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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苏雯站在厨房里,手里握着锅铲,目光不由得向客厅瞥去。客厅里,陈晓红正大剌剌地坐在沙发上,翘着腿,嗓门不小:“哎,我说晓东,你这都结婚几年了,家里怎么还这么乱?你这媳妇天天都干啥呢?这沙发上的灰都能擦出泥巴来了!”她带着三分责备、七分挑剔地数落道。
陈晓东在一旁笑得尴尬:“姐,你别这样。苏雯她平时工作忙,家里有些活儿来不及干也正常。”
“忙?再忙还能比我忙?我那会儿带着孩子还上班,家里里里外外都是我一个人打理,哪像她,弄得这么糟!”陈晓红话音刚落,立刻转头看向苏雯的方向,“哎,苏雯啊,你这饭弄好了没?我们可等饿了半天了。”
苏雯脸上挂着一丝勉强的微笑,“快了,再等两分钟。”她压住心中的不满,将锅里的菜盛进盘子里。
客厅里的对话继续传来,陈晓红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苏雯情绪上的变化。她继续自顾自地说:“我跟你说,晓东,你这得好好盯着你媳妇,家里的事不能都指望她。你看看我,这些年过得什么日子,还是得靠自己,别把指望都放在女人身上。”
苏雯端着盘子走出来,放在餐桌上。她知道自己应该装作什么都没听见,但心里那股委屈的火焰已经逐渐升腾。
“姐,你先别说了,吃饭吧。”陈晓东低声劝道。
“吃饭是小事,家里的规矩得摆好了。苏雯啊,晓东从小到大都习惯我照顾,我这也是为他好。”陈晓红话音带刺,像是随口一说,却暗含讽刺。
苏雯听到这话,手中的筷子微微颤动。她忍了这么久,一直为了家庭和睦闭嘴不言,但今天,似乎有些忍不住了。
吃饭的过程中,气氛并不轻松。陈晓红依然喋喋不休,时而抱怨饭菜的味道,时而指责苏雯的家务能力。饭桌上的每一句话,都像是在无形中给苏雯施加压力,压得她喘不过气来。而陈晓东,面对姐姐和妻子的微妙关系,始终沉默不语。
婆婆李梅也只是偶尔应和几句,似乎习以为常。她对女儿的偏爱几乎写在脸上,甚至觉得女儿的话并无不妥。
“哎,妈,你看这菜,盐放多了吧?苏雯你这手艺也真是越来越差了。”陈晓红夹起一口菜,皱着眉头,“回头我教你几道好吃的,你别老做这些没营养的东西,晓东身体得养好。”
苏雯的心已经被怒火灼得发烫,她用力咬着嘴唇,强忍着不要爆发。可陈晓红的话像一把刀,不停地划在她心上。
“苏雯,你倒是说句话啊?我说的都是为了这个家好。”陈晓红一脸理所当然,完全没注意到苏雯脸色的变化。
苏雯深吸了一口气,目光从婆婆的脸上扫过,看到李梅不为所动的神情,她的心顿时沉到了谷底。这个家,真的有她的位置吗?她的努力和付出,真的有人在意吗?
就在这时,陈晓红放下了筷子,冷笑一声:“你看吧,苏雯,你就是这样,什么都往心里藏,难怪这个家越来越不行了。你们两个,要不然早点解决问题,别搞得这么难看。”
苏雯的手在桌下攥紧,指节泛白。她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决绝,仿佛再也忍耐不住。
2.
空气中仿佛凝固了一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苏雯的脸上。饭菜落在地上,盘子滚落发出清脆的声响,仿佛打破了这顿晚餐的所有表面平静。
苏雯指着陈晓红,声音颤抖着,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到底谁是外人,你心里清楚!”
陈晓红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脸色瞬间铁青。她的手攥紧筷子,愤怒地瞪向苏雯:“你什么意思?你敢这么跟我说话?我可是晓东的亲姐姐!你才是这个家外来的!”
陈晓东急忙站起来,试图缓和局面:“苏雯,别这样,晓红她不是故意的。”
苏雯冷笑一声,转向陈晓东:“她不是故意的?每次来都在这里指手画脚,她到底把我当成什么了?你是她弟弟没错,可我是你妻子!这个家,难道没有我的一席之地吗?”
陈晓东顿时哑口无言,脸色尴尬不已。他向来不擅长处理家庭矛盾,只能默默低头,仿佛这样能让事情变得轻松一些。
然而,陈晓红显然没有打算就此罢休,她猛地站起身,指着苏雯冷冷说道:“我就是看不惯你!你嫁进我们家,做的这些事有哪一样是为晓东好的?我这么多年照顾他,你算什么?”
苏雯的忍耐终于到了极限,她声音提高了几度:“你照顾他?那是你过去的事!我现在是他的妻子,我有权决定我们的生活!你凭什么总来干涉?”
此时,婆婆李梅一直坐在一旁,看着两个女人吵得不可开交。她的脸上并没有过多的表情,似乎早已习惯了这样的场面,但今天的状况显然超出了她的预料。
就在陈晓红准备继续反驳时,李梅突然开口了:“够了,晓红。”
陈晓红一愣,转头看向母亲:“妈,你看她,她这副样子,还像是这个家的媳妇吗?”
李梅缓缓抬起头,目光冷静地看着自己的女儿:“你走吧,晓红。你也该回自己的家了。”
一句话,仿佛一盆冷水泼在了陈晓红的头上。她不可置信地看着母亲:“妈,你在说什么?你让我走?”
李梅的声音不急不缓,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是啊,你回你自己的家吧,这里是晓东和苏雯的家。你这么频繁地插手他们的生活,不合适。”
陈晓红顿时脸色涨红,心中的愤怒与委屈交织在一起:“妈,我是你女儿啊!你怎么能向着一个外人说话?”
“外人?”李梅叹了一口气,眼神中带着一丝无奈,“苏雯是晓东的妻子,是我们家的人。你已经离婚了,自己也得有个家啊,不能总赖在这里。”
陈晓红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她咬紧牙关,不再说话,只是死死盯着苏雯,仿佛要将她一眼看穿。
苏雯站在原地,心中既有震惊,也有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她从未想过,婆婆会站在自己这边。
陈晓红愤然站起身,一把抓起自己的包,冷冷道:“好,好得很,妈,你今天为了她把我赶走,我记住了!”说完,她狠狠瞪了苏雯一眼,头也不回地冲出了家门。
屋子里顿时安静下来,只剩下桌上散乱的饭菜和满地狼藉。
李梅看着女儿离去的背影,缓缓摇了摇头,叹息着:“我早就知道她不该这么常来插手你们的生活……只是,她一个人带着孩子,生活也不好过,我这当妈的,心里也难啊。”
苏雯站在一旁,心情复杂。她从未料到婆婆会开口替自己说话,此刻的心情仿佛一阵潮水,涌动不休。
陈晓东这时终于打破了沉默,小心翼翼地走到苏雯身边,低声道:“苏雯,今天……是我没处理好,你别生气。”
苏雯沉默了片刻,随后无力地坐回椅子上,低声说:“晓东,我不是想要你和你姐闹翻,但这个家,我真的已经忍了太久了。”
陈晓东看着苏雯,眼里闪过一丝愧疚。他知道,苏雯今天的爆发,已经憋了太久,而自己,却一直都选择逃避。
婆婆李梅叹了一口气,缓缓说道:“苏雯,你今天做得没错。我知道你不容易,我也该早一点站出来。”
3.
晚上,苏雯坐在床边,低着头,眼睛依然有些红肿。陈晓东走进房间,轻轻关上门。他走到苏雯身旁,默默坐下,似乎在组织着语言。
“苏雯,我知道,今天的事让你很委屈。”他小声说道,眼中充满了愧疚,“其实这些年,你受了很多苦,我一直都没有站出来帮你,今天,是我做得不对。”
苏雯没有抬头,手指在床单上轻轻搓着,像是在努力压抑内心的情绪。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轻声开口:“晓东,你知道吗?这些年,我真的觉得自己在这个家里,越来越像个外人。我一直忍让,是为了这个家好,可今天我实在忍不住了。”
陈晓东叹了一口气,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我知道,我全都知道。是我没担当,以后,我一定不会再让你一个人面对这些事了。我们是夫妻,我会更加关注你的感受。”
苏雯抬起头,眼中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你说的这些,我真的希望你能做到。我不是怕你姐,只是……我希望我们这个家,能有我说话的地方。”
陈晓东点了点头,声音坚定:“我保证,一定会。”
第二天,李梅主动找到了苏雯,两人坐在餐桌旁,气氛比平时缓和了许多。李梅拿出自己亲手煮的茶,轻轻推到苏雯面前:“苏雯,昨天的事情……妈欠你一个道歉。”
苏雯有些意外地抬起头,看到婆婆的眼中满是歉意。
李梅叹了一口气:“我这做妈的,有时候心软,晓红这些年过得不容易,我总想着多照顾她,可没想到反而让你受了委屈。以后,她不会再这么频繁来打扰你们了,我也会管住她。”
苏雯愣了几秒,随即轻声道:“妈,我不是不懂您的心思,我知道姐姐不容易。我只是不希望我们的生活总被打扰,毕竟我们也是一家人,不希望总是闹得这么难看。”
李梅点点头,轻轻拍了拍苏雯的手:“你做得对,妈知道这些年你忍了很多,昨天你发火,我反而觉得你做得好。我也不该一味偏袒晓红,她有她的生活,你们也有你们的小家。”
苏雯的心中终于松了一口气,婆媳之间的隔阂似乎随着这番话逐渐消散。她点了点头,轻声说:“谢谢您,妈。”
从那天起,陈晓红的身影在这个家里出现得越来越少。李梅也主动减少了对女儿的偏袒,开始更多地关心苏雯的感受。虽然苏雯心里还残留着些许不快,但她也逐渐理解了婆婆的难处。毕竟,每个母亲心里都有自己的软肋。
日子一天天过去,陈晓东也开始更多地在家里承担起责任,不再回避家庭矛盾,夫妻俩的感情反而在这场风波后变得更加紧密。苏雯渐渐把精力更多地放在自己的小家庭上,不再纠结过去的种种。
一个周末的下午,苏雯和陈晓东带着孩子在公园散步。阳光透过树叶洒在他们身上,孩子的笑声在空气中回荡。陈晓东看着苏雯,突然问道:“你觉得,咱们以后还能再跟我姐好好相处吗?”
苏雯轻轻笑了笑,目光柔和:“不知道,但至少现在,我们有一个安稳的家。以后……谁知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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