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吴兴榜
赣县南塘镇石院村钟祖鉊家。
大儿子钟祖标对父亲说:“爸,红军来了,我们分了田,我们的生活好了。”父亲吃着“八斗”烟,说:“是。我们原先租地主的田种,一家五口人吃不饱,缺穿的,现在红军来了,我们分到了田,生产有劲,产量提高了。”
钟祖标:“我想去当红军,村里有人去了。家里有祖鉊弟和祖鉊的童养媳谢良凤,很懂事,我当红军,家里也放心。”
母亲从厨房走出来:“当红军是要打仗的。”祖标:“红军好会打仗,都是打胜仗。”父亲从地面上敲去“八斗”的烟灰:“我晓得你是留不住的,你看到村里有人去当红军,你早就有这个打算。”
母亲:“当红军是要离开家的,天天看不到人,要像你弟媳妇谢良凤就好。她现在当了乡里的妇女主任,组织了妇女洗衣队、担架队、宣传队,人还是在眼前眼后。”
谢良凤在一边说:“我是妇女主任,也有任务要动员村里的青年报名当红军,有的妇女还动员自己的丈夫去当红军。”祖鉊接上说:“我自己去,不要你动员,你是乡里的积极分子,我落后了。”父母亲看着儿子儿媳妇说这些话不作声。
祖标:“祖鉊,你不行,我比你大三岁,我去当红军合适。”谢良凤:“哥哥在家都是父亲的好助手,劳动力很强,去当红军肯定更能干,有发展前途。”父亲:“应当去当红军,我们家是享红军的福,不去当红军打白狗子不行。是要去,才对得起红军。”
母亲:“不去当红军,像谢良凤一样,还不是很好,为红军做事,天天在外面好忙,当了妇女什么官。”
祖鉊:“是妇女主任,乡里的官。我也同意哥哥先去当红军,哥哥很能干,当个官是可以的。”父亲:“好,就这样定了,看你什么时候去,你自己定。”祖标:“我这两天等田里莳完禾就去报名。”
一年以后谢良凤拿一封信回家,还没有到家就叫起来:“爸、妈,哥哥来信了!”祖鉊从地里回家,跑过来:“哥哥来信了?”谢良凤:“哥哥来信了,是乡里的邮差送来的,他认识我,就把哥哥的信交给我。”
祖鉊抢过媳妇手中的信,谢良凤又从祖鉊手中抢回去:“你一手的泥巴,把信都搞脏了。”祖鉊双手在衣裳上擦了两下,又从谢良凤手中夺回信来,父母亲也从内房和厨房走出来了,母亲说:“是祖标的来信,我讲了他会写信回家的。”
祖鉊撕开信大声的给父母念:“父母亲,弟和弟媳妇,我在部队天天行军打仗,我们又打了两次胜仗,我现在是团里的参谋长。部队不停打仗,人员吃紧,弟弟16岁了,可以参军保卫苏维埃政府。”
母亲竖起耳朵听每一个字:“参谋长是几大的官?”谢良凤:“比乡长还大。”母亲高兴了:“我说了我的儿子是有出息的。”父亲对母亲大声说:“他叫祖鉊也去当红军。”母亲看着父亲不接话。
谢良凤:“祖鉊16岁了,也可以去当红军。”
祖鉊将信给父亲:“我早都想去当红军,哥哥去时我都想去,你们说我年纪小,不让我去,说当儿童团员也好。谢良凤是我的童养媳,比我大两岁,现在是乡里的妇女主任,组织妇女帮助红军洗衣服,组织担架队,还动员罗桂香的老公去当红军,我就关在家里,是没有用的人。”
谢良凤走到“丈夫”面前:“去吧,红军是大恩人,我们就要跟红军在一起。”母亲对谢良凤:“你叫你老公去当红军啊?”父亲:“他们两公婆都同意,我们两个老的还说什么话。”母亲转向父亲:“你也同意?”父亲:“这是明摆着的事。”母亲回厨房去了。
第二天一早,村上的一块草地,钟氏家族的青年人有二十来个人练拳功,收功后堂兄祖高走到祖鉊跟前:“听说你要去当红军?”祖鉊:“我们全家都同意。”祖高:“你老婆也同意?”祖鉊:“她是乡里的妇女主任,动员许多妇女家的青年人去当红军,当然她也叫我去当红军。”
祖高:“好,我们钟氏男丁都会练功都有武功,加入到红军一定会打白狗子,我同你一起去。”
一青年:“我也去。”又一青年走过来:“我也去。”在场的青年都说:“我们一起去。”祖高:“好,我数一下人数,一、二、三、四……共十六人,我们十六人都去当红军,我们有武功,不要枪都可以打白狗子。”
祖鉊:“我们一起,去我哥哥的部队里。”
十六个钟家兄弟在祖标团里当了兵,跟着部队来到兴国前线。一天,天在下雨,祖鉊等战士在挖战壕,一个战士跑着叫:“钟祖鉊,钟祖鉊!钟祖鉊在哪里?”
祖鉊走过来:“钟庆华,有事吗?”钟庆华:“我们昨天打了仗,你哥哥牺牲了。”祖鉊手上铲子掉下,人倒在战壕,钟庆华把他扶起,祖鉊:“人在哪里?同我去!”
钟庆华领着祖鉊边走边说:“我们在老营盘峡谷打硬仗,死了好多人,我看着你哥哥冲上去就不见人影。”
两个人一阵沉默无声,快步跑到老营盘战地,横坚躺着满地的尸体,有红军的有白军的,妇女担架队选择红军遗体抬走,他们两个看着担架上的遗体都要细看一下,同时在地面上细找,祖鉊边找边叫:“哥哥,哥哥!”找了半天没有看到哥哥的遗体。
这时高兴圩战斗又打响了,祖鉊赶回战壕,钟祖高看到祖鉊回来:“哥哥找到了没有?”祖鉊气愤地说:“我要报仇!”钟祖高将手中的步枪给祖鉊:“给你报仇!”祖鉊:“不要,我要用大刀更起作用。”
战争开始,冲锋号吹响,钟祖高带领15个兄弟爬出战壕:“冲呀,杀呀!”钟氏16个兄弟,有的拿大刀,有的拿长矛向前冲,从队伍后面冲到队伍前面,他们武艺高强,在敌人阵营里撕杀,用大刀的一刀一个,用长矛的刺死一个又一个,16个兄弟打散了。
祖鉊报仇心急,用大刀连砍倒三个敌人,他后面一个敌人用刺刀向他刺杀过来,钟祖卿赶来用大刀削去敌人枪上的刺刀,祖鉊转身一刀向敌人头上削去,敌人的头吊在脖子上,血飞四溅,搞得祖鉊满身的血。
祖鉊看到钟祖高来了,将敌人的枪给钟祖高,钟祖高:“不要,我的枪都给一个兄弟了,我还是用刀更方便!”
祖鉊:“我也是用大刀,砍了四个。”钟祖高:“敌人打退了,我们去看看其他兄弟有没有被敌人打死的。”果然走不远,看到两个尸体是钟家兄弟,他们难过地把两个尸体抬到大树下,又去找。
没走几步,看到一个兄弟和敌人抱在一起,他们俩拉过兄弟抬到树下,同时发现另有一个兄弟躺在地上伤情严重,马上叫来担架队把他抬走。
祖鉊、祖高在战场察看了两遍,最后他们十六兄弟,连同受伤的只有三人活下来了,他们两人挖了一个大坑,将牺牲的13个兄弟摆放好,再用土盖上。
两人在土堆前磕了三个头,互相抱着边哭边说:“我们都是一家人,一同参加的要消灭白狗子,我们付出的代价太大了!”
连指导员谭且德走过来劝解:“这是战争,战争就会死人的。”谭且德在土堆前行了一个军礼,带着钟家两兄弟回营房,谭且德挽着祖鉊的肩膀说:“小鬼头不错,武功很好,留下给我当警卫员吧,团长刘金顺也会同意。”
经团部同意,祖鉊为谭且德的警卫员,钟祖高提升为排长。祖鉊跟随谭且德,在东固战争中,敌军机枪向谭且德扫射过来,祖鉊眼明手快,将谭且德推开,子弹在祖鉊耳朵擦过。
耳朵最初只是出血没有治疗,谭且德多次要祖鉊去治疗,他说不要紧,后来祖鉊调到沙州坝中国工农红军政治部,一次在礼堂值勤,敌机向礼堂丢炸弹,祖鉊的另一只耳朵炸伤,部队把他送到医院治耳朵,他坚决离开医院。
又记:长征时钟祖鉊两只耳朵听不到,眼睛又模模糊糊看不见了,天在下雨,头晕看不清路,掉进水塘里去了。其他战友把他拉起来,部队给他十元钱要他回家,他不肯回家要跟部队长征,团长说他的病情不能跟部队长征。无奈,祖鉊离开了部队,只好回家。
(节选自吴兴傍长篇纪实小说《苏维埃纪事》)
摄影小夫(路开文化)
吴兴傍,89岁,烟草公司退休,居江西赣州。1995年起至今坚持个人写作,创作长篇回忆纪实《少年往事》,长篇人物纪实小说《陈赞贤》、《赣南专员蒋经国》(上下册,70万字,香港文艺出版社出版),长篇纪实小说《苏维埃记事》(70万字),电视连续剧《陈赞贤》等,字数达三百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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