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乃红 ：八月十五吃月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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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十五吃月饼

文/卢乃红

“凉风习习迎中秋，柳瘦荷残逐水流。登高浙南怜豫客，遥望桑梓添乡愁”。中秋节将近，我赶忙让妻子给老家80岁的母亲邮寄一盒月饼。母亲收到后唠叨了半天，说家里亲戚们送来的月饼也很多，都吃不完，没必要这么远邮寄过去……

说实在的，现在生活条件好了，月饼也不是啥稀奇的东西。但八月十五的月饼和春节的饺子，一直是我心中神圣的东西，它既是时代的年轮，也是生活的仪式，更是一种悠远的记忆。

小时候每到中秋前夕，我和哥哥都要翻过几座山，趟过几条河，到下冶供销社去看看月饼从县城采购回来了没有，然后再回家缠着母亲提前几天去买。

按照惯例，母亲每年只买一个月饼，怕我们兄弟几个偷吃，有时藏着木箱里，有时藏着麦缸里。到中秋之夜才拿出来，先放在院子里“敬神”，然后把这块直径不到10厘米的月饼切割成五、六瓣大家分吃。

我虽然在家排行老幺，但在吃月饼这件事上，母亲从没有偏袒过我，也没让我多吃一小块，因为我家里兄弟姊妹多，母亲怕“摆不平”。

距离中秋节还有好长一段时间，我们已开始“心心念念”月饼了。用现在的话说，没有月饼的中秋节是没有灵魂的，没有月饼的童年是不完整的。

需要说明的是，那时买月饼，不仅需要钱还需要粮票。年幼的我还分不清这票那证的，有次说：“真想吃月饼，就是没布证。”被姐姐和哥哥们嘲笑了好几天。

有一年，距离中秋节只有一天了，但母亲还是没有去买月饼。在我和哥哥的“纠缠”之下，母亲说：“咱家要盖房子，把所有的粮票都给人家换成椽子了。今年恐怕吃不上月饼了。”

我听后躺在地上嚎啕大哭，饭也不吃了。母亲拿着小棍子说：“起来不起来，你看你多有样，真把你惯坏了。”我说：“没有月饼，打我也不起来。”母亲没办法，只得说：“你姑姑家可能还有些粮票。她说过几天就会带过来。”

我和哥哥一听就来了劲，便摸黑走了十几里的山路来到姑姑家，但姑姑却告诉我们：“那是你娘哄你们的。我这早就没有粮票啦。”为了不让我们失望，姑姑在村里转了几大圈，终于借过来几张粮票。我和哥哥把讨来的粮票紧紧攥在手里，心里想着内层夹有花生和核桃仁、冰糖的月饼，脚下生风直往家里赶。

母亲看着满头大汗、气喘吁吁的我们，赶忙打开老式板箱，从一个万金油盒里拿出几角钱交给我们。

当我和哥哥一溜烟跑到大队供销社时，才得知所有的月饼在几个小时前已全部卖光了。于是，年幼的我又躺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了……

那天我哭着哭着就睡着了。不知过了多久，我在母亲的背上醒来了。山路静悄悄的，月亮圆得出奇。天上的星星对抽泣的我眨巴着眼睛，一闪一闪的。

“娃别哭，明年肯定能让你们吃上月饼……”母亲轻声地的对我说。

作者简介

卢乃红，河南济源人，现在浙江温州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