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获中国考古界“奥斯卡”，城坝遗址又解锁了哪些历史密码？｜万千气象看四川

封面新闻记者 曾业 摄影报道

“我们在城坝遗址居民区发掘出汉代水井，井底出土了古人用过的梳子和脸盆。其中16口汉代水井，至今仍在使用的有3口。”9月13日，“万千气象看四川”采访团走进达州市渠县城坝遗址，考古工作者介绍了遗址的考古发掘情况。

渠县城坝遗址考古发掘，荣获2016-2017年度田野考古奖一等奖，这是中国考古界的“奥斯卡”。随着遗物、遗迹研究工作的深入，最近又解锁了哪些历史密码？

城坝遗址西城墙遗址。曾业 摄

1

竹木简牍话历史：

汉代也有“乘法口诀表”

“九九术表，是汉代的‘乘法口诀表’。竹木简牍上，两面有字，分栏书写。”城坝遗址的讲解员介绍，九九术表是城坝遗址最近几年考古发掘出土的，文字仍清晰可辨。经专家考证，这些文物的年代，主要集中在秦至西汉初年。

考古工作者整理拍摄的竹木简牍图片。曾业 摄

通过现场展出的考古工作者拍摄的照片，记者看到，九九术表的竹木简牍上，上栏共计四行，文字内容为：五六卅，四六廿四，三六十八，二六十二。下面一栏，文字内容大致为：三四十二，二四而八，三三而九，二二而四。“由此可见，两千多年前，我们的祖先入学后，也像现在的小学生一样，要学会背诵乘法口诀，而且还要从较大的数开始背。”

截至目前，考古工作者在城坝遗址已发掘出土200余件竹木简牍，形制包括简、牍、楬等，内容可分为楬、书信、爰书、户籍，也有识字课本、九九术表、习字简等等。其中，包括“河平二年”“竞宁元年”等纪年的官方文书性质木牍，记载的内容还有“江州发吏一人”等字样，以及“苍颉作书，以教后嗣”的《仓颉篇》内容，类别之多、内容之丰富，在四川省内极为罕见。

待修复的金属冶炼制品残片。曾业 摄

考古工作者还在城坝遗址发现了一件有趣的木楬，正面书：“宕渠李温持写鸡一枚”，背面书：“李疆持写耕一枚”。讲解员介绍，这枚木楬相当于汉代的“报关单”，“宕渠”是汉代此地的地名。“李温”和“李疆”很可能是一对兄弟。木楬上的17个字，生动再现了两人进城的生活场景——李温带了一只鸡进城，李疆带了一个农具进城。

“从目前所发现的遗物、遗迹来看，宕渠城呈现出渠江流域巴文化的复杂性和交融性，可看出宕渠古城与周边地区的文化互动。”渠县历史博物馆馆长肖仁杰认为，这些发现对进一步探讨秦汉帝国对西南地区的经营，及其对地方行政制度建设的研究，提供了重要的史料。

部分正在修复的文物。曾业 摄

2

众多遗址被发现：

“宕渠”辉煌可见一斑

在城坝遗址内，宕渠古城的城墙、城门、街道、房址、水井、壕沟等遗迹，让人们得以窥见这里曾经的辉煌。

“西城门、城内道路，都发掘出来了，道路上的车辙印还依稀可见。”省文物考古研究院城坝遗址考古队执行领队张兵圆介绍，考古工作者发现，古代“宕渠”城的城内，分布着东西向和南北向两道大街。2023年，他们在城内的西部新发现了内城墙，表明这座城可能存在内外两重城墙，但，两座城墙的年代及城内的建筑分布、年代等尚需进一步探索。

一处遗迹，一段历史。

城坝遗址内部一角。曾业 摄

除了城门和道路，在城坝遗址内，考古工作者还发现了东周高等级墓葬，这填补了战国中晚期巴国中大型墓葬的实物研究空白；有“宕渠”文字的陶制瓦当，确证了两汉“宕渠城”所在；陶鼓风管、冶炼遗迹等，与《华阳国志》所记宕渠设铁官吻合。此外，保存完好的津关遗址，也是全国罕见的水路关口遗址。

据现有的发掘成果来看，城坝遗址内有大量保存较好的水井、城墙、墓葬、窑址等文化遗迹，这说明城坝遗址在汉代就已成为一座繁华的城市。

“考古工作者根据发掘成果，绘制出了宕渠城的平面布局示意图。”城坝遗址保护工作人员介绍，1991年以来，国内多批专家对城坝遗址进行了多次考古发掘，全面厘清了城址区、冶炼区、津关区、一般聚落区、窑址区、墓葬区、水井区等遗址各个区域的功能分区。

在宕渠城遗址内发掘出土的车轮。曾业 摄

城坝遗址发掘出土的“宕渠”瓦当残片。曾业 摄

封面新闻记者了解到，截至目前，考古工作者仅发现宕渠城的一座城门，即西城门。西城门有三次修筑的痕迹。早期仅存门槛石，其年代可能在秦至西汉初年。中期为石地木构排叉柱，其年代在西汉晚期至东汉中期。晚期为木构排叉柱砖砌门洞，其年代在东汉中晚期至魏晋时期，是目前发现的最早城门用砖的区域之一。

3

考古工作转入新阶段：

为建设国家考古遗址公园奠基

城坝遗址位于四川省渠县土溪镇城坝村，又名宕渠城遗址，是賨人文化遗址，是川东地区规模最大的战国到六朝时期的遗址，并且是唯一确认的汉代城址。

城坝遗址公园规划示意图。曾业 摄

遗址面积567万平方米，是我国四川地区迄今发现的面积最广、延续时间最长、文化内涵最丰富的晚期巴文化遗址，其文化堆积年代为战国中晚期至魏晋时期，遗址主体为秦汉至两晋时期的“宕渠城”，也是秦灭巴蜀后，统治川东巴人分支“賨人”的核心地域。

2021年，城坝遗址被列入国家文物局“考古中国”重大项目，并入选国家文物局《大遗址保护利用“十四五”专项规划》大遗址名单。

宕渠古城平面布局示意图。曾业 摄

2022年12月，城坝考古遗址公园入选国家文物局第四批国家考古遗址公园立项名单。公园规划建成一座具有全国示范性的集遗址保护、环境整治、展示利用、考古研究、游客服务、道路交通、绿化景观、基础设施、三防安防等为一体的参与式考古遗址公园。

“今年，城坝遗址的考古工作转入新阶段——开展为期3年的考古发掘资料整理和研究工作。”张兵圆介绍，队员们按照正在推进的城坝遗址国家考古遗址公园的建设要求，将理清遗址发展脉络，为未来博物馆设立后的馆藏和展陈奠定实物基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