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德彪回国后，他依然回到山里丨记者手记

在北京期间的一次活动中，粉丝围着奥德彪拍照。南方周末记者姜博文摄

奥德彪回布隆迪已经有一个多月了，不过，他的故事没有完结。

他的各个中国社媒账号仍在更新视频，讲述的内容变成了他在布隆迪的生活。2024年8月25日，抖音账号“奥德彪的中国梦”更新了一则视频：“奥德彪亲授：香蕉酒制作方法”。纪录片《世界上最危险的路|布隆迪：玩命车手》曾提及，这种酒是布隆迪的国酒。9月13日，账号又发了一则视频，内容是制作烤花生与烤肉。如我的报道《“奥德彪”中国奇幻漂流：流量改变一名非洲网红30天》所述，这些视频应该都是奥德彪与他的助手在布隆迪拍好后，将素材传回国内，由姚昱等人完成剪辑及运营的。

截至发稿，在抖音上，这两期视频的点赞量分别有六千多与一千多。考虑到姚昱所说的，每期视频播放量需达到一定基准线，合作才会持续，伴随奥德彪热度逐渐消退，这样的跨国合作，我不知道还能坚持多久。

但即便合作很快终止，姚、马等中国自媒体人的介入其实已经二次改变了奥德彪的人生轨迹。他们给了奥一个游览陌生国家的机会，他见识了现代化的生活，也从中赚到了一笔不小的酬劳。按陆德的话说，此后，还会有更多的中国人找奥合作，“奥德彪这一辈子都不用愁了”。

10年里，奥德彪实现了两次人生转向，可谓“功德圆满”。不过，马盛此前随奥德彪回了布隆迪，并在当地呆了一周左右。回国后，他同我聊起了一个新的话题。

马盛说，他此次前往布隆迪，发现当地一些居民空有技能，却因为信息极为闭塞，不知道怎么进一步学习，用技能换取更高收入。例如，他发觉当地有一个会说英语与法语的老人，却只在种香蕉；一位一直为他与姚昱做翻译的当地接待人员，除了本地语言外，还会说含中文在内的几门语言，一个月也只能赚300美元。

“我说，你为什么不去其他国家？你会这些东西，可以做更好的工作，但是他说他不知道怎么弄，他的手机太老了，他不知道怎么在网上学习这些。”马盛说。

奥德彪家也存在类似的问题——信息极为闭塞，且没有现代化生活的习惯与环境。例如，他家住在山上，十分偏远；他有钱买鞋，有几个孩子却不知为何，没有穿鞋的习惯；孩子们在上学，但马盛去了学校，只看到一个人管着一堆学生；马盛把一台投影仪背去了非洲，想着能播放一些纪录片和动画片给奥的孩子看，但很难找到本地基隆迪语的片源，他只能退而选择斯瓦西里语的片子。到了奥德彪家，马盛又发现没有能为投影仪稳定供电的电源，“我抱着投影仪，太打击了”。

“信息（闭塞），不识字，不知道生活可以怎么样，所以生活的追求就是吃，还有活到明年。”马盛说，“最后我走的时候就跟他讲，你要想尽办法从这个山上下来，要住在城里，让你的孩子学习外语。”

本地的生活并不稳定。奥德彪说，当年他运输香蕉的终点城市，如今已经禁止人们骑车进入。此外，纪录片中曾出现一位小老板，他雇人运香蕉，自己在小作坊里酿香蕉酒贩卖。2023年，陆德去布隆迪时发现，这位小老板的酿酒事业已经破产，改行养猪。与之相对的，是大量外国工业化生产的酒的输入，本地人逐渐开始饮用这类酒。

纪录片里，老板还显得有些“趾高气扬”。陆德给我发过一张那位老板在2023年的照片，照片里，他看上去很是迷茫与失落。

南方周末记者 姜博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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