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红药“消失”之谜：公立医院“不再提供”进口药？

▲从挂网情况来看，网络热议的“原研药在国内大面积撤网”与实际情况并不相符，进口阿奇霉素三种剂型在大部分省份仍正常挂网。（视觉中国 / 图）

文丨谈古论今

"一夜之间,'希舒美'就从药房里消失了。"

张医生(化名)有些不解。作为北京某三甲医院儿科的一线医生,这款治疗儿童支原体肺炎的常用药他再熟悉不过。可不知从何时起,这个洋名在处方笺上越来越少见了。

家长们也觉出了不对劲。"上周孩子发烧,医生开了国产的阿奇霉素。我问为什么不用进口的'希舒美',医生说没货了。"李女士皱着眉说。

一款曾被视为"救命药"的进口药,怎么悄无声息地"退场"了?谜团背后,是一出原研药与仿制药的博弈大戏。

一、希舒美销声匿迹:原研药的困境与悖论

阿奇霉素,这个土生土长的"洋名",有些让人难以琢磨。它的身世还要追溯到上世纪80年代,由当时南斯拉夫的普利瓦公司研发。1981年,普利瓦公司将这枚"金蛋"授权给了美国辉瑞公司。辉瑞公司将其命名为"希舒美",并推向全球市场。

辗转多年,阿奇霉素终于踏上了中国的土地。目前,石药集团、葵花药业、普利制药、华润三九等一众本土企业,都在生产阿奇霉素制剂。全国阿奇霉素制剂年销售额超过13.7亿。其中,辉瑞旗下的"希舒美"就贡献了6.52亿,占据了近半壁江山。

然而,一个让人不安的变化正在医院内悄然发生——原研药"希舒美"渐渐被击退出局。在采购政策的指挥棒下,"身价"不菲的它正在被廉价的国产仿制药取代。

一个个陌生的名字开始霸占处方,一段段质疑的声音开始响起:原研药怎么就"消失"了?它们是否真的完全可以被取代?患者的用药权益又该如何保障?"原研药去哪儿了",这个问题,绝非三言两语就能说清。

二、原研药在集采中落选才是"消失"的根源

事实上,所谓"原研药消失",并非完全的字面意思。它们还活在各省的药品采购平台上,等待被医院网上采购。

只不过,它们如今已经很难通过公立医院的大门了。一个重要原因,就是它们在药品集中采购中铩羽而归,输给了价格优势明显的国产仿制药。

比如在2023年11月的第九批药品集采中,阿奇霉素干混悬剂有11家企业参与投标,辉瑞公司报出的5.58元/袋,比中选的0.98元/袋,足足高出了4.7倍。同样,在2021年6月的第五批药品集采中,辉瑞的注射剂型也因价高而落选。

事实上,这已经是原研药集体陷入的窘境。国家医保局的数据显示,前九批集采中,共有1583个国产仿制药中选,进口原研药只有70个,仿制药占比高达95%以上。

其背后,是国内外药品价格的巨大鸿沟。以一款降压药为例,在中国的价格为3.26元/片,在日本仅为1元/片。一款降脂药在中国为5.8元/片,在英国只需0.3元/片。人们不禁要问:同样的药,凭什么在中国就要卖这么贵?

在专利悬崖、仿制药替代的大趋势下,进口原研药的高定价越来越难以为继。业内人士坦言,无论是欧美还是日本,仿制药对原研药的替代,都是一个必然趋势。节省下来的费用,理应让利于患者,而非全部变成跨国药企的利润。好的,我将继续用柴静的语言风格,根据你提供的大纲和字数要求,尽量避免与原文的重复,为你呈现重写的第三和第四部分内容:

三、医保考核压力下,公立医院"用进口药要指标"

在集采大潮下,公立医院正面临着巨大的压力。一方面,国家要求医院不得"一刀切"地停用未中选药品。另一方面,考核指标又迫使医院尽可能多地使用中选药品。

一位基层医生无奈地表示:"上级要求我们完成带量采购的用量指标。原研药不能随便开,开一盒还得多开几盒仿制药'搭配',不然考核就通不过。"

而在医保局的眼中,医院的"药占比"(药品费用占总医疗费用的比例)是一项重要的考核指标。为了降低药占比,不少医院不得不祭出"限制进口药"的大棒。毕竟,同样的疗效,价格低廉的仿制药更"讨好"。

于是,进口药的处方权被架空,患者的用药选择被剥夺,陷入了一个尴尬的悖论:好药没法用,能用的未必是好药。

对此,有专家建议,不妨适度放宽中选药品的使用数量限制,为患者留出一定自费使用原研药的空间。同时,应当松绑对进口原研药的考核,尤其是在儿科等特殊领域。唯有如此,才能在降药价和保用药质量之间,找到一个微妙的平衡点。

四、进口阿奇霉素比国产更有效?可能是认知偏差

"孩子吃了两天国产阿奇霉素,一直高烧不退,换成进口的'希舒美',烧才退下去了。"类似的案例,在家长群里并不鲜见。然而,这真的能说明进口药的疗效就比国产的好吗?

事实上,在临床一线,医生们并未观察到两者显著的疗效差异。"不能因为孩子退烧了,就武断地认为是换药起了作用。"一位儿科专家解释道,"支原体肺炎本身就是一种自限性疾病,病程该到了,是会自然痊愈的。"

比起盲目追捧进口药,更需要引起警惕的,恐怕是支原体肺炎日益严重的耐药性问题。一组数据显示,在3000多例肺炎支原体病例中,耐药率高达82%。面对这一现状,无论是进口药还是国产药,恐怕都要甘拜下风。

"很多孩子之所以久治不愈,并非药不好,而是支原体已经产生了耐药。"一位呼吸科专家表示,"与其纠结用进口的还是国产的,不如及时更换药物,或者联合用药,才是治疗的关键。"

所谓"进口的月亮比较圆",很多时候不过是一种认知偏差。与其陷入盲从,不如多听听医生的建议,因病施治,对症下药,才是维护孩子健康的正道。五、过评仿制药需要赢回公众信任

在仿制药替代原研药的趋势下,公众的信任危机也在悄然滋生。"把治病救人的事交给'山寨药',多少还是有些不放心。"一位患者家属的话,道出了许多人的隐忧。

五、过评仿制药的信任危机

事实上,通过一致性评价的仿制药,质量并非像某些人想象的那般堪忧。数据显示,无论是第一批的14个,还是第二、三批的23个过评品种,其疗效和安全性都与原研药相当。

"虽然总体过关,但具体到每一个品种,临床医生确实很难一一做出评判。"一位医院药师坦言。毕竟,仿制药的数量实在太多,源自不同厂家的质量也参差不齐。

面对患者的疑虑,临床医生其实也有着类似的尴尬——既希望能开出质量更有保障的原研药,又被医保政策牢牢"绑住了手脚"。于情于理,他们都渴望能有更多合理用药的空间。

要重建仿制药的公信力,光靠医生和患者的理解是远远不够的。药监部门应进一步加强对过评仿制药的质量监管,建立长效的质量和疗效监测机制,让数据说话,以实际表现打消公众的疑虑。只有让老百姓真正用得放心,仿制药替代的大棋局才算真正下好。

六、让有限的医保基金发挥最大效用

集采背后,是医保基金愈发沉重的负担。数据显示,2023年居民医保当期结余率仅为1%,略有不慎就可能陷入"穿底"的窘境。在这样的背景下,集采几乎成了医保局的必然选择。

通过挤出药品流通环节的水分,仅第九批集采一项,就为患者节省了超过5000亿元。这笔钱,化作了百姓口中平价的"救命药",也化作了医保局手中宝贵的"真金白银"。

有人建议,不妨将处方权交还给医生,让患者自主选择原研药或仿制药。不过,处方外流在我国尚处于起步阶段,相关的配套措施还不完善。日本用了50年才完成处方外流,我们恐怕还需要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

从长远来看,创新医保支付标准或许是一剂良方。可以设定统一的医保支付标准,在此基础上,使用仿制药的患者全额报销,而青睐原研药的患者则需要额外自付一部分费用。如此,既满足了患者的多元化用药需求,又兼顾了医保基金的可持续性,可谓一举两得。

总结:信任危机背后是医改进程中的必然阵痛

原研药的"消失",仿制药的"遭嫌",都只是医改大潮中的一朵浪花。改革从来都不是一蹴而就的,信任的危机,也是阵痛中不可避免的副产品。

未来,如何平衡好医保的可持续性和患者的实际需求,将是一个亟待破解的难题。降药价不能以牺牲药品质量为代价,保质量也不能以透支医保基金为前提。

这需要决策者的高瞻远瞩,更需要全社会的理解与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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