补贴潮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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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力搞消费和产能出清，依然是下半年经济的主基调。”

文 / 巴九灵（微信公众号：吴晓波频道）

补贴潮，从汽车到家装

上个月，小巴的一位朋友眼见杭州房价跌跌不休，便在市中心入手了一套“老破小”，9月初正准备大展手脚，战友忽来捷报：

9月12日起，杭州将对旧房装修、厨卫改造的物料补贴，像地砖、地板、柜门、吊顶等16大类，基本包括所有硬装部分，找装修公司的，就按合同上的价格报，自己采购的，按照实际金额算。装修补贴统一20%，每人每套房最高2万元（立省一部三折叠屏手机）。

细看文件，补贴的规矩还是挺严的。比如物料购买发生要在8月22日之后，需要申请装修码，合同、发票和申请人要一致，审核人员还会逐套实地审核。

从“4万亿刺激政策”下的消费券到如今大手笔家装补贴，杭州一直在促消费方面不断探索。而上海的一位同事表示，上周上海就已经出现和旧房装修相关的补贴了，“三家”（家电、家居、家装）产品和适老化产品，政府给15%的补贴，每笔最高2000元。

上海力推消费品“以旧换新， 消费者了解空调产品信息

像杭州、上海这样的补贴政策，不是结束，也非开始。从8月中旬到现在，全国各地掀起了一股“以旧换新”补贴潮。

打头阵的是汽车。

8月16日，商务部等7部门发布公告，开展第二轮汽车以旧换新，补贴力度是第一轮的两倍多：车报废后买新能源车和燃油车，补贴额分别提高到2万元和1.5万元。在规则设置上也下足功夫，十分贴心。举个例子，如果在第一轮就拿到补贴并置换的（4月24日后），国家还是会按照新标准补齐差额。

接下来是电器和电子产品补贴。

8月末，北京联合京东开补贴先河，除了洗衣机、电冰箱等常见补贴类目，笔记本也位列其中。小巴接触了几个游戏群，一些“羊毛党”甚至传授如何用软件修改成北京IP，用5000多元便能拿下带RTX4070显卡的游戏本。

随后，云南、浙江、河南、湖南等地，从区县到市再扩大到省，和天猫等电商平台、云闪付等支付平台合作，如火如荼地开展“以旧换新”的补贴活动。基本上，每人单件最高补贴2000元，最高补贴额从15000元到20000元不等，一级能耗的商品享受20%的补贴，二级能耗的补贴15%。

事实上，消费补贴从年后就开始了，如今升级成为“超大杯”。从8月末到现在，一些率先执行“以旧换新”补贴的城市已经实践了快20天。很多人关心的是，补贴的执行和效果到底会怎样。

云南省在8月28日开启家电消费补贴，虽然暂无具体数据，但在线下倒是一番热闹。昆百大家电是云南本地的百货公司，从现场看，挂满了“以旧换新，国家最高补贴2000元”的横幅，像极了过年期间张灯结彩。

据昆百大家电营销部张经理透露，近两周，昆明本地的4个门店销量均实现了成倍增长。消费者也不必担心线下先涨价后优惠的套路，参与活动的商品价格透明，可多渠道比较。

不过，从实际操作来看，特别是新的建材和家装补贴，由于一次性补贴金额巨大、操作和审核复杂，不像只要通过云闪付或淘宝一键领取补贴的家电产品，总归存在不少漏洞。

家电卖场“以旧换新”活动

小巴的另一位同事，最近同样在装修房子，她找了一家装修公司，硬装部分全包共花12万，听到建材消费有大补贴后也是欣喜若狂，结果装修公司立马泼来一盆冷水：报价都是不含税的，开票需要加16个点的税，即补1.92万，如此一扣，只剩下800元补贴打打牙祭了。

一位从业10年的资深项目经理无奈解释说，装修也是一个苦命的微利行业，中小装修公司报的预算基本都是不含税的。想开票，一般补16个点，因为上游的建材公司开票要16个点，甚至一些不规范的小装修公司常以微信转账，客户平时其实也很少用到发票。

消费补贴的背后

市场的切片恐怕难以观全貌，我们还是得结合最新的经济数据分析。

9月14日，8月份的消费数据出炉，社零总体增长2.1%，基本生活类和升级类商品销售较好，家用电器和影像器材类同比涨3.4%，前8个月涨2.5%；通信器材类涨14.8%，前8个月涨11.8%，实物商品网上零售额8000亿元，增长8.1%

仅从数据来看，今年生活家电类的“以旧换新”还是和消费增长或多或少产生了一定关联。

目前还看不到补贴效果的是汽车行业。

数据显示，8月汽车消费额同比下滑7.3%，前8个月下滑2.4%。从销量来看，乘用车市场已连续5个月下滑，前十大合资品牌集体下滑，小型燃油车降幅12.2%。这两年来，燃油车市场在萎缩，新能源车市场新品不断，亏本打价格战，市场显然供大于求，加之夏季又是行业淡季，才导致这几个月的窘境。

汽车行业的第一轮“以旧换新”补贴年初就开始了，似乎并未激起太大浪花。

智本社社长薛清和解释道：“消费补贴政策的逻辑是，政府将资源转移到市场，让市场去配置更有效率。但是，消费补贴政策的效率高还是低，跟实际政策的力度、范围和制约程度息息相关。通常，力度低于预期，范围越小，限制越多，效果越差。特别是当前汽车产能过剩，消费预期弱，置换汽车的补贴力度不足，以旧换新补贴的效果弱于预期。”

这就解释了在8月16日，国家将补贴额度直接翻倍，且“老用户”也能享受，引发了不小热情。

汽车行业的以旧换新补贴

截至8月22日，全国汽车以旧换新平台已经收到汽车报废更新补贴申请超过68万份，9天之后，增长了12万份。而到了昨天也就是9月14日，这一数据突破了100万份。

这当然是一个好消息，但真实效果还是要在未来四个月里才能看到。

最值得一提的是建材、家居和家装类的补贴，也是进入9月后在所有补贴中力度最大的。

结合8月数据，家具类和建材销售额分别同比下滑3.7%和6.7%，和前8个月的数据（分别为1.3%和-2%）相比，下滑程度有扩大之势。

今年以来，房地产持续“低空飞行”，1—7月，住宅新开工面积同比下降23.6%，房屋竣工面积同比下降21.8%，新房销售面积同比下降18.6%。而这四年来，精装房比例下滑，开盘规模下降八成，这极大影响了上下游行业。

陶瓷业（瓷砖、坐便器等）是和新房装修关系最大的行业。今年上半年，以陶瓷闻名的佛山，其头部陶瓷企业，营收普遍下滑10%以上，利润下滑50%以上，中小企业更是惨淡经营。

与此同时，根据上半年各公司财报，与精装房市场相关的定制门、涂料、照明、厨电、装修平台等多个细分领域的企业都出现不同程度的亏损或利润下滑。

针对这一现状，建材和“三家”公司盯上了存量房市场，开始探索低价局改方案，很多五金、吊顶做单一品类和线下市场的企业做营销整合，甚至转型至整装市场，这在一定程度上让建材行业在上半年不至于太过惨烈。

华泰证券认为，整个行业目前处于新旧需求交替的尴尬阶段：增量市场高峰迅速跌落，而短期存量重装需求慢慢释放。

那么中国整个存量装修市场有多大？数据显示，一二线城市，每年有3.5%的存量房会进行重装，仅上海就有38.5万套。根据行业估算，2024年，装修建材需求规模约2.6万亿元，其中存量重装建材需求预计占50%。

需求超过50%，意味着是存量重装市场的转捩点。

早在2023年6月，吴晓波老师就提出了刺激消费的关键在于重燃新中产家庭消费升级的热情，这需要在“消费关节处”下功夫。

所谓关节，要满足三万亿市场规模，以刺激制造业为核心，符合条件的行业只有“三家”——家居、家电、家装，并建议中央尽快安排一万亿元的财政支出，精准补贴新中产家庭，枯棋局面或可一解。

选购家具产品的消费者们

在随后的一年里，消费补贴先从家电开始，如今终于轮到了建材和家装。对于涉及的行业而言，说来得晚，其实也不晚，倒是时逢甘霖，如鱼得水。

更多的消费补贴在路上

总结下来，这轮“以旧换新”政策，主要是通过补贴刺激设备更新换代，去库存去产能，提振消费，刺激经济。同时，绿色家电升级、补贴新能源汽车等方式，试图推动新旧动能转换、产业结构升级。

是时候重新看待和调整投资和消费的关系了。

以往，国家和企业的投资带来了重点行业的攻坚成功，也创造了大量就业，但它也往往是权力意志的表现，大规模的投资更存在寻租空间。与此同时，投资强，消费弱，必然造成产能的过剩。

所以，全力搞消费和产能出清，仍旧是下半年甚至未来多年的经济主基调。而到年底，大概率会有更多的刺激政策出台。

薛清和认为，消费不足的本质，是普通家庭的收入与预期不足。只有超预期的政策才能扭转市场预期，因此他建议，财政和货币政策需要实施更加积极的逆周期调节政策。央行需要大幅度降息，尤其是降低存量房贷利率，来降低家庭的债务负担。

而刺激消费最好的方式，是给居民无差异地发放现金，规模大概是2万亿，以及给低收入家庭、失业家庭、租房家庭发放特定的补贴。原因是普通家庭的边际消费倾向高。发放现金容易转化为购买力，这样能快速带动消费复苏。

更多的消费补贴在路上。

本篇作者|徐涛|责任编辑|何梦飞

主编|何梦飞|图源|VC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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