹有没有可能改变贾府倾亡的颓势？不可能，即便他是书的作者，他也不可能改变大家族倾覆的命运，他什么都做不了。但什么都做不了就没有意义了吗？他是很有意义的。我觉得《红楼梦》的价值就恰恰在于它的这种家族倾颓是不可挽回的。

我说这部剧是“穿过翰墨去见你”其实是一语双关，对曹雪芹而言，他是穿过了翰墨去见他的笔下人心上人，对我们观众而言，是穿过书本去见到曹雪芹。

其实《红楼梦》就是曹雪芹，他写每个人物都是在写他自己，所以我们看到的曹雪芹与其说是一个人物，不如说他是一个巨大的文化宝藏，是我们中华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换言之曹雪芹就是《红楼梦》的最高价值，《红楼梦》是怎样的，在我心中曹雪芹就是怎样的。

紫金文艺评论：让越剧《织造府》这样一部带有时空穿越奇幻色彩的戏呈现在观众面前，您在舞台调度以及舞美等方面运用了怎样的导演手法？

导演翁国生：《织造府》和我此前导演的“金陵三部曲”另两部作品《乌衣巷》《凤凰台》一样，舞台呈现样式依然追求流畅、空灵、写意、诗化的感觉，是一部全场不切光、不断戏、巧妙运用叠化、交融、流畅演绎的新颖舞台手法来展现的新编越剧。与前两部戏不同的是，《织造府》需要在突破镜框式戏曲舞台的崭新舞美结构上呈现出多维的时空变换。因此，我要求舞台展现的样式，处理成多时空、多层次的流畅性、灵幻型、写意诗韵状的舞台结构，以完成剧本所交代的多处戏中的场景空间和人物心理空间的瞬间切换和叠加。

在舞台呈现上，舞美团队设计制作了两道巨幅无缝纱投影画幕和一道巨幅横轴投影底幕，运用六台动态多媒体投影机，用充满人文意蕴的动态投影来构建曹雪芹穿越书中的那种奇妙妍丽的虚幻景观。同时，演员的表演也结合着舞美景观的多元变化，逐渐将落魄、孤寂的中年曹雪芹通过“梦入红楼”，瞬间转变成少年时期的曹雪芹以及书中青春、真诚、善良、阳光的贾宝玉。而剧中由年轻、靓丽的越剧旦角演员们饰演的十二金钗，也将贯穿、隐现、穿越、流动与全剧始终，直接与每一场的场景转换、灯光变幻、情绪渲染、音乐交接和景物迁移浑然一体地融合在一起，营造出一种飘逸唯美、似梦似幻的书中红楼意境。

紫金文艺评论：作为主演，您是如何演绎和诠释《织造府》中曹雪芹这个角色的呢？

主演李晓旭：剧中初登场的曹雪芹已经完成了《红楼梦》前八十回，后四十回迟迟不能定稿，为开茅塞，他南下金陵、重访旧地。此时时移世易，故园早已被抄没，这位织造府曾经的主人也只能偷偷潜入，满是沧桑与悲凉——所以我理解剧中的曹雪芹是一首破碎的诗。

相比于克服技术上的难题，准确的人物状态更难找寻。这是种看不见摸不着的感觉，必须不断沉浸在人物里，不断在剧本中找到需要释放的能量和情感。以前会说什么触摸他的灵魂，但我觉得还不够，得沉浸，还是沉浸进去最重要。

为了找到准确的人物感，我除了看《红楼梦》原著，还和编剧聊、和导演聊、和红学家聊，到江宁织造府听馆长讲更多曹家故事，我希望从《红楼梦》的起点织造府出发，去演绎那个在织造府生活过的真实存在过的曹雪芹。

紫金文艺评论：在《织造府》这个项目中，您不仅是主演，还身兼制作人，您如何应对这个新身份？

李晓旭：和做演员的时候只需要对自己的表演负责不同，当制作人需要和剧组中的所有人发生联系，清楚制作的每一个流程，在能力范围内把主创的想法尽可能地实现。因此，我心里要装着各个部门的进度条和各种时间节点，不断向各位主创老师取经：成本控制，参与剧本选题，把控唱腔、音乐、舞美、服化……以及每个头套如何造型，妆面如何优化，今天伴奏过门改了几个小节，每个环节都能做到心中有数。

越剧《织造府》大胆起用平均年龄十八岁的新人演员担纲主要角色，既是出于对原著中人物感的尊重，也出于对团里演员梯队建设的考量。我希望通过这样一部大戏，集中展示年轻演员们的风采。书中正值韶华的红楼儿女，遇到这么一批青春靓丽的年轻演员，一切都是刚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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