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红蹲在院子里,双手死死握着铁锹,喘着粗气。她的目光盯着地上那只黄鼠狼,它已经没了动静,脑袋被砸得血肉模糊,鲜血从它的眼睛、嘴巴和耳朵里流了出来。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难以忍受的腥臭味,血液洒在她的脚边,地上像开了一朵红色的花。
“这破玩意儿,敢偷老娘的鸡?给你点教训!”李红恶狠狠地咒骂了一句,用脚踢了踢那黄鼠狼的尸体。黄鼠狼的身体轻微地颤动了一下,仿佛是死前的最后挣扎。
她的胸口还在剧烈起伏,心里一阵解气,像是把生活中的所有不满、委屈都发泄到了这可怜的生物身上。她已经被这个家庭逼得快疯了,丈夫天天在外面喝酒赌博,回到家还不忘对她骂骂咧咧;两个小崽子也是一天到晚调皮捣蛋,惹是生非。她整天像个牲口一样干活,除了这个破院子,什么都没有。
李红抬起头,看着眼前昏暗的天空,乌云密布,像是要把整个村子吞噬一般。空气中透着一股压抑的感觉,远处隐隐传来雷鸣声,仿佛是上天对她这一锹的回应。
“妈的,老天爷也看不惯我了?”李红吐了一口唾沫,摇了摇头,心里一片烦躁。
村里的老人常说,黄鼠狼不能随便杀,尤其是这种体型大的,说是有“灵性”。但李红从来不信这些玩意儿,在她看来,黄鼠狼不过就是一只偷鸡的贼,跟那些野猫、野狗没什么两样。
她拎着铁锹,转身走向鸡舍,想把那些受惊的鸡安抚好。她刚打开门,突然身后传来一阵奇怪的声音,像是风声中夹杂着低沉的呜咽。李红猛地回过头,却发现地上那只黄鼠狼的眼睛还半睁着,一抹猩红的光在它的瞳孔里一闪而过。
李红的心猛地一沉,她死死盯着那具尸体,冷汗瞬间爬上了背。难不成它还没死透?但那不可能,她亲眼看着它抽搐了几下,怎么可能还活着?
“操!都死了还装神弄鬼!”她一咬牙,狠狠地用铁锹又拍了两下,黄鼠狼的头完全被砸扁,脑浆混合着血水流了一地,终于彻底不动了。
李红用手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深吸了一口气,逼着自己镇定下来。就在这时,她听见邻居王大婶的声音从院墙那边传来:“李红,你咋还在外头晃荡呢?天都要下雨了,还不赶紧把鸡弄进屋?”
李红没好气地回应:“妈的,老娘正忙着呢,别烦我!”她心里正烦躁,这破黄鼠狼搞得她一身腥臭味,还得赶紧清理。
王大婶啧了一声:“我可告诉你啊,这黄鼠狼可不能乱杀,老辈子都说,黄鼠狼是通灵的,你这么杀了它,小心出事!”
“屁话!”李红啐了一口,“一只死耗子也能整出什么幺蛾子来?老娘不信这个邪!”
“哎,你不信就算了,别到时候哭都来不及。”王大婶摇摇头,不再多言。
李红也懒得理会,她把铁锹往墙边一扔,拍了拍手,准备回屋。这时,雷声猛地炸响,瞬间大雨倾盆而下。李红被淋了个猝不及防,咒骂着快步跑进了屋子。
屋里,丈夫刘志刚正窝在沙发上喝酒看电视,见李红进来,瞥了一眼她的狼狈模样,嗤笑道:“搞啥呢,外面下这么大雨,跟个疯婆子似的。”
“你他妈少废话!要不是我天天操心家里,鸡都让黄鼠狼偷光了!”李红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心里有股说不出的火气。
“妈的,整天就知道鸡鸡鸡,没个女人样儿。”刘志刚不屑地撇了撇嘴,咕咚灌了一口酒,接着调侃道:“要不今晚咱俩也搞搞鸡,老子都快忘了你啥滋味了。”
“滚你妈的蛋!”李红骂了一句,转身进了厨房。她已经对这男人彻底死心了,除了喝酒、耍流氓,什么正经事也干不来。
就在她一边洗菜一边琢磨着晚饭怎么凑合时,门外突然响起了一阵尖锐的敲门声。李红皱了皱眉头,刚想骂谁这么急,门口就传来了王大婶的声音:“李红!不好了!你男人出事了!”
李红猛地一怔,手里的菜刀差点掉到地上。她迅速冲到门口,心脏狂跳不止:“你说啥?!”
“刚刚刘志刚骑车出去,撞到树上了!快跟我去看看!”
李红的脑袋“嗡”地一声,一瞬间脑袋一片空白,连忙跟着王大婶冲了出去。外面的雨还在下,冰冷的雨水打在她的脸上,她顾不上多想,只感觉自己像被推向了一场灾难的深渊。
这一切,仿佛是她杀死那只黄鼠狼后,命运的报应悄然降临。
李红跟着王大婶冲到事故现场,刘志刚的摩托车翻倒在路边,车头嵌进了一棵大树里。地上满是混杂着泥水的血迹,刘志刚半个身子被压在摩托车下,血从他的脑袋边缓缓渗出,染红了一片泥泞的土地。他整个人昏迷不醒,像是一堆废弃的肉块。
李红的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攥住了。她扑过去,大声喊着刘志刚的名字,手却颤抖得不敢碰他。王大婶在旁边急忙叫来人帮忙,几个人费力地把刘志刚从摩托车下拉了出来,抬上了送医的车。李红整个人仿佛被抽空了,眼前的一切都变得模糊不清。
“妈的,怎么会这样……”她自言自语,喉咙干得仿佛要裂开。
村里的传言在她的脑海里不断回荡,那个黄鼠狼的诡异眼神仿佛也在不远处盯着她看。李红心头升起一股说不出的不安,整个人被一种莫名的恐惧包围着。
回到家后,屋子里显得格外阴沉,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雨还在下,拍打着窗户,发出令人心烦的声音。李红心烦意乱地走进屋子,却看到两个孩子缩在沙发上,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满脸都是恐惧。
“大宝,二宝,你们干啥呢?怎么这副德行?”李红皱眉问道。
大儿子哆哆嗦嗦地指了指窗户:“妈……有东西……在外面。”
李红的心脏猛地一跳,转头看向窗外。透过模糊的窗玻璃,她看到一个小小的影子在窗边一晃而过,像是一只动物。那影子像极了黄鼠狼,速度快得让人抓不住它的形态。李红的心猛然揪紧,冷汗顺着脖子往下流。
“操!别吓唬老娘!”李红怒骂了一句,狠狠地拉上窗帘,想把那股莫名的恐惧隔绝在外。
但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
夜里,李红做了一个极为诡异的梦。她梦见自己站在院子里,那只死去的黄鼠狼居然变成了一个披着破烂黄皮的男人,眼神猩红,嘴角带着诡异的笑意。那男人缓缓走近,手里拿着一把沾满血的铁锹。
“你不该杀我……你不该……”
李红在梦中尖叫着,但无论怎么喊,声音都卡在喉咙里发不出来。她拼命挣扎,想要跑开,可身体却像被无形的枷锁锁住了,动弹不得。
突然,那男人的脸凑近了她的耳边,低沉的声音带着一股冰冷的气息:“你全家……都得陪我。”
李红猛地惊醒,床上的被子已经被冷汗浸透了。她大口喘着气,整个人抖得像一片秋天的枯叶。屋子里一片死寂,只有窗外的雨声不断敲打着她的神经。
“妈的,见鬼了!”李红坐起来,狠狠地掐了自己一把,试图让自己清醒过来。