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遥远的乡愁》之八十七
一段路,走不通,那就改变方向;一件事,太纠结,那就选择放下;一些人,不真诚,那就选择离开;一种活法,很累,那就换个方法试试。
人这一辈子,就像走路,累了,就歇歇;不通,就绕行。何必在一条路上,执迷不悟?休息,不耽误行程;绕行,或许有美景。
想快乐并不难,想轻松很简单。
真正的快乐,是放下的一瞬间,真正的轻松,是释怀的那一刻。
1
因为妈妈这边的兄弟姐妹多,所以我的表哥和表姐也多。
仅我妈这边,我就说不清到底有多少表哥和表姐;再加上爸爸这边的表亲,也没仔细算过有多少。
所以,我家的表亲数也说不清。
记得有一次,在莘县的舅舅家里,他倒是掰着指头,很仔细地给我们算过:仅我妈这边,我们到底有多少表兄弟和表姐妹?算完了,好像有24个,我则排行23。
因为大舅最小的一个儿子王四,比我还稍微小点,所以我才没有垫底。
而这些表兄弟姐妹中,最大的和最小的年龄要差四五十岁。
我的几个表哥也私下议论:“要想聚集起所有的表兄弟姐妹怕是很难。除非,除非是等大舅驾鹤归西的那一天。但估计,即便到了那一天,也只是最大可能地聚集起来,不可能完全聚在一起。”
2
大舅结过两次婚,第一个舅母给他生了三个孩子,现在的舅母又给他生了三个孩子。
所以,大舅家的6个孩子能和平相处,也很不容易。
大舅年轻的时候,靠着在县城里摆摊卖布,养活着一家人,很是辛苦。
据说,刚娶了现在的舅母时,他也曾担心:舅母能不能像照顾自己的孩子一样,照顾前妻的孩子。
为此,每年的冬天,在舅母为前妻的孩子做好棉衣后,大舅还会趁舅母睡下后,悄悄用剪刀挑开一点她给前妻的孩子和现在的孩子做的棉衣,看看里面的棉花是新的还是旧的,然后再小心地缝好。
后来,发现舅母照顾前妻的孩子,和自己的孩子一样,才算是放心了。
大舅前妻的几个孩子,当年都得过妈妈的照顾。
当时,妈妈高中毕业后,因为要照顾舅舅的几个孩子,没有继续深造。
为此,一甲子的时光过后,老人家仍以此为憾。
3
妈妈晚年后,在70多岁时患上了老年痴呆,很多后来的事情都忘记了,但是年轻时的事情却记得很清晰。
她常常自言自语念叨:“哥啊,当初要不是为了给你照看那几个孩子,我也不至于沦落到要嫁到农村去啊。我的这一辈子啊,都毁在了你手里……”
以前,妈妈从来没埋怨过爸爸,也没埋怨过在农村的生活。
但到了此时,我才忽然明白:在城市里长大的妈妈,内心深处还是很不甘心在农村生活的。
只是,为了爸爸,也为了我和小妹,她才默默地在那片黄土地上,煎熬了她人生最美好的时光。
到了垂暮之年,她深藏的怨言,才从死死封闭了半个多世纪的心底冒出来。
听着患了老年痴呆症的妈妈,一遍遍念叨着当初的悔恨,我无法劝阻,只能泪流满面地听着。
或许,她只有将这些心底的委屈都叨念出来,才会好受一点。
这些话,她压抑得时间太长了。
4
对于姑姑的照顾提携之恩,大舅家的表哥们都没有忘记。
多年后,大表哥还曾利用出差的机会,转到昆明看望妈妈。
表哥说:“姑啊,我们小的时候,都是您看着长大的。要不是你照顾我们,你也不会有今天的这点成就。你的这些恩情,我们几兄妹都一直记着呢!”
这些话,就引得妈妈落下泪来,说:“你们都有出息了,真好……”
之后,就逐个问起几个表哥的情况,不时地擦着眼泪,念叨着:“时间过得真快啊,一晃这么多年过去来了,下面的孩子们都不认得了。”
小的时候,曾听过一句“三亲”和“三不亲”的话。
“三亲”指的是“姑姑、姨姨和舅舅”,“三不亲”则指的是“姑父、姨夫、舅舅的媳妇”。
大人们就解释,姑姑、姨姨和舅舅,是和每个人最近的亲戚,有骨血关系;而姑父、姨夫和妗子,就有点远了,至少没血缘关系。
5
那时候,认为很有道理。
家族里有个老姑、老姨、老舅,不管下面的孩子间隔多远,都会赶着去看看。但要是剩下个老姑父、老姨夫和老妗子,情况就多少差点了。
其实,在生产队的那些个年头,像妈妈这样的情况很普遍。
“一只羊也是放,一群羊也是赶”。
在北方农村,这句话不是放羊人用的,而是孩子多的社员们、自嘲时的一句口头禅。
家里的孩子多了,大人还要去生产队劳动,没时间照顾小的孩子,都是大孩子照顾小孩子。
而且,“皇帝爱长子、百姓爱幺儿”,越是小的孩子大人们越是疼爱,就导致了大的孩子永远是吃亏的。
说起我的很多表兄弟们,至今没有谋过面,其实不算稀奇。
即便我远嫁东北的几个姨姨中,表兄弟们也有互相没有谋过面的。
为此,在我们表兄弟中,还一直流传着一个经典的故事。
6
说是有一年,东北的某个姨的儿子,来关内看我舅舅。
这位表哥上车后不久,对面上来一个姑娘。
闲话起来,说都是去山东的,话题也就多了,一路上相互照拂着。
抵达山东境内时,表哥问:“你要去哪里?”
姑娘说:“我要去莘县。”
表哥很惊讶,说:“我也去莘县。”
于是,两人继续同行。
等到莘县下车后,表哥问:“小妹,你去莘县干啥?”
姑娘说:“我去莘县看舅舅。”
表哥更奇,说:“我也去莘县看舅舅。你舅舅叫啥啊?”
姑娘回答:“我舅舅叫王泽龙啊!”
表哥张大嘴说:“我舅舅也叫王泽龙。难道我们是亲戚……”
7
世间所有的相遇,都是久别重逢。
姑娘也吃惊匪浅,细论起来,才知道那位姑娘竟然是我另外一个姨的女儿。
两个人同时从东北坐火车到山东,闲话了一路,居然到最后才知道是表兄妹。
为了每年表兄弟们能聚会一次,联络感情,最近几年,在关内的表兄弟姐妹们,每年的大年初四都去大舅家聚会一次。
即便是关内的表兄弟姐妹,也不能每年都聚会全。只能最大限度地在一起见个面,畅饮一次。
而我爸这边的表兄弟姐妹,则是大年初九在我们老家聚会。
聚会时,大家不论穷富贵贱,只论亲情。
往往大人带着孩子,逐一拜见各位前辈,也让后辈们逐渐熟悉,多联系、多沟通。
不论哪个表亲遇到困难时,一帮表亲都帮着上,多大的困难也就过去了。
在北方,表亲是最亲的亲戚,有“姑表亲,才最亲,打断骨头连着筋”的说法。
在社会日益浮躁、亲情逐渐淡漠的大形势下,北方还用这种方式,固守着这种亲情的延续和传承。
友情到最后,拼的是人品。
但是,当年的那种亲情,血浓于水,也是毋容置疑的。
一片枫红,一叶木落,飘摇着萧瑟;一滴秋露,一缕秋风,遮掩了心事,安排了一眼的寂寞。
花不会因为你的疏离,来年不再盛开;人却会因为你的错过,转身为陌路。(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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